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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严烈吃醋【重修】 严老冰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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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儿子经历了上次那顿教训,是准备彻底摒弃那些无良过去的。谁想现实让严烈真正认识了八个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作为K中曾经的校董,严烈倒是有机会溜进儿子曾经的学校去翻翻旧账的。只是考虑到如今严然已经在F中扎根了,他也就歇了那份心思。一来,这是老爷子的地盘,严烈到底不敢横着走。虽然他们老父子俩关系不怎么样,但到底是父子俩,儿子不能拆了爹的台。二来,严然再过个生日也要十八岁了,已经是有主意的年纪了,他实在不能管太多——更何况也管不了这么多。三来嘛,桃花太多,不能给儿子当反面教材。
三条理由,条条在理,条条都是为他严烈自己找的台阶。
然而台阶铺得再好,也架不住儿子和老爷子合伙拆台。
这几个月,严烈咬牙切齿地看着儿子被老子越领越偏。什么上课睡觉啦,作业不做还跟老师叫板啦,什么坏毛病全给惯出来了!当初那个在K城虽然皮但也算乖巧的严然,到了F中之后简直像是脱缰的野马,撒了欢地往歪路上跑。偏偏老爷子还在旁边摇旗呐喊——“然然累了吧?歇会儿。”“然然不喜欢那个老师?那就不听了。”“然然想睡觉?睡,爷爷派人给你看着。”
严烈每次听到这些话,太阳穴都要跳三跳。他想发作,但看着老爷子那张“我宠孙子天经地义”的脸,又只能把火气往下咽。他忍了。忍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终于,在严然第三次因为“上课睡觉”被秦珏在家长群里点名之后,严烈忍无可忍了。
“严然,吃完饭了上来一趟。”
严烈站在楼梯口,面如包拯,声音不大,但那语气里的寒意,隔着八丈远都能感觉到。
严然正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还没送到嘴里。听到这句话,他面上一僵,那块红烧肉在筷子尖上晃了晃,又掉回了碗里。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然后他偷偷向老爷子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以往这种时候,爷爷总会适时地站出来,要么说“孩子还小”,要么说“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要么直接怼他爸一句“你小时候还不如他呢”。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但今天,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茶杯和窗外之间来回游移,就是不看严然。
严然的眼神从“求救”升级成了“哀求”,又升级成了“爷爷你看着我啊你看看我啊”。严熙终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他毕竟是你老子。”严熙对着孙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慈祥,有无奈,还有一种“这次我也帮不了你”的坦诚,然后他补了一句,“然然啊,顶多再扛顿狠的。打伤了连学都不用上,多好哈?”
严然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不好!”他压低声音,一脸幽怨地朝老爷子埋怨道,“那你还是他老子呢!怎么,你管不住?”
他看着严然那张俊俏的小脸都快皱成抹桌子布了,不由得笑了笑。“那小子我是管不住的。”严熙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坦然,“孙子,要不以后你老子的‘教育问题’就全权交给你了?”
“老头子!”严然脸一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下来,“我哪敢呀!都是爷爷你耍赖——说了随我闹腾,结果现在我老爹找我算账了,你连劝都不劝的!哼,你们都是一个德行!”
严熙笑得嘴都合不拢。小崽子够野,随老子!
“还笑!”严然瞪了老爷子一眼,那眼神里有气急败坏,有一种“我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的懊恼,还有一种“算了算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的认命,“爷爷你是真不疼我!哼,我找我老子去了!”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咳咳。”
严烈站在楼梯口,假咳了两声。说实话,他是真心看不惯这小子仗着老爷子的威风一天天的没个正形。一想到好好的苗子让老爷子硬生生给带歪了,他在心里“小混蛋”“小兔崽子”就是喊个不停。
怎么着!如今小崽子还就到了传说中的叛逆期了?
听着自家老狐狸又在那儿大发yin威,严然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毕竟这年头老子还是老子,儿子还是儿子。这一点,不管是在K城还是在F城,不管爷爷宠不宠他,都是铁打的事实。
严然小蹄子麻溜地往楼梯口跑,路过严烈身边的时候,头都没敢抬。他听到身后传来严熙的声音——“下手轻点啊,打坏了你赔?”
严烈没理他。
严然在前面跑着,听到爷爷这句话,心里那个感动啊——爷爷还是疼我的!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严熙补了一句:“明天他还得去学校呢,打坏了秦老师又该找家长了。”
严然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真想回头喊一句“爷爷你到底站哪边的”,但他不敢。因为严烈已经跟在他身后,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催命符。
而在严然看不到的地方,严熙也是很不仗义地、偷偷地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差不多得了啊,别真把我孙子打坏了。只是严烈走在前面,压根没看到。
于是,严烈没有接收到老爷子的“警告”,而严然也不知道爷爷替他瞪了那一眼。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咳嗽,以为是严烈在催他走快点。他的脸皱成了面筋,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就信了那个老不正经的呢!后悔,真是后悔!
天朝某年某月某某日,然与烈决战于严家小书房内。
这个标题是严然后来在日记里写的,写得颇有些悲壮的味道,好像他是什么慷慨赴义的英雄。事实上,他走进书房的姿势一点都不英雄——缩着脖子,弓着背,两只手藏在袖子里,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严烈手持绘图尺,面若煤球,站在书桌后面,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的目光盯着门口。看到严然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他一尺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给我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带着一种在商场上谈判时才会用到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严然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那是一道严谨的、专业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光。他的目光在书房里快速扫描了一圈,确认了以下几个事实:第一,桌上只有绘图尺,没有藤条;第二,抽屉关着,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第三,墙角那根拐杖是爷爷的,老爹不敢动。
确认完毕。只有绘图尺。
严然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颇沮丧地蹭了过去,脚步拖沓,像一只不情不愿被牵出来遛的狗。“哦,来了。”那声音里有气无力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真的没做错什么”的委屈。
严烈看着他这副德性,火气更旺了。
“说,最近又犯了什么浑!”
严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严烈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绘图尺,最后把目光落回严烈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种——怎么形容呢,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教训你但你先给我一个理由”的微妙。
严然眨了眨眼。他认真地把最近一个月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课睡觉?那是晚上做竞赛题做太晚了,而且他睡觉从来不影响别人,睡醒了考试照样碾压全班。作业不做?那些作业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做也是浪费时间,他宁可把时间花在看竞赛题上。跟老师叫板?他只是指出了数学老师解题步骤中的一个冗余环节,态度诚恳,语气温和,怎么能叫“叫板”呢?
他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最近没犯什么浑——至少没有犯值得被叫到书房来“单独谈话”的浑。
于是严然抬起头,用一种“老爹你是不是搞错了”的目光扫了扫严烈,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老爹,这无名野火到底怎么烧到这里的?我最近犯浑了吗?”
那语气,那表情,那“我明明很乖你怎么还要揍我”的无辜——简直是火上浇油。
严烈的脸更黑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严然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爷爷都没说我什么——”
这句话还没说完,绘图尺就落了下来。
“啊——!”
严然没准备好,那记尺子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胳膊上。他的惨叫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夸张到连院子里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几只。
严烈听着那声惨叫,面上更黑了。
他打的那一下,力道是有,但远不至于叫成这样。这小子,分明是在演戏。给谁看?给楼下的老爷子听?还是给他这个当爹的看?
“闭嘴。”严烈压低声音,绘图尺在桌上又拍了一下,“叫什么叫,我打你哪儿了?”
严然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挨打的地方——红都没红。但他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种“我好疼我要死了”的夸张程度,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胳膊。”严然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爸爸你打得好重。”
严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攥着绘图尺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亲生的”。
“严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你再装一个试试。”
严然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了捂着胳膊的手,脸上的痛苦表情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包之后的心虚和——一丝丝讨好的笑。
“爸,您看出来了?”
严烈闭上眼睛,深呼吸。他在心里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八个字默念了三遍,然后睁开眼,用一种“我不想跟你废话了”的语气说:“裤子脱了,趴好。”
严然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他看了看绘图尺,又看了看严烈那张“没得商量”的脸,又看了看书房的门——门关着,但没锁,楼下有爷爷在,他要是喊救命,爷爷应该能听到。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存了零点三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喊救命?太丢人了。他严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到书桌前,趴了上去。
动作之熟练,流程之顺畅,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严烈看着他这副“我都懂”的样子,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这小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挨打”这件事变得这么——驾轻就熟的?
“严然。”严烈举起绘图尺,但没有落下,而是停在半空中,“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上来吗?”
严然趴在桌上,偏过头,用一种“我真的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严烈。
严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无辜的、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上课睡觉。作业不做。跟老师叫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绘图尺在空气中点了四下,像在给每一个罪名打勾,“严然,你还记得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吗?”
严然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上次在书房的“夜谈”中,他答应过——以后不耍小聪明,不帮爸爸挡桃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吧,最后那八个字他没说过,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记得。”严然的声音小了下去,不再装了,“但是我——”
“你什么?”严烈的尺子还是没有落下来,就那么悬着,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严然张了张嘴,想说他上课睡觉是因为晚上在做竞赛题,想说作业不做是因为那些题他都会,想说跟老师叫板是因为那个老师的解题方法真的有问题。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变得很苍白。
因为他答应过的。不管什么理由,他答应过的。
“对不起。”严然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严烈看着儿子趴在桌上的背影,那背影比几个月前长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一些,但趴着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脑袋歪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垂在桌沿外面,像一只摊开的、晒太阳的猫。
他举着绘图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不重。
严然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第一条。”严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上课睡觉。”
“啪。”
“第二条。”严烈的尺子又落了一下,打在同一个位置,“作业不做。”
“啪。”
“第三条。”他的声音沉了沉,“跟老师叫板。”
“啪。”
三下。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那种叠加起来的疼,比一下重的更要命。严然咬着嘴唇,没有叫,也没有躲。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能看到一个发红的耳朵尖,和那只垂在桌沿外面的、微微攥紧的手。
严烈放下尺子,看着儿子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了很久。
“起来。”他说。
严然没有动。
“严然。”
“起不来了……”严然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疼……”
严烈看着他那副德性,又好气又好笑。他刚才打的力道,他自己心里有数——三下而已,连皮都不会破,更别说“起不来了”。这小子,又在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不想拆穿了。
“疼就对了。”严烈把尺子放到一边,拉过椅子坐下,“记着这个疼。下次再犯,翻倍。”
严然慢慢从臂弯里抬起头,露出一双红红的、但没有眼泪的眼睛。他看着严烈,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爸。”他说。
“嗯。”
“您打人的技术,退步了。”
严烈的眉毛跳了一下。
“以前在K城的时候,您打我一下,我能疼三天。”严然从书桌上爬起来,揉了揉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夸你你别生气”的讨好,“今天这三下,估计明天早上就好了。”
严烈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深吸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打轻了?”
“不是不是不是!”严然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我的意思是——爸爸您心地变软了。这是好事,好事。”
严烈站起来,严然又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书架,发出一声闷响。
“严然。”
“到!”严然站得笔直,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个干净,切换成了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严烈看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种——看着这个又皮又欠揍、但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臭小子,无奈地、认命地、带着一种“算了算了”的宠溺的笑。
“滚去写作业。”严烈说。
严然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严烈。
“爸。”他说。
“又怎么了?”
“那个……秦老师的事儿,您真的不考虑一下?”
严烈的脸又黑了。
“我是说认真的!”严然赶紧解释,“不是为了撮合你们,就是——秦老师这个人真的挺好的。您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但您要是喜欢,别因为我——”
“严然。”严烈打断了他。
严然闭嘴了。
“作业写完了再来跟我谈这个。”严烈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书桌上被弄乱的文件。
严然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那背影挺得很直,肩膀很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严然注意到,他爸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在某个空白的信封上,停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又动了起来,把信封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严然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严然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楼下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还有爷爷偶尔的咳嗽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红了一小片,但确实不疼了。
他想起他爸刚才整理文件时,在那个空白信封上停顿的那一下。
那个信封,是他爸从K城带来的。信封里什么都没有,空的。但他爸一直留着,从K城带到F城,从别院带到老宅,从老宅又带回别院。严然不知道那个信封里原来装过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爸舍不得丢掉,却又不敢再往里面装任何东西。
严然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灯光暖黄,照得整条走廊都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你爸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藏了。好事藏,坏事也藏。藏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装的了。”
严然当时没太听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朝楼下走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书房的门又开了。他爸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不大,但很清楚。
“严然。”
“嗯?”他仰起头,看着楼梯顶端那个逆光的身影。
“那个秦老师——”
严然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下周开公开课。”严烈的声音顿了顿,“你要是有空,帮我去听听。”
严然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到了耳朵根。
“好!”他说。那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楼下,严熙端着茶杯,听着楼上那一大一小两嗓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茶,格外的甜。
窗外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和着秋夜的凉意,把整座小院都浸在一种温温软软的味道里。石榴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是某种沉默的、古老的笔画,在天幕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严然跑下楼,从爷爷手里抢过那杯凉茶,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爷爷,爸说让我去听秦老师的公开课!”
严熙看着孙子那张兴奋得发红的小脸,笑了笑。
“那你好好听。”
“嗯!”
严然把空杯子放回桌上,转身跑上了楼。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着,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把整座安静的别院都敲得活泛了起来。
严熙坐在廊下,听着那阵脚步声远去,又听到楼上传来父子俩的对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是温和的,没有争吵,没有冷场。
他把空杯子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杯底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茶渍,像一轮小小的、圆满的月亮。
他笑了笑,把杯子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