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骨》大茶叶

11、媒人 “……付

　　“……付何生。”
　　我暗念一句。哎，我没由来的叫他干嘛，挠挠头心里嘟囔着。

　　“姑娘怎么了？”

　　门外一句话倒是吓了我一跳，这粥估计都要凉了，他人怎么还没走啊。

　　我索性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朝他笑笑

　　“没事没事，你走吧，我没事。”

　　说罢，朝他摆了摆手

　　付何生和个木头一样呆了吧唧的看着我，愣是不肯挪一步，眼神看着我痴痴愣愣的。

　　“喂！喂！”

　　我举着手在他眼前猛个晃，他就和个瞎子一样毫无反应，这下麻烦了，这书呆子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这眼神不对劲啊，以我的经验，这多半是坠入爱河了的模样，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打消他这个念头。若是平常人也就罢了，可付何生这书呆子的确是个好心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心人爱上一个孤魂野鬼不能自已，阴阳两隔实在不妥，对对对，我得让他死心。

　　我朝着付何生嗷的一嗓子喊了一声，付何生一个机灵很配合的吓了一跳。他缓了缓神，像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忙说道

　　“既是没事，那姑娘早些歇息吧”

　　说罢，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忽觉肚子里饿的难受，想起昨夜付何生在我门前放了碗粥我都还没喝呢，觉得我之所以会有味觉失灵而不愿吃东西的念头纯粹是因为，我还不够饿。

　　我揉了揉眉心，伸个懒腰，开门弯腰去拿那碗粥，正欲往嘴里灌，被付何生一把夺下。

　　“你干什么！”

　　我惺忪的看着他

　　“喝粥啊……你干嘛？”

　　付何生一脸的不悦举着粥看着我

　　“这都晾了一晚上了你还喝，你有那么饿么？”

　　我心想，有啊，我都饿了好久了我的付大爷。

　　“不行不行，你不能喝这个，我给你再做一份去。”说罢，举着那碗连我嘴边都没沾一下的粥扬长而去。

　　我是拦都来不及拦啊，我说付何生，这粥凉不凉，口感是否欠佳都无所谓的，只是我真的好饿啊，你好歹让我先喝一口啊。

　　我头仰在墙上，听着付何生在灶台上叮叮当当一阵忙活，脑袋一下一下磕着墙，我好饿啊好饿啊，这挺大一个藏宝斋怎么连个馒头都找不到啊……

　　“付何生……你好了没啊，你三七姑娘好饿啊。”

　　“姑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一片刺啦声里传来付何生并不怎么清楚的嘶吼。

　　我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脑袋，想着等会怎么开场让付何生这呆子对我死心方显本鬼魂独到气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感觉我的肚子已经不存在了，付何生才颠颠儿的端着两碗粥摆在我面前。

　　“怎么样姑娘，在下的手艺还不错吧。”

　　我看着两碗平淡无奇的白粥，上面还浮着一片别有用心的青菜叶子。

　　“呵呵……不错，不错。”我一边夸着付何生的大作一边端着一碗粥放在我面前。

　　“姑娘当心，还烫着呢。”

　　我拿着勺子狼吞虎咽喝起来“不碍事，我皮糙肉厚感觉不到。”

　　付何生拿我没办法，只好默默低头喝起他的粥，而我狼吞虎咽，一碗粥早已经见了底，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就用这个空当把这件事和付何生好生说说。

　　我抿了一口嘴边的米粒，试探性的开门见山道：

　　“付何生，你对我这样好，莫不是……有意于我吧？”

　　付何生正闷头喝粥，险些没一口喷在我脸上，要死了一样剧烈的咳嗽。

　　也不知他咳了多久，我托着腮帮子斜眼瞥他“差不多行了啊，你要咳到天黑么。”

　　世间男人似乎都很钟情于用假象掩盖真像，以达到逃避问题的目的。譬如落花衣，譬如三叔，譬如长玄，譬如我眼前的付何生。

　　付何生这才停了咳嗽，清了清嗓子，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只好旁敲侧击了。

　　我一边用手指轻敲着碗沿，一边打着腹稿。我说：

　　“付何生，其实，你真真是个好人，论人品，论相貌，论才华，其实也是不错的，我并非觉得你不好，只是，我喜欢的……是女子。”

　　我思量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心想若是付何生一脸娇羞的说“姑娘，好巧，在下其实也是女子。”那么，我就上去掐死他，然后和他同归于尽。

　　庆幸的是，付何生并没有这样说，他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烂枣，说不出是什么神情的看着我，久久道“姑娘你……”

　　我生怕他说些什么“姑娘你别开玩笑了”的话，我匆匆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就往外面拉“接天莲叶无穷碧，天涯何处无芳草，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带你出去给你寻个好姑娘。”

　　可我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我的手竟死死抓在付何生的手腕处，我慌乱时竟忘了，付何生是凡人。他的手，我是万万碰不得的。没想到，我三七一世英明，却因着给一介书生做媒而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竟忘了我还只是个残魂。

　　我突然脑袋一蒙，什么也不想去想，等待着魂也飞兮魄也散的宿命，然，我三七是个命大的人。

　　腰间浮龙铃突然荡了两道灵光，微微震了震，过了好些时候，我意识到，是这铃铛救了我的小命，我突然喜不自胜的呵呵一笑，我这一乐，把付何生吓着了。

　　“姑娘……”

　　我收不住眼底的笑意，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肩，对他说“付何生，本姑娘自由了，再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了，你为不为我高兴啊？”

　　“高兴……高兴……，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放手吧。”书生一脸尴尬深色看着我。

　　“不放，你能奈我何？”我抓着他的手瞄着他，说罢乐滋滋的托着付何生朝外走。

　　“我说付何生啊，你可不能总是这样酸溜溜的书生气，世间姑娘大多是不喜欢这种男人的，你这般，估计也只有和对面药房那个怯懦怕生的小女伙计最是登对了。我今日便给你找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表现，切不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付何生被我拉着一脸的莫名其妙“姑娘，你究竟是要带在下去哪？”

　　这问题倒是问住我了，我好似也没怎么想好去哪找这书生命里的好姑娘，四下看了看，望见不远处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路人，直觉告诉我，我们该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