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浮沉》夏奶球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幻术鼠相当高冷地转过了脑袋，两只小爪子抱起来：“叽叽叽叽！叽！”

　　林若希抓了一小块饼喂到它嘴里，继续尽心尽责地翻译：“它说，昊天秘境去了也是白去，我们肯定会被玩死在那里……嘿我这暴脾气！小崽子怎么说话呢！”

　　还没喂完的饼被气鼓鼓的林若希抢回来。此时此刻，鼓着脸的林若希还真是和鼓着腮帮子的幻术鼠异常相像。

　　“叽叽叽！”（敢抢朕的食物，人类朕分分钟把你送到幻境里去！）
　　“还敢威胁我？抓住了你就没法做出幻境了以为娘亲不知道你吗！”
　　“叽叽叽！”（朕要吃东西！）
　　“不给！”
　　“叽，叽叽……”（我错了娘亲QAQ）

　　“哼，这才像话。”林若希揪住幻术鼠的小爪子，问道，“快说，昊天秘境在哪里？”

　　“叽叽叽叽叽叽叽……”一长串的叽开始了，林若希和幻术鼠对视着，不时还伸手整理整理它身上的红色小披风，很配合地“嗯、嗯”两声。

　　好一阵后，林若希抬起头说道：“幻幻说，昊天秘境一直被一个巨大的幻术阵包围，漂浮在崇川岛上空，为了避免岛上魔物对绯月荼蘼起歪念头。我们闯过了两个关卡，是有资格去那里的。不过幻幻说那个昊天秘境它也没有去过，只听说有一个特别难缠的妖怪常年守护那里。”

　　“有资格是什么意思？”

　　“它说，自魔界之主异位以来，魔族就出现了一批异心者，他们并不服从新魔界之主的残酷统治，所以才把绯月荼蘼的所在公布人界，希望借此能让人界有所成长，还设下大量关卡以挡住心术不正或能力不够的人。我们走到这里抓住幻幻，就表示，我们有资格去昊天秘境。”

　　“林姑娘。”叶缈的声音忽然低沉着响了起来。银发青年转过目光，静静望着那个正与幻术鼠玩成一团的姑娘，语调里藏着一丝模糊的残忍，“我建议，不要给它取名字较好。”

　　“为什么？”

　　“名字是感情的寄托。恕在下直言，这里始终是魔物聚集之地，幻术鼠本性残忍，在我们之前也许有多人葬身它腹中，且……”停顿了下，叶缈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带它同行，这是事实。”

　　“……”林若希给小崽子顺毛的手停住了，按住似乎被叶缈的话激怒而有些炸毛的崽子，她倔强地摇摇头，“我不要。”

　　“林姑娘。”叶缈抽出了剑，“你若下不了手，由我代替，还请不要误事。”

　　“我会自己照顾它的！”林若希抱紧怀里的小崽子。幻幻不停地在她的怀里挣扎，伸出的爪子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林姑娘……”叶缈仍旧想劝，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剑柄，他回头望去，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终黎陌夏对他摇了摇头。

　　“叶缈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幻术鼠是小希抓住的，我想她有资格决定对它的处理。再来，小希不是那种胡来的人，我希望你能够相信她。”

　　“并非我不信你们，但你们不懂这里的残忍！”叶缈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们没有亲眼见过在魔兽手下惨死的人，你们根本就……”

　　说到这里，叶缈忽然垂下头。半晌后他抬眉，掩去了眼中明显的伤痕，叹出一口气：“叶缈僭越。”说着收剑入鞘，走到一旁树边，坐下调理内息。

　　剩下的赫连熠和几个表情各异的姑娘面面相觑，无奈地耸了耸肩，开口说道：“我们在此处休息一晚，休养了精神再去昊天秘境不迟。”

　　火光在一堆枯叶树枝里燃起来了。
　　沉沉的夜幕取代了黄昏的余晖，漫天星斗下，昭示着几个人隐秘而不同的心事。

　　“叶缈公子，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坐在地上擦拭剑身的青年转过身，透过火光，映着对方的眼瞳带上了淡淡的红，叶缈抬头望了她一会儿，把剑放在一旁。

　　“陌夏姑娘，此时休息比较好。”

　　“放心吧，在我和小希备战考试的时候……恩，就是在我们那个年代里，经常需要我们到很晚都不能睡觉啦，第二天还是会精精神神的，你就放心好了。”

　　“灵气不同，需要人静心休养才能……”

　　“叶缈。”终黎陌夏忽然开口唤道。

　　“……是。”青年愣愣地应了，随即曲起一条腿，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庄主曾说，我太过古板不知变通。陌夏姑娘，冒犯了。”

　　“唉，我才不是想要和你说这个才不睡觉跑来。”撩了撩衣摆，终黎陌夏抱腿坐下来。深夜的密林里，温度总很低，她扔了两根树枝进火堆，烤着火，“叶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

　　“其实我和小希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们是预言中人，叶缈奉命保护，不敢有误。”

　　终黎陌夏搓了搓手：“你看，我们两个对于你来说，是责任是负担，对不对？”

　　一烁一烁的火光映照在眼底，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放远：“从我们来到这里，遇到很多不可想象的东西，可是我们很努力在适应，努力，不成为你们的负担。

　　“在你眼里，我们就像没长大的小女孩儿似的，不知道这里是多么残酷的地方，是不是？可是，对我们来说，远离家庭远离我们熟悉的一切，在这里担当着做梦也不敢想的重要角色，那一刻，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心里都有了对残酷的概念了。”

　　“也许我现在说这话很没有力量，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会成长到能够对你自然地说出这句话，我和小希，把你们都当做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把我们的所作所为只当做胡闹来看。”

　　“陌夏姑娘……”叶缈怔了怔，转头望向对方，好一会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希是个直白好懂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可是，她是火属性，包容一切的火……那是最符合她的属性，她相信幻幻不会伤我们，那我也选择相信她。”终黎陌夏对上叶缈总是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瞳，扬起嘴角，“她把一切东西都藏在嬉笑的外表下面，有时候很迷惑人的，但她懂得分寸，也有她的坚持。”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们，所以，今天的事先和你道歉。”想了想，终黎陌夏又说，“还要谢谢你一路的关照。”

　　“……叶缈不敢。”青年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泛起了略微的苦笑，“我不常和人打交道，不像赫连公子，有时话说重，但我并无意伤你们。”

　　说起赫连熠，叶缈忽然想起什么般问道。

　　“他不曾告诉你，并行诀是什么吗？”
　　“他说用来延缓毒素。”终黎陌夏奇怪道，“难道不是？”

　　“……嗯。”叶缈又拨了拨火，转过头咳嗽两声，道，“去歇息吧。你今日说的话，我记得了。”

　　待到女孩子的身影回到一旁树边坐下时，叶缈才又抬头，隔着隐隐绰绰的枝叶低声唤道：“赫连公子，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枝干上一跃而下的灵巧身影。赫连熠也是一身的白衣，略显凌乱的黑发下露出墨玉似的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即也坐下了。

　　“有事问我？”
　　“……叶缈虽应公事公办，仍想说这句话。”
　　“嗯？”

　　“你不必如此。”斟酌了番用词，叶缈继续说，“你答应庄主同来是真，但你的确不需让自己落入危险境地。”

　　“叶缈公子说笑了，若希姑娘不也说了吗，她没有大碍。”

　　“但你下诀时可曾想过，万一……”后面的话顿住了，叶缈知道这话不问也罢，皱了皱眉头说，“赫连公子，这份人情，世安庄未必能还。”

　　“这你就高抬我了，我不为人情做事，只为自己做事。”赫连熠拢了拢发，笑起来了，“你也别想着让我入世安了，我这样的人，入了世安只会是麻烦一件。”

　　“不过嘛，我是个惜命的人，虽然我在世上没什么牵挂，但这条命到今天不容易，不明不白没了我自己也受不了。”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叶缈却是知道其中分量的。

　　“我既然惜命，就不适合在世安待，我可没有你们那份随时随地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勇气。”赫连熠抱过身侧古琴，手抚在其上，轻轻拨弹了两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下了那个并行诀，所以我自己也在找答案。”

　　“赫连公子，此前虽有冒犯之处，但叶缈是敬重你的。”

　　“哈哈，敬重当不起，朋友倒是能交的。”赫连熠握起拳头竖起来，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

　　叶缈望着他许久，才郑重其事地学他的样子也握起拳头，轻轻击上赫连熠的拳头。

　　火光映照里，两身白衣，风流正当年华，月光下，寒影里，带来朦胧如诗画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