《朝朝暮暮》木木象

5、进书院

　　快至黄昏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山清连忙掀开被子，起身向门外的人回复。再轻步走到大床前，将白色的纱幔拂到床柱的金色挂钩上，随即伸手轻推陆水：“小姐，该起床了。”声音绵软轻柔，直闯入陆水甜甜的梦境。
　　“恩。”陆水迷糊应道，蜷起身子向左边翻身。
　　“真是。”山清感到好笑：“那么，小姐，得罪了。”说罢，她抬手将被子重重一扯，陆水感到身上一空，顿觉心惊，连忙坐直身子，睡意也消了一大半。
　　“小姐，您现时该去吃晚饭了。”陆水抬眼望去，只见山清正抱着那床金丝绒被子，冲她笑。
　　陆水也尴尬的笑了笑，走下床来。
　　水秀把陆水引到案几上，摆出镜子，将一个大木盒打开，显出一整套的梳妆工具。
　　“今天只是家中小宴，奴婢只给您梳个简单发饰，脸上感觉不用化妆，您看可好”
　　“恩，好。”陆水完全不知所措。
　　铜镜里的自己，在水秀的巧手下，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清丽起来,只不过是换了个发型，却让陆水感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打扮完后，陆水跟着山清水秀行到大厅，大厅里的烛灯已被点亮，显得厅里很亮堂，一个大大的黑色圆桌被摆在厅的正中间，仆人们正在将菜一样一样的传上来，娘亲与爹爹已经坐在了席位上。哥哥与陆水在进厅时刚好碰到，他温雅的笑笑：“一起进去吧。”
　　“恩，好。”陆水顺从的应道。
　　当两人进去后，娘亲拍拍她身边的凳子：“水儿，快坐这边来。”
　　“是。”
　　待人都坐定后，婢女们乘来饭，娘亲一直往陆水碗里加菜，眼光温柔。陆水深知食时不能言，故也只是回报以一笑。
　　饭吃完后，婢女们拿来水，陆水眼波流转，悄悄观察娘亲的动作，才拿住杯子，浅喝一口，再把水吐在小盆里，然后洗了洗手，用婢女呈上的毛巾擦干。
　　桌子被收拾妥当后，爹爹轻咳一声，说道:“陆水，你识得字吗”
　　“养父以前当过一户人家的少爷伴读，他识得一些字，在闲暇时日，教过我。”
　　“如此甚好，我们京城有一处书院，男女都可入学，分初等部，中等部和高等部，能入学的都是贵女，名流，像你哥哥，如今是高等部的，你在家先歇息几日，然后随你哥哥一起去报到。”
　　“是啊，陆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陆明微笑。
　　“是。”陆水也回报了一个笑容。
　　陆水在将军府住着，吃得好，睡得也好，仆人们对陆水也很亲切，至于那个害怕的老妇人，陆水在府中却再没见过她的身影。可能是厨娘吧，陆水心想。
　　一晃几天就过去了，今天，陆水要去学校报到。
　　山清与水秀各提了一个书包，待陆水上到马车后，她们也上了马车，仔细叮嘱陆水: “小姐，千万别紧张，说是书院，说白了，也就是女郎们去择夫的。”
　　“好了，我知道了。”陆水觉得好笑，她一点儿都不紧张啊，倒是这两个婢女，却浑身都在颤抖。
　　“说说，你们那么紧张干嘛。”陆水不解。
　　“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我虽然年纪小，可并不代表我脑筋笨好吗，你们紧张的动作这么明显。”
　　“好呐好呐。”山清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从小在府里长大，除了少爷之外，实在没看到过多少英俊的少年郎，并且，我听说，号称京城第一美少年的风大公子风言也在这所书院里念书，您说，我们能不紧张么”
　　“风言是谁？”陆水好奇的问道，隐隐感觉这名字有点儿熟悉。
　　“咱们这个国家，叫风国，由皇室与四大家族一起握权，风言是由当今皇后亲生的皇子，在兄弟中，排老三。”
　　“那我们家是四大家族吗？”
　　“不是，但将军凭借立下的战功，可以说是当朝武将第一。而夫人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的嫡女，所以，我们府虽不是四大家族，却也有着很大的权力。”
　　“哦，那风言真的很英俊吗？”陆水还是不相信。
　　“不知道，奴婢没有见过，不过单凭传闻，也定是个举止风雅的谪仙人物。”水秀满是星星眼。
　　“好呐，我知道了。”陆水笑笑，不以为然。
　　却未曾料到，前世的自己，是天下间最最痴情于他的女郎。
　　正在众人说话间，马车已停了下来。陆明在马车外高呼：“妹子，我们到了。”陆水轻轻的掀开了车帘。
　　一个具有典雅气质的书院大门出现在了眼前，陆水慢慢的走下马车，在哥哥的引领下，迈进了书院大门。
　　“以你现在的年纪，只能上初等部，偌，那幢建筑就是初等部。”陆明将手指向一个有着两层楼高的华彩建筑，那建筑的屋檐向上弯翘，金色的房顶直晃人眼。“这边是高等部。”陆明指向左边的手收回，又指向右边，那是一幢气派的三层楼建筑，在一片倾斜的红瓦中间，凸起了几扇窗子。“往前走，会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越过溪上的小桥，你可以看到一幢三层楼的建筑，那就是中等部。”陆明面向正前方，朝陆水做细细讲解。陆水仿佛置身在海市蜃楼的幻境中，目不转睛，生怕它迅速幻灭而去。一个个风流俊俏的少年，一个个衣履飘香的少女，在陆水的身边快步走过，他们偶有注目，但丝毫没减慢前行的步伐。
　　“哦，好，我知道了。”陆水回过神来后，朝哥哥甜甜一笑。
　　“还有，这儿的部门划分，完全是按年纪来的，十二岁入初等部，十五岁入中等部，十八岁入高等部，21岁可正式进入朝廷任职，女郎嫁夫以后，想中断学业就可向夫子写信来请求中断，想继续念书，然后当上女官的，也可以。”
　　“那寒门子弟呢？”陆水打断哥哥的话。
　　“寒门子弟是不可能进这个书院的，他们想读书，可以读外面的私塾。”
　　“这样啊。”陆水叹息。
　　“所以，妹子，在这里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权钱皆有，你刚从渔村过来，可能不适应，但一定要多多与这儿的人接触，找几个体己朋友，以供自己方便，知道吗？”陆明的言辞非常恳切。
　　“知道了，哥哥。”陆水笑道。
　　【咚咚】，大钟浑圆沉重的声音响彻在书院内。。
　　“妹子，你快去吧，吃午饭时，我再来找你。”陆明一边往高等部跑，一边向陆水交代。
　　“好。”陆水大声答应，然后带着山清与水秀，也快步跑向初等部。
　　穿过一条走廊时，陆水看到很多婢女书童都盘腿坐在走廊两边，他们互不说话，只是都规规矩矩的低着头，等陆水来到门前，看到夫子正在授课，陆水有些嗫嚅，不知该怎么好。还是夫子发现了门前站着的陆水，停下授课，和蔼问道：“是威远将军的小女陆水吗？”
　　“正是。”陆水恭谨回答。
　　顿时，全班人像炸开了锅般，讨论得沸反盈天。
　　“安静。”夫子拿书本敲了敲身前的桌子，十分威严。
　　“你是第一天来，难免不知些规矩，快快进来跟同学们打招呼吧。”夫子倒还很镇定。
　　于是，在全班人的注目礼下，陆水走了进来，只见每两个案几聚在一起，一排有三双案几，大约有十排，到第五排时，大多是只有一个案几，而聚在一起的两个案几前的坐席上，则是华美女郎在左，俊俏郎君在右。
　　“大家好，我是陆水，请多多指教。”陆水努力平复心中的惊讶，弯腰鞠了一个躬。
　　“陆水，因为你入学时间较晚，座位也所剩不多，你看、、、、、、”夫子有些为难。
　　“没事的，夫子。”陆水朝夫子微微一笑，眼瞳带上了明媚的色泽：“我就坐最后一排吧。”
　　然后在众人哑然的目光中，陆水从山清与水秀手中接过两个书包，吩咐她们到门外等候，便施施然的走到最后一排，因为周围都是空座，显得陆水非常的突兀，可陆水毫不在乎，进书院、勤奋学，难道不该这样吗？陆水自嘲的笑笑。
　　“好了，我们继续。”夫子待陆水把书本放到桌上后，就开始了继续的授课。四面都大开着窗户的教室，金灿灿的阳光照射进来，微风拂过，将窗帘吹得飘了起来。陆水端正坐姿，盯着夫子的授课，感觉这氛围真是让人迷醉。
　　可是啊，可是，陆水看着讲台上激情并茂的夫子，不过一会儿，就感觉晕晕欲睡，因为，陆水都听不懂啊，陆水认得书本上的字，可这些字组起来的语句，真是艰涩无比，什么【佩之不迷】，什么【其名曰类，自为牝牡，食者无妒】，陆水看到这些，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在努力坚持了陆水自以为漫长的时间后，台上的夫子似乎还没有停顿之意时，陆水终于败下阵来，偷瞄了夫子几眼后，陆水发现夫子特别喜欢盯着左边看，而陆水座位靠右，便堂而皇之的用双手作枕，趴在了案几上。
　　真是舒服啊，陆水听着夫子的摇篮曲，伴着正午暖烘烘的阳光，愉快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