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25、第 25 章 晚饭过后，

　　晚饭过后，家里的一群女人便窝进了小房间里，拉着许明旎问东问西。
　　因为只有许明旎的表姐竺君岩一个人看到了蒋正远，于是她的各位姨和舅妈们便十分好奇，毕竟真人和照片还是不一样的。
　　“明旎，他有没有提过带你去他家？”小舅妈问。
　　“肯定有吧！”大舅妈答。
　　“嗯……我们明旎条件那么好，小伙子偷乐还来不及呢！”小姨及时搭话。
　　“明旎心眼儿太少，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可要经常跟我们说说，我们过来人，能给你支招。”小舅妈又说。
　　“妈，你说什么呢，我看明旎他们感情挺好的。”竺君岩推了推许明旎小舅妈笑说。
　　一听这个，几个长辈又笑着揶揄开了，许明旎坐在一边不说话，偶尔被她们逗笑。大家都调笑她是害羞了，竺友梅却虎着脸对许明旎道：“从小就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这回可是你自己终身大事，摆出点女孩子的样子来，听见没？”
　　许明旎扁扁嘴，这叫什么话呀，怎么就没有女孩子的样儿了？再说了，这回她的确很认真在谈恋爱啊。
　　中年女人围在一堆无非就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竺君岩也有很多话要和许明旎说，于是两人溜到了另一间房，敞开了怀说。
　　竺君岩表示对蒋正远印象不错，转头看到许明旎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又不由有点担心，“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初恋？”
　　“啊？是啊……”许明旎不懂她的担心，只是傻愣愣地点头。
　　“是他对你好一点，还是你对他好一点？”竺君岩又问。
　　这是什么问题？许明旎不明白，这也有讲究？
　　“阿姐，我们互相都挺好的呀……”
　　竺君岩更担心了，天呀，她这妹妹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个傻白甜啊。“结婚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事，将来两个人要过日子的，你是女孩子，不能吃亏知道吗？”
　　许明旎更糊涂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蒋正远不像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吧？况且她那么大个人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这会儿许明旎难免就有点护男朋友心切了，叨咕叨咕就和竺君岩说了很多蒋正远这好那好，就差没说他是玉皇大帝了。竺君岩听到后来都气笑了，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都挂到人家身上去了。
　　“傻姑娘，没说你男朋友不好，就是让你多个心眼儿，别傻乎乎的他给你一点点好就被吃死了。”竺君岩揽着许明旎的肩膀，循循善诱。
　　许明旎明白了，合着谈恋爱还要那么多心眼儿啊，可算长见识了。这不是两情相悦的事吗？怎么还有那么多学问？
　　竺君岩看许明旎在那儿不住地点头，还真以为她明白了，就不再说了，聊起了其他。

　　经过这一晚的谈心，许明旎真是睡意全无。她没想到谈个恋爱结个婚还能牵扯那么多，果真是她太天真了。想到蒋正远，就想起白天她惹他生气的事，不过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吧。况且她觉出蒋正远这个人脾气还是很好的，那些小吵小闹的他根本就不会记挂在心上的。
　　摸出手机给李蕴发了条信息，也不管她会不会马上回，过半夜了，那姑奶奶怕是已经睡了。结果李蕴迅速地回问她干嘛。
　　许明旎想了好久，突然就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也许说给别人听了别人也不一定能懂。磨蹭了一会儿，三两句又糊弄过去了。
　　于是便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这个年，许明旎过得喜忧参半，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结婚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蒋正远回部队那天，硬是让许明旎送他。许明旎看他只拎了一个袋子上了车，忍不住问：“教官，行李都扔了？”
　　“没啊，就这些我还嫌多呢……”他说着在副驾驶上坐好，两条腿叉开摆着，许明旎看着就有点挤。
　　他死皮赖脸要求许明旎开车送他去，美其名曰“送夫上战场”，许明旎暗想这是什么鬼，人家当兵都是离家十万八千里，你可倒好，连市都没出。
　　蒋正远仰着头叹了口气说：“懒羊羊，后天上班了是吗？”
　　“嗯。”许明旎轻声答应，“年底还囤了几个案子没写呢，每次放假都会有点假期综合症。”
　　蒋正远一听笑起来，莫名觉得他的懒羊羊真是可爱。
　　“你笑什么？”许明旎问他。
　　“笑你啊。”蒋正远说。
　　蒋正远嗓音有点低沉，许明旎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前一天和几个兄弟去唱歌吼得。
　　“教官唱什么歌？军港之夜？咱当兵的人？”
　　“合着我当兵就只能唱这些歌了？小看我。”蒋正远笑道。
　　许明旎打开了音乐，调到适合的音量，贼兮兮地提议：“教官唱给我听啊。”
　　正在放杨宗纬的《洋葱》，许明旎手指点着方向盘，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可是许明旎算盘打空了，蒋正远跟着唱起来，声音越发的低沉，但是却很适合这首歌。许明旎有些惊讶，还真是看不出来。
　　蒋正远唱得游刃有余，一字一字不算清晰，却像焦尾琴音一般朦胧悦耳。

　　送到营区门口，蒋正远身手敏捷地下了车，扒着车门看着车里的许明旎说：“下来。”
　　“你就一个袋子，还用我帮你拿吗？”许明旎继续坐着不动。
　　“哎哟喂……”蒋正远绕过来，许明旎迅速把车门锁住。蒋正远握着门把一拉，没打开，就见车里的姑娘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弯下腰，凑近车窗做了个“下车”的嘴型。
　　许明旎不知道怎么了，咧着嘴朝他笑着，一副“就不下来气死你”的表情。
　　蒋正远嘴角一牵，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嘭”的关门声。许明旎跑到他面前，撇着嘴说：“小气鬼。”
　　门口的哨兵早看见了蒋正远和许明旎，心照不宣地和他们蒋连长对视一眼，乖乖，连长的媳妇送连长回来的！
　　蒋正远等着许明旎再开口，便把手背到身后一言不发。
　　许明旎扫了一眼周围，除了那个站得笔挺的哨兵，没有其他人。手指头伸过去碰了碰蒋正远的手，露出阳光无害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别卖乖，净会气我。还没战死沙场，先被你气死了。”蒋正远摇着头痛心疾首地说道。
　　“瞎说什么呀，你们铮铮铁骨会被我等小皮皮虾气死么？教官未免自轻了。”许明旎争辩道。
　　蒋正远一听她又开始文绉绉地瞎掰，便抬起手按在她头顶，一手把她头固定住让她看着自己，笑呵呵道：“说得对，这位小同志觉悟很高。既然你说我是铮铮铁骨，那你是不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敬意？”
　　“给你写一篇赞词？”许明旎脑袋不能动弹，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心里直叨咕：这个人好歹是个干部，怎么在部队门口没个正行？
　　“那倒不必了，还是省点力气盖个章吧！”蒋正远说。
　　盖个章？许明旎没懂。
　　蒋正远另一只手放下手里的袋子，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许明旎明白过来，红了脸，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盖不盖？”蒋正远不依不饶，偏着头把脸凑近了她。
　　盖你个头啊，老不正经。哨兵同志也是活生生的人站在那儿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她无动于衷，蒋正远却十分想耍流氓。谈个恋爱总是聚少离多，离别的时候怎么的也要有个小小的仪式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许明旎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恢复严肃的表情朝她道：“回去路上慢点开，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先进去了，乖，记得想我。”
　　许明旎这时又有点舍不得了，别管那么多了，也耍个流氓吧。
　　“教官。”她叫住他。
　　蒋正远转过头来，“怎么了？还没分开就想我了？”
　　许明旎朝他勾勾手指，蒋正远俯下身自发地把右脸颊贴过来。
　　许明旎红着脸在他右脸颊上亲了一口。唉，光天化日的，真是难为情啊……
　　蒋正远得意地笑笑，捏了一下她的脸，“我真走了啊。”
　　“噢……”总算有了点依依惜别的感觉，蒋正远的心那个软的呀，恨不得把许明旎拴在自己身上。
　　小哨兵看完了一整场“十八相送”，简直憋到内伤，蒋连长怎么在自己媳妇面前也那么无耻啊……
　　贾飞统见蒋正远一路悠闲地遛了进来，嘴上就不想留情：“小蒋，下个月有演习，你该准备起来了。”
　　“营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是你的侦察营啊，我就是个小皮皮虾罢了。这么重要的事还得你负责啊。”蒋正远马上还嘴，并且活学活用。
　　贾飞统冷哼一声拐进办公室，他就是想刺蒋正远一下，看他得意的样子就忍不住。
　　这次过年，蒋正远多休了两天假，王宇等另几个连长都没回家过年，离演习时间不多了，蒋正远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训练中。许明旎有两次给他打电话，都是关机。等蒋正远回她的时候，她都睡着了。
　　许明旎知道他该是非常忙，她理解的同时也有点难过，这种煎熬果然承受起来是有一定难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