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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初见祖父【重修】 绑架严然的 ...

  •   突围的过程比严然预想的要顺利,也比预想的要狼狈。

      他带着琴琴从那间废弃仓库里冲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左胳膊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后背被踢中的地方肿了一大片,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一种尖锐的刺痛,大概是肋骨又裂了。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拽着琴琴的手腕一路狂奔,穿过两条巷子,翻过一道矮墙,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琴琴跑得很吃力,她的体力本来就不如严然,再加上被关了那么久,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在打颤。严然感觉到她的手在往下坠,咬着牙又加了几分力气,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

      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两个人。严然没有回头,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把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都过了一遍。往左是商业街,这个点应该还有几家店开着,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动手——但那些人的老板背景不简单,未必会在意人多人少。往右是老居民区,巷子密,容易甩掉人,但不熟悉地形容易钻死胡同。直走是大路,视野开阔,跑得掉跑不掉全凭速度,带着琴琴肯定跑不过那些壮汉。

      他在零点几秒内做了决定,拉着琴琴往右一拐,扎进了一片老旧的小区。

      巷子果然很密,但也很黑。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着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和垃圾混合的酸臭味。严然一边跑一边记路,在脑子里画着地图——左拐,右拐,再左拐,穿过一个门洞,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堆满了电动车和杂物。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严然没有减速,又跑了大约两百米,直到确认身后彻底安静了,才在一堵爬满枯藤的围墙下面停下来。他松开琴琴的手腕,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的刺痛一阵一阵地往外窜,左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手指连弯曲都有些费劲。

      琴琴靠在他旁边,也在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到底是没哭。

      “还……还能跑吗?”严然喘着气问。

      琴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严然直起身,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夜深了,老城区睡得早,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他的心跳声。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没有星星,看样子后半夜还有雨。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他低声说。

      两人穿过围墙边的一条窄缝,来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单元门已经没了,楼道里堆满了破家具和建筑垃圾,散发着一股霉味。严然带着琴琴上了三楼,找了一间门板松动的空屋子,闪了进去。屋里什么都没有,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窗户破了一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严然把门从里面用一根木棍别住,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然后靠着墙角坐了下来。琴琴挨着他坐下,缩了缩肩膀,但没有靠过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严然。”琴琴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嗯。”

      “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皮外伤。”严然简短地回答,语气没什么起伏。

      又是一阵沉默。严然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休息,但他的大脑一直在转。他从琴琴被绑开始,把这两天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每一个人的反应、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慢慢浮现出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轮廓。

      他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整整齐齐地停在楼下,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严然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贴到窗户边,小心地透过破损的窗帘往下看。

      五六辆车,清一色的黑色商务车,车灯还亮着,把整栋楼照得通明。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动作训练有素,不像之前那些守卫那么散漫,更像是——职业的。

      严然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那些小喽啰。这是真正专业的人。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杂乱但有章法,显然是在逐层搜查。严然快速扫了一眼屋内,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窗户外面也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三楼,跳下去腿不断也得折,更何况还带着琴琴。

      他没有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琴琴,声音压得很低:“琴琴,听我说。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跟在我后面就行。”

      琴琴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嘴巴紧紧抿着,没有发出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二楼。严然活动了一下手指,把疼痛的左胳膊转了转,确认还能动。他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铁管握在手里,然后站到了门边,侧身贴墙,等待着。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严然手里的铁管砸了出去,正中第一个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往旁边倒去,严然趁机窜出门,一把将第二个人的手腕拧住,反手一推,那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本想趁乱冲出去,但走廊里站着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不是两三个,是七八个,密密麻麻地堵在走廊里,把整条通道封得死死的。

      严然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看清楚了为首的那个人的脸。

      那人大约六十岁出头,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站在走廊中间,和周围那些黑衣壮汉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他不像是来抓人的,更像是来视察的,身上没有一丝慌张,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气度。

      最重要的是,他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严然似曾相识的感觉。

      严然握紧了手里的铁管,但没有再动手。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人的脸上扫过,又扫过走廊里那些训练有素的壮汉,最后落回那人的眼睛。

      “你是谁?”严然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惊讶。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人打量着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拿到手的古董,想要鉴定真伪。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胆子不小。”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说不出反驳的压迫感。

      严然没有理会这个评价,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人说着,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先上车吧,外面冷。”

      “我不跟不认识的人走。”严然说得不卑不亢,手里的铁管纹丝不动。

      那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在说“有种”,又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萧陌。”那人偏头叫了一声。

      萧陌从他身后走出来,微微弯着腰,双手递上一部手机:“老爷。”

      那人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他把手机递向严然:“你爸的,要不要听?”

      严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接手机,而是看着那人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抓了我朋友,派人跟踪我,现在又在这里堵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扯上我爸。”

      那人的手悬在半空中,听了这话,手臂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严然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倒是个硬骨头。”那人把手机收了回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听到了?你这个儿子,比你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人“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上车吧。”那人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像是命令,更像是邀请,“见你爸,总可以吧?”

      严然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个人能动用这么多人手,能让萧陌鞍前马后,能一个电话打给他爸,还能让他爸接电话。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圈子里,有这种能量的人不多。而姓严的,更少。

      他想到了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让他心里翻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松开手里的铁管,任由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琴琴。

      “她跟我一起。”严然说。

      那人的目光扫过琴琴,停留了不到半秒,微微点了下头。

      “可以。”

      严然拉着琴琴穿过走廊,走过那群黑衣壮汉中间,步伐不急不慢。他路过那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下了楼梯,上了那辆停在最前面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严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琴琴挨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严然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车里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固定的点上,像是在想事情。

      萧陌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目光复杂。

      严然注意到了,但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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