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24、第 24 章 许明旎也不

　　许明旎也不管那么多了，空着的另一只手偷偷掐上了蒋正远的腰，隔着衣服拧了一把。蒋正远这才钳住她这只作乱的手，冷笑道：“这下满意了？”
　　他就是让着她，让她掐，掐完才好跟她算账。
　　“满意了。”许明旎老实回答，眼神不闪躲。
　　“但我不满意……”蒋正远一字一字说得阴险，双瞳直视回去。说实话，蒋正远有点坏心，他就想借此逗逗许明旎，至于效果会怎样，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给你掐回来，喏。”她说着把自己胳膊伸出来，满脸坦然。
　　当你捉弄的对象比你还要镇定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特别挫败，蒋正远现在就是这个感受，就好像往湖水里掷了一颗石子，却连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他怎么舍得真掐呢，装着凶神恶煞地在她手臂上轻捏了一下，然后转回去发动了车子，严肃认真地注视前方。
　　“真去吃饭呀？”许明旎见他不闹了，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真动气了，于是十分天真地提问。
　　“不吃。”蒋正远知道许明旎是在试探他，照平常，她那么机灵的人还会问这种傻帽的问题么？
　　许明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蒋正远这幅受气包的样子太过搞笑，分明就是个咋呼的性子，还把自己装成成熟内敛的男人，气场很违和。
　　就这时，蒋正远偏头看了看车窗外，许明旎看到他高领毛衣的脖子上延伸出一截浅色的疤痕。
　　咦？他的脖子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啊……
　　“蒋正远。”她不禁出口叫道。
　　“嗯。”
　　“你……”她其实猜出来，应该是执行这次卧底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居然是在脖子上。她下意识抚上自己脖子里的围巾上，凭空一想也觉得痛。
　　“我怎么了？”蒋正远听她话说半句，追问道。
　　“我们去哪儿啊？”她不想在他开车的时候说这个，便随意地说道。
　　“去抓螃蟹吧。”
　　抓螃蟹？“海滨公园么？”
　　“对啊，冬天退完潮，海滩上有很多小螃蟹。不过有点冷，你到时候就看我抓，好吧？”蒋正远一想到她那双冰冷的手，突然有点后悔了，海边风大，再把她吹感冒了。
　　可是许明旎一听，来劲了，她还没冬天去过海边呢，感觉肯定不一般。
　　果真如蒋正远所料，海边那风，不是一般得大啊。海风刮上脸，他倒是没有觉得冷，只是一看许明旎，眼睛都眯起来了，两只手对揣在袖口里，围巾被她扯上去半包着头，偏偏又是条红围巾，那副样子看着就像老北京巷子里的二大爷。
　　刚退潮，泥滩上的礁石露出来。这不是一片电视里阳光海浪椰树的沙滩，而是泥滩，下脚之地全是凌乱的石头，小螃蟹们就躲在这些怪石旮旯里，行动极为迅速，一转眼就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许明旎虽然看得很兴奋，但是她很识相地只看，不出手。蒋正远蹲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块上仔细地盯着旁边的缝隙看，那样子和他执行任务时一般全情投入。
　　没一会儿，蒋正远便眼明手快地逮住了一只小螃蟹，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小钳子挥舞地不亦乐乎。许明旎上前接过小螃蟹，凑近仔细瞧了瞧，嘿，迷你版的螃蟹看上去真得很可爱。
　　“我再抓一个凑一对，回去你养起来怎么样？”蒋正远看她高兴，朗声问她。
　　“好啊。”许明旎点头道。
　　于是下一只小螃蟹愣是过了很久也没出现，蒋正远就蹲着眼睛都不带眨得一动不动。许明旎摸了摸僵硬的面孔，心头微漾，他比她细心，她原本就想带着这只小家伙回去了，也没想它一只蟹会不会孤单寂寞冷……
　　“得嘞……哟，还是个花斑的！”一阵斗争追逐之后，蒋正远捏着一只比她手上那只稍大的小花蟹跳过来。
　　蒋正远买了瓶矿泉水，倒了水把两只小螃蟹放了进去。许明旎满心欢喜地看它们架在一起，突然语气忧伤地说：“万一这两只螃蟹都是母的或者都是公的，那怎么办啊？”
　　“怎么，你还想让它们俩生孩子啊？”蒋正远好笑道。
　　不是说异性相吸吗？这要是互相看不顺眼，每天打架，那多不安生啊。其实就是许明旎想太多，蒋正远心想，你还能养个三五年的？说不定三五天就死了……
　　小螃蟹在瓶子里爬来爬去，和塑料壁刮擦出的声音“嘎啦嘎啦”的，有点急促又有点虚张声势，许明旎盯得两眼发直，两只手窝在围巾上，一副天真傻气的模样。
　　许明旎在人前少有露出这样的神情，蒋正远觉得兴奋，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假思索和没防备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把他当做自己人了。这么一想，车子就在沿海公路上飚起来了，这时段的公路上少有别的车，因此给蒋正远提供了绝佳的飙车空间。只是身边的姑娘毫无知觉，眼睛里只有那两只小动物。
　　许明旎心眼儿大，蒋正远心眼儿也大，于是各自怀揣着各自快乐的源泉，一路上也不交流，车子里却一派和乐融融的温暖气氛。
　　到了饭点，许明旎很准时地肚子饿了，蒋正远看她一直盯着手里的两只小螃蟹，终于起了醋意，道：“要不我们去吃肉蟹煲？”
　　许明旎一听就跳起来：“不吃！螃蟹那么可爱，你忍心吃吗？”说得她从来没吃过一样，谁叫她今天手里有两只那么可爱的小螃蟹呢。
　　解决了午饭，蒋正远拖着许明旎去了电影院。小县城，能约会的地方少得可怜，不过电影院是个好地方啊，黑灯瞎火的，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多少刺激啊。这就是蒋正远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十分有心机地买了情侣座，一般情侣座都在最后一排，而且是双人座。许明旎狐疑地看着手里的票，抬头眯着眼盯着蒋正远。在她清澈又犀利的眼神里，蒋正远挺直腰板，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情侣不坐情侣座，那谁坐？”说罢潇洒地转身先走了。
　　他们俩上回看电影，因为电影太枯燥，于是都睡着了。但这次电影还不错，精彩刺激的科幻电影，许明旎也被吸引住了，更何况蒋正远了。于是他把自己带许明旎来电影院并且坐情侣座的初衷也抛之脑后了。直到中间抒情时分，荧幕上宇宙星空，光影摇动时，蒋正远才猛然想起自己要干嘛。
　　光线很暗，蒋正远不能一下子找到许明旎的手，便直接把许明旎的肩膀搂过来，又命令许明旎道：“手呢？”
　　许明旎今天心情格外好，软绵绵地靠在蒋正远怀里，笑嘻嘻地把自己两只手伸出来，突然觉得不好意思，黑暗里脸上烧得厉害。
　　蒋正远并不是恋爱新手，以前的那些个恋爱经历中，他也并不像现在这样磊落或者说迟钝。从前和女朋友来电影院，腻歪歪地一直牵着手，也有偷偷摸摸亲过，只是那时年轻，做这些的时候总有种新鲜的冲动，而不像现在这般自然，并且有一种奇妙的心安。
　　要是他看到此时许明旎的脸，一定会得意的，她脸红起来起来也是少女般的娇羞。
　　后半部分电影更是环环相扣，情节紧张，许明旎头倚在蒋正远颈窝里看得热血沸腾，好像儿时的意气风发油然而生，仿佛她也能开着飞船拯救世界。
　　出了电影院，许明旎的脸还是红红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电影的缘故，蒋正远给她买了杯热牛奶，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脸更红了。
　　蒋正远盯着她沾了牛奶的嘴唇，鲜嫩柔软，不由脑子里轰然一声，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开眼。
　　许明旎要是知道了这一天蒋正远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估计会觉得真是羊入虎口了。不过她没有机会知道，还在津津有味地享受那杯热牛奶。
　　晚饭许明旎要去小姨家里，蒋正远送她到小姨家外面路口，许明旎正从车上下来，就见远远地她表姐牵着儿子往这边走来。
　　“明旎，来啦。”她表姐看这情况就笑得揶揄，许明旎她侄子话还说不利索，只是看见许明旎就很兴奋，一只手直往前伸。
　　“姐姐。”许明旎唤了一声，走上前去。蒋正远并没有离开，既然见到了许明旎的亲戚，那招呼不打就走了不大好。
　　于是他也下了车，跟在许明旎后头走了过去。
　　“阿姐你好，我是蒋正远。”他倒是不生疏，大方地开口说道。
　　其实许明旎的表姐竺君岩只比蒋正远大了一岁，儿子已经两岁了。她打量蒋正远一圈，觉得还不错，高大开朗的样子，也有礼貌，到底是当兵的，一点不小家子气。
　　“明旎我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阿姐再见啊。”
　　“好的，下次来家里吃饭啊。”竺君岩温和地回道。
　　蒋正远低头拍了拍一直盯着他看的小男孩，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哥哥，竺君岩马上改道：“该叫叔叔。”大概是他还不会分辨哥哥和叔叔，所以随便叫了一个。
　　许明旎和竺君岩目送蒋正远开车离去，许明旎抱起小侄子，跟他“叽里咕噜”地交流着，竺君岩在一旁笑着说：“我妹夫还是很不错的。”
　　许明旎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抿唇笑着，在竺君岩看来，这就是沉浸在小幸福里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