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的爱情小事》孙春花

16、第 16 章 许明旎暂且

　　许明旎暂且想把这些思绪暂且放到一边，可是每当空下来的时候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和自己作斗争。最后忍不住给她爸打了电话。
　　许苏成静静地听完许明旎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明了地笑笑，“你是怕自己不够喜欢他？”
　　许明旎觉得找她爸说这事不是个非常英明的决定，她有点难为情了。“爸爸，我自己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这也正常，我当年和你妈妈，那也是谈了三年多才结的婚。”
　　这事许明旎知道，她妈很久之前就跟她说过，当年她爸死缠烂打追到她妈，花了好长时间才开始正儿八经地谈恋爱。真没想到，她爸那么稳重如山的人在爱情面前也是如此冲动。
　　听许苏成娓娓地说起那些往事，许明旎渐渐有些明白。大多数感情都是在平淡之中显出珍贵来，没有生离死别，没有曲折错过，只是在一天天的陪伴中生出再也离不开斩不断的牵绊。她和蒋正远已经算是不平常的了，她从前没有恋爱的经历，所以现在对于两人不能经常见面的事实只是刚开始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就不大在意了。
　　“和军人搞对象，原本就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委屈和困难，这是必须要经历的。明旎，你问问自己能不能？”许苏成对自己的女儿从来只讲道理，不会强制性地要求什么，因此许明旎也总能从他的话里学到很多东西。
　　许明旎沉默地想着到底能不能，其实她心底里早已有答案，当然能，她不是将来要依附另一半生活的人，独立自主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摆正自己的心态。
　　本来相亲，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虽然许明旎会同意相这个亲完全是因为敷衍长辈，但是蒋正远就是要找一个人生伴侣。他们的目的本是不同，所以在如今的这段感情里，待得位置也不同。
　　实际上，蒋正远从没跟她说过要结婚之类的话，两个人确定关系没有多长时间，更何况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一个星期，要说结婚，还真是没点基础。
　　蒋正远之后也没有说到过这个话题了，他在电话里依旧会不时地给许明旎讲冷笑话。许明旎很奇怪他哪来的那么多冷笑话，他回答：“阅览室有杂志，上面很多笑话啊，我看一遍都能记住。”
　　合着那点聪明全用在这上面了。

　　许明旎难得露出颓丧的表情，李蕴安慰她，“距离产生美。这样你俩每次见面效率才高啊，每天见面会腻。”
　　可她和蒋正远的距离都快美过西施了吧？
　　李蕴推了推许明旎带着商量的口气问：“何堪说他打算开一个工作室，做收藏品和服装，问我要不要入伙。”
　　开工作室？这是要辞职？许明旎瞪着眼，“这个……你怎么打算？”
　　李蕴自己也知道何堪这么做就等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她了，她一开始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居然还有点雀跃。
　　“我……想答应来着。”
　　“嗯，我也同意……等一下！那不是你也要辞职？”许明旎差点喊出来。
　　李蕴白她一眼，“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投资三分，另外提供创意和做点宣传。”
　　许明旎一颗心才放下来，她习惯了和李蕴搭档了，在公司也就和李蕴亲近一点，这要是换了别人，她想着就有点不适应。
　　像何堪这样的艺术家确实不应该屈身在别人公司里，况且他自己应该也不喜欢这样的工作，还是自己做自己的老板来得自由。
　　周四何堪打了辞职报告，周五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公司。他那一办公室的东西，叫了搬家公司来装了整一卡车走。李蕴也上去帮了忙，下楼的时候手里攥了一串珠子，那是何堪去土耳其的时候买了路边一个流浪汉的一罐珠子自己穿起来的。
　　橙黄色的珠子老旧却圆润，捏起来有一种沧海桑田的历史感。
　　许明旎拉着李蕴，“你算是答应他了？”
　　李蕴摇了摇头：“没有，不想那么快，都没有了解透彻。”脸上的表情有些重。
　　她上一任男朋友就是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冲动地在一起了，结果后来发现此男任性固执、占有欲极强，从不会道歉。李蕴暗气自己看走眼，果断分手了。
　　如今碰上了何堪，一开始看不上眼，渐渐觉得顺眼，工作方面有默契，但是另一方面，她不会再那么糊涂就答应了他。

　　很快何堪的工作室就选好了地点，没几天就开工了。许明旎很奇怪，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准备完毕投入使用了？
　　李蕴作为合伙人，自然去参加了开业仪式。结果许明旎正在阳台上吹着夜风的时候，就接到了李蕴的电话。李蕴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得格外清晰，“明旎……明旎……”
　　许明旎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一下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不是……我没事……是何堪……”
　　“何堪怎么了！你在哪儿呢！”
　　许明旎急得跳起来，冲到门口打算去找她。李蕴磕磕绊绊的说：“没出事，你别吓自己。就是……就是……”
　　听完李蕴的话，许明旎也怔愣了。
　　李蕴的确是去参加了何堪工作室的开业仪式，当时李蕴自己去的工作室，那是老城区的一幢别墅。她一走进别墅就觉得奇怪，院子里种满花草，中间有一座玻璃亭子，这不就是上回何堪叫她一起设计的那个房子的花园？简直一模一样。
　　再走进房子里面，李蕴都傻眼了，根本就是重现了设计图上的一切，只是各种东西放得更多了一些，更有生活气息了一些罢了。
　　客厅里站了一些人，有礼服裹身，举止优雅的美丽女人，也有戴着黑框，蓄着胡须看不出年龄的男人，还有两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穿着非常有品位。李蕴的眼神寻找着何堪，在楼梯角的门口看到一身灰色长开衫的何堪正和几个人相谈，仿佛感应到一般，他转过头来，见到李蕴，便招手示意她过去。
　　别墅一楼的东面有一间延伸出屋体的房间，三面落地窗，光线很足。中间一张白色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珠宝雕塑、油画饰物、碗碟茶具等，有极具西洋风格的也有中式的。一旁有一长排衣架，只零星挂了几件线条硬朗、质感优良的衣服。
　　李蕴彻底迷惑了，不是说给别人装修房子吗？怎么又成了他何堪自己的房子？
　　来的都是何堪的朋友，何堪开了工作室自然都来捧场一番。李蕴以合作人的身份被何堪介绍给了众人。李蕴长得漂亮，个子高挑，气质也不差，应酬起来也颇自然。
　　最后来人都走完了，李蕴才说出自己的疑问。何堪一边收拾台面上的酒杯，一边问李蕴：“都是照你说的来装的，喜欢吗？”
　　“你……你不是说帮一个女孩子装修吗……”李蕴不敢相信那个答案，然而何堪点点头，“对啊，我也问了她的意见，今天看到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李蕴心中震动极大，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一时语结了。
　　“李蕴，我想让你成为这幢房子的女主人。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邋遢，严格来说，我还有点微微的洁癖。你看，能不能接受我了？”何堪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幽默感，李蕴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嫌她邋遢的？
　　李蕴靠着沙发，被何堪的一通表白给吓得小心脏乱跳，忍不住骂自己，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这一次怎么显得那么狼狈。
　　许明旎听得笑起来，何总监果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无辜啊，如此浪漫，恐怕李蕴招架不住啊。
　　“答应了吗？小姐姐。”
　　“没有……”当时李蕴落荒而逃。
　　许明旎在阳台上对着满天繁星眨眼睛，“何总监，哦不，何堪对你那么用心，房子都装好了，你再考察考察他，别错过了。”
　　“嗯，我只是觉得一下子没缓过来，他太阴险了，一个人谋划了那么多。”
　　阴险吗？许明旎觉得一点都不阴险啊，这种追女孩的方式还挺有艺术家风格的，看来何堪的艺术和爱情是可以融为一体的。
　　许明旎不由地想起蒋正远，这个人好像和浪漫搭不上边，就连接个吻都一点不温柔。不过许明旎并不在意，好像在她看来，蒋正远就该是这个样子，又唠叨又狡诈。

　　蒋正远晚上值班，在值班室里睡得昏天暗地。前两天带新兵去山里训练，回来嘴角就起了个泡。值班的另一个人是二连的战士徐霂，看蒋正远整个人摊在椅子里他就直摇头，他可听三连的人说了，最近三连长心情又不大好，平时愿意逮人讲笑话，现在每天在训练场上逮人罚跑。
　　蒋正远心情是不好，主要还是因为许明旎那个倒霉孩子。倒不是她惹他不高兴了，而是他太想她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叫她来营部看他，他着急上火的时候都想直接冲进营长办公室打结婚报告了。好在还留了那么点儿理智，知道许明旎不会乐意的，便强按了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