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风华：绮梦伊魂》君绮梦

7、第二章 避世求安（上）2.突遭家变

　　我是第一次见到南方的雪，刚落下就化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我站在院子里，不管他的冰凉只享受它的清爽。真奇怪，前两还在下雨，今天就下开了雪。瑞雪兆丰年，今儿是除夕，应该会灵验吧？不知道这在这混乱的世界中 ，会不会带来一丝安稳的迹象？
　　我转着圈，纯白色的裙裳就像一朵飞舞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乌黑的长长的小辫子随着粉红相互追逐。我有些晕了，但我不想停下，突然想起原来的自己是多么的爱转圈，只是到了这儿已经很少这样了。我的眼前除了不停旋转的事物，就是春平和也在旋转的慕芸词，今天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去忙些什么了，我也懒得问懒得管。
　　芸词转着转着嚷道：“天啊，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头晕掉了。”看着她就要摔到地上，我刚要出声就被春平接住了。
　　春平一边紧张芸词，一边对我急急道：“小姐，小姐，您小心点啊，别转了好不好？”
　　我哪里肯依，我也不答话只是依旧还在不停的旋转，仿佛我就是那个雪中的仙子一般。
　　“姐姐，你好美啊，就好像变成了仙女一般。”慕芸词气喘吁吁的说着，我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觉得好笑，转几个圈就成仙女了？
　　“小姐？”我转着圈看到了进来的春燕奶娘她们，手上似乎还端着什么。
　　我不知道赚了多少圈，虽然不快，但圈数却不少，只觉得开始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就要摔在地上，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惊呼声，顾不得许多下意识的就闭紧了眼睛。没有意想中的疼痛，晕眩感渐渐少了，才感觉到腰上的压力和脸上的热气。
　　“现在才知道害怕？也不仔细摔着了？”压抑的怒气和担忧在耳边低低的响起。远处似乎是奶娘他们的谢天谢佛声。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慕荣赋深深的眼神，心竟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哎呀，吓死我了。”芸词跑了过来，“姐姐你差一点就摔倒假山上。”
　　我一看可不是么，只那么一丁点的距离，不要我的命也会要我头破血流。我撤开与他的距离，行礼谢道：“多谢堂哥。”
　　慕荣赋不自然的笑了笑：“自家人还说两家话。”
　　我也笑了起来，是啊，他是我堂哥，但是：“还是要谢的。”奶娘走了过来，还是拍着胸脯，看样子是被我吓得不轻。心中有丝愧疚，有丝感动，但只有一丝，不能太多，这亦是爷爷教我的。看到她手上的一身桃粉色的衣裙，狐疑的问道：“奶娘，这是？”不仅如此，就连春燕手上的也是一套新首饰。
　　奶娘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我喜滋滋道：“这些是夫人吩咐给小姐拿来的，夫人说小姐平时穿的太素了，小小年纪只爱穿一些白衣，现在眼看是年节，要您穿上这身衣服，也好添添喜庆。”
　　是啊，这一年来我常穿的就是白衣，只因为心中一直记挂着那个不再出现的如月华似的少年。我不置可否的摸着那桃粉色衣裙，在这个时代，终究还是讲究这些得吧。除了奶奶早上送我的一身新衣服首饰之外，伯母和母亲也连着各送了我一套。新年守岁的日子，喜庆一些也是好的吧。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团圆饭，其乐融融。因为我身子一直弱，所以宴席还没完就放我先行回来了。呆在房间里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现在的局势动荡不安，能这样平安的吃年夜饭也是一种幸福吧。
　　过了十五，伯父他们一家就要走了，整个慕清府就又变得冷冷清清了。或许就是因为不久这里就会太过冷清，堂哥和芸词才会偷偷的来找我。
　　“可以么？”我看着芸词一身男装，不禁怀疑的问道。
　　芸词点点头，一脸的兴奋：“可以可以！芸歌，就去吧，你不去，哥哥也不会带我去的！”芸词一脸委屈的看了看坐在一边喝茶的慕荣赋，拉着我的胳膊撒娇到：“好姐姐，你就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啊？”
　　“堂哥，你怎么说？爷爷知道了……”我或许是惧怕了爷爷的威严，毕竟在这个地方，我能倚仗的就只有他们。又或许我是不想踏入那个纷乱却精彩的世界，害怕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慕荣赋微微一笑，来到我面前怜惜的扶了扶我的头，那感觉就像是安抚一只猫咪一样：“你真是让爷爷给你管怕了，我们在京城时，小词也是时常跟我出去的，反是到了这里被管的严了许多。过两天我们就要走了，就算你不出去她也会的，倒不如大家一起出去好了。”
　　“就是就是！”芸词在一边点头附和着。
　　“可这里毕竟不同啊。”我还是有点怀疑。
　　“难道这里还毕竟成复杂么？”他这倒叫我不好说什么了，何况……
　　“呵呵，好吧，就算挨罚怕我也要出去看看了。”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想出去看看。江南的冬天其实也是很美的。
　　我们交代好了奶娘他们，三个人偷偷的从后院的小门出去，没带任何人。直到跟着慕荣赋走在大街上，我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出来了。天空蓝蓝的，阳光暖暖的，风也徐徐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街道上有着各种生意人。买什么的都有，吆喝声，买卖声，让人分不出现在的时局竟是混乱的。就算战争起来，人们还要生活呢，何况现在并没有战争四起。
　　“芸歌，发什么呆呢？给你！”慕芸词递到我手上一串糖葫芦，我笑着接过来，看样子我的心思有飘忽了。
　　吃着酸甜的冰糖葫芦，我们一起来到江堤边，这里的风景是很好的。过了年以后，天气见暖，身上似乎也舒展开了。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享受暖阳和风。耳边却传来吃吃的笑声。我这时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么的不雅，脸上窘得通红，但还是忍不住瞥眼看去：“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慕芸词依旧笑着摇摇头，我一看这哪是没有什么，就连慕荣赋也分明是在笑我，脸上更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把头一扭，揪着身边的柳树叶发泄。
　　“呦，生气了？”慕芸词跳到我面前看我，她这一说倒显得是我很小气似的。
　　我扶着她的肩膀一脸的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没有生气。”
　　“呵呵，”慕芸词笑了笑，看了看慕荣赋有看向我道：“这才是我的姐姐啊！”
　　我一脸的不明白，什么叫这才是我的姐姐，以前慕芸词很少这样叫我，就算是和我说话也是一副不服输的表情，今儿倒是怎么了。
　　慕荣赋走到我面前，假意嗔怒地说道：“小声点，别白白的泄露了你们的女儿身，想要惹事么？你们没看到那些女孩子的脸都红了么？”我一听抬头看去，的确有不少女孩含羞带怯的看向这边，也不知是看向我们谁，但不管怎么说，我和慕芸词一看都还是个孩子的身量，和那个少年慕荣赋堂哥有着高度距离，想想是很有可能是看像这个清俊的少年的吧。
　　心中不禁有了戏弄之意，于是看着慕荣赋一脸的认真，道：“堂哥，那些女子是有意于你吧？想想我们的堂哥是多么的玉树临风啊，那些女子钟情于你也不意外啊。”
　　“是么？”慕芸词手指点着下巴看了看她们，然后看向慕荣赋也认真的道：“哥，好像是哦。”
　　慕荣赋一脸的哭笑不得，晃动着食指对我们说：“你们呀你们呀……”
　　我和慕芸词相识而笑。再看向慕荣赋只见他呆呆的看着我道：“歌儿，这才是你。”
　　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在看向慕芸词，慕芸词也是深有感触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姐姐，这才是你，可别再变了，你知道你这样子多好看么？”
　　“呃？”我愣愣的听她这样说，不禁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同么？”
　　“唔……”慕芸词仔细想了想说道：“以前的你是很美了，可是，好像是随时会化的雪那般……那般，就是美啦。”慕芸词艰难的想着措辞，很难看得出她是书香门第出身，可见大伯对她的教育是多么的松。“但是只有现在的你，像是活的。”
　　她虽然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我也明白她的意思了，以前太过清冷，现在鲜活一些？但是心里不禁有想逗逗她的意思，于是我板着脸问她：“现在我是活的，难道我以前是死的么？”
　　慕芸词看到我生气的面孔一时哑口无言，慌乱的摇摇头，摆着手道：“没有没有，姐姐，小词不是那个意思，姐姐你别生气，别生气啊！”
　　“笨小词，歌儿是在逗你呢。”一直不说话的慕荣赋走了过来点点她的鼻子，一脸的宠溺。
　　慕芸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撒开我的胳膊，背对着我道：“芸歌，你就知道祈福我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好小词，好小词，你别生气，姐姐再也不敢了，你饶了姐姐这一次了吧。”我拉着慕芸词撒起娇来，其实我早就看到她背过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嬉闹之意，在这大好的天气嬉闹一下真的很开心。
　　果然，我刚转到她正面，她就掌不住笑了开来，“我是逗你玩的，笨蛋芸歌。”
　　慕荣赋在那呵呵大笑起来，指着慕芸词笑道：“芸词，你才笨好不好？”
　　慕芸词一听他这样说，一脸的怒样，对着慕荣赋凶巴巴得道：“你说什么？你说谁笨？你过来，别跑，看我不抓到你……”
　　“笨蛋小词，笨蛋小词，”慕荣赋和慕芸词活宝两兄妹嬉闹追逐在江堤岸上，看着他们这样我不禁也笑了开去。随着他们的视线突然闯入一个人影，虽然时隔一年，但是那把胡子，那种不羁于世的感觉，我绝对不会看错。
　　“车先生。”看到依然到我面前的人我浅浅的行了个礼。对于车驰名出现在这里，我虽然惊讶，但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永远像只野鹤一样行踪不定。运处慕荣赋他们看到这边要过来，我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他们虽然不再过来但依旧是远远的看着。
　　车驰名看了看慕荣赋他们，就背手看向江面：“丫头过得可好？”对于他能认出我我并不感到奇怪，他是大夫，何况是我先和他的招呼。
　　我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无脸见人啊。”
　　车驰名似乎对于我的回答感到意外，别有深意的看我：“哦？”
　　“我是不能出门的，今天，是个例外。”我浅笑盈盈的看他。
　　他嘿嘿一笑，“丫头你又打老夫什么鬼主意呢？”
　　这个车驰名，脾气是很怪的，但是他也还是满了解我的。
　　“什么叫打您鬼主意？”我别有深意的看着他，“只是我在怀疑你有没有一种药？你有没有没有‘致丑药’？”
　　“你要那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变丑或是把别人变丑？”车驰名缕着他黑亮的胡子阴阳怪气的问道。
　　“啊，我就说嘛……”我故作恍然大悟的点着自己的下巴，“这种药车先生是不会有的。”
　　“丫头，你说什么？这种药老夫没有谁会有？”车驰名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看着我假意嗔道：“丫头，你在诳老夫？”
　　“丫头不敢，但是我只想可以随便出去，不再引人侧目而已。”我的口气有些失落，或许我也是向往自由的。
　　“那也不需要变丑啊，以你的样貌变丑了未免太过可惜了，这样少主会心疼的……”车驰名本来是要打趣我的，可是看到我低垂的眼睛就不再说这些。
　　那个不再出现的人……或许是我不应该去想的……
　　“记住，万不得已，这药千万别用，而且这药只有三粒，药效只有三天，知道了么？”这是车先生临走时嘱咐的我。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问：“先生，他……他们好么？”
　　车驰名的眼神似乎是在心疼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句：“千万保重。”
　　柳丝随风纷飞，迷了我的眼，恍惚了车驰名离去的身影。
　　“芸歌，他是谁啊？”慕芸词望着车先生的背影问道。
　　慕荣赋看出我只是出神不语，只担心的望着我：“该回去了，被发现可就不好办了。”
　　那天，慕荣赋的话阻了芸词追问，而他也是什么都没问。庆幸的回到家竟然没有被发现，我还得了三粒“致丑药”，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的上，但是我有这个模糊的影子，似乎这药于我而言将来必会有用处，因此这个小小的瓷瓶就贴身放在了我身上。
　　现在我随身之物，除了那三粒药丸外，就是欧若兰给我的兰花玉坠。每当我看到这个玉坠的时候，我总情不自禁的想到她，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过得怎么样了？想到这我不禁摇摇头，“呵呵，自己现在不也是个小女孩么？”抬起细细的胳膊，在月光下看着自己小小的手不禁笑道。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狂跳，一阵不好的预感席上全身的感官，这么晚了难道出什么事了？我下床披上一件衣服，春燕在这时推门而入，揉着眼睛道：“小姐，你怎么起了？”说着就要点灯。
　　“慢着，别点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冒起一层凉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心因为害怕蹦蹦直跳。
　　“小姐，怎么了？不舒服么？”春燕不明所以的把手放到我头上，“不烫啊……”
　　“你听到了么？”我屏息静听，窗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似乎还有女人的哭声。
　　被我这么一问，春燕也仔细听去，她咽了口唾沫，不安着看向我：“小，小姐，我，我去看看……”
　　听她这么说，我穿衣服的手顿时停住，再想去拦她已然来不及了。站在窗外，看到前院有很多火光，来不及细想，把那药和玉坠刚贴身放好，爹爹就闯了进来。
　　看到我虽然头发披散，但衣服却穿好了一愣，然后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就往外跑，把我推到假山面前对我道：“歌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在害怕也要忍耐，如果只有你自己能活下来，就想办法去京城找你大伯知道么？”说着他在假山上挪动了几下石头，假山一声闷响就开了一个不大的洞口，里面透出一层淡蓝色的光。
　　我虽然对这个就在我院中有个秘洞感到惊讶，但是听到爹爹的话感到更惊心。虽然他们对我是极严苛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很疼爱我，乍一听他这样说不免难过，泪就不自禁的涌出眼眶，哽咽着叫他：“爹爹……”
　　爹爹亦动容的点点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抚摸着我的头哽咽道：“记住爹爹的话，千万不要出来！你的身世，年节时爹已经告诉了你大伯，要想知道，你可以问他！无论怎样，保住你自己的性命要紧！知道么？！”。
　　脚步声，哭喊声，呵斥声，还有那火把燃烧的劈啪声汇成了嘈杂的嗡嗡声越靠越近……
　　我的身世？难道我真的不是他亲生的那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今天可能会有人死？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只让我自己在这里？其他人呢？……脑子乱乱的，似乎有个奇怪的概念，模模糊糊的，张口想说什么，可刚吐出半个“爹”就被爹爹慌忙推入石洞。石洞慢慢合闭，月华下，爹爹脸上的阴影似乎透着一股温润的温柔，□□的身姿透出一股坚毅的感觉。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突然忆起爹爹那清俊的脸庞经常对我也是温柔的笑容。忆及过往，爹爹~他其实是很疼我的。
　　“那还有个人，别让他跑了！”
　　“快追！抓住他有赏！”
　　“快快，仔细找，看看还有别人吗！？”
　　…………
　　在那嘈杂的追逐的声音里，在那刺鼻的发出劈啪声的火把燃烧的味道中低落下来。
　　突然发觉这幽蓝的山洞中好冷好可怕……

　　各位大大，不在乎鲜花掌声，不在乎流水灌注，也不在乎砖头石子，只希望大家能多多提意见，多多鼓励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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