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夏的歌声》十月城夏然

29、寥寥数语 言夏沉默了

　　言夏沉默了，没有回答苏果的话。她说的很诱人，如果她答应了，那么唐落可以不用承受那么大的一笔赔偿，叔叔阿姨也可以不用担心。可是，她犹豫了……
　　“你不用马上告诉我你的答案，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决定了，就到这儿来找我，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另外，为了不让你的朋友产生疑惑，今天你先别回去了，等决定好以后，再回去吧。”
　　说完，苏果没有看言夏的反应，直接离开了病房。她有预感，言夏一定会答应的，就凭在酒吧时，她对那个朋友的态度。就知道，那是她很重要的人，所以，她一定会答应的。
　　病房又安静下来了，静静地……
　　言夏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曾经的种种，在这一刻，似乎全都不算什么了。
　　窗外的阳光那么明媚，她笑了，笑得那么灿烂。
　　她应该抗下一切的，如果不是她，唐落就不会跑去酒吧，就不会喝醉，就不会把整个酒吧都烧起来了，所以，归根结底，错的人是她。
　　五年前，是她把自己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如果那段时间没有她，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她就像自己的亲人，至少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她犹豫……是因为何傅臣。
　　在病房待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眼底带着不明的情绪，走出了病房。
　　苏果说，不能去见唐落和莫依。所以，她就只能在大街上闲逛，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呢？
　　她想打电话给大姐，或者打给二姐。想跟她们说说她很想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想。
　　可手机在酒吧里，被唐落放在吧台上，走的时候太过着急，给忘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一片灰烬了吧。
　　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来北京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大姐，为什么二姐走的时候，没有紧紧的抱抱她。
　　路上明明有那么多人，她却觉得一阵孤独。明明很吵，她却觉得好安静。
　　所有的嘈杂的声音，似乎全部都被屏蔽了。
　　她应该流泪的，可是眼泪就好像被流干了一样，根本没有。唐落……
　　她说，她恨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恨自己。
　　自己本该一无所有的，自己拥有的本就应该是属于唐落的。她是应该恨，她恨是应该的。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她不信自己。
　　眼眶涩涩的，有些疼楚。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
　　停下脚步，转头往回走。
　　她想，她应该要告诉何傅臣自己喜欢他的，哪怕那样他会讨厌自己，她也应该说的。
　　办公室的何傅臣收拾好东西以后，把门关了朝大厅走去。
　　护士站还有一个人在值班，他走了过去。
　　“小赵，如果有一个名叫方言夏的女孩儿来找我的话，就说我出国参加一个学术研究了，会很快回来的。”
　　和护士再三强调以后，他才转身走出医院。昨天的会议，他答应了去国外。说是那个病人比较棘手，希望医院派出资深的医生前去。虽说何傅臣年纪轻轻，可是在医院的表现比任何人的优秀，他的能力绝对是大家公认的。
　　今天的飞机，他就得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本来打电话给言夏准备告诉她的，虽然她喜欢的人是梓晨，可是他还是觉得她应该知道。
　　以前，每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都会告诉她的。可是她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应该是没有放在身上吧。所以，就只能让医院的护士来告诉她了。如果她来看不到自己的话，听到护士的解释，也不会疑惑的。
　　苏果见何傅臣离开医院后，便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医生，你不去送何医生吗？”
　　那个护士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苏果盯着何傅臣离开的方向，心下有些疑惑。按理说她是何医生的未婚妻，应该去送的。
　　前段时间传出何医生喜欢的人根本不是苏果，而是另有其人，她一开始也不相信，可现在看来，应该说的是真的。刚才何医生说的那个名叫言夏的女孩儿应该就是何医生真正喜欢的人。
　　苏果回过神来，看着护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走了过去。
　　“小赵，刚才何医生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声音那么轻柔，和平时的苏果不太像，所以赵护士心下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便实话实说了。
　　“何医生说如果有一个叫方言夏的女孩儿来问她的话，让我告诉她他去参加学术研究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参加学术研究？
　　何傅臣，你当真那么喜欢她！
　　苏果眼底闪过一丝阴恨，不过稍纵即逝，赵护士根本没有看到。
　　朝赵护士点了点头，苏果便走出了医院。
　　她想，如果她能在医院门口看到言夏，不让赵护士把那些事情告诉言夏，是不是她就会死心了？
　　言夏到医院的时候，正是阳光最明媚的时候，额头都有一些细汗。
　　他的办公室，她能看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医院走去。
　　“言夏！”
　　停下脚步，转身便看见了苏果。心里一紧，她是何傅臣的未婚妻，而现在自己这样……
　　“你是来找傅臣的吗？”
　　声音很轻柔，几乎有一瞬间，言夏以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原本就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可是这都只是错觉，她不可能会忘记面前这个女人，心机是有多么的重。
　　“嗯。”
　　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是何傅臣的未婚妻，可自己，今天不能软弱的。
　　出奇的，苏果在知道她是来见何傅臣的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嫉妒或者不满，反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而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先进去了。”见苏果半天没有说话，言夏便略过她，直接准备往旁边走过去，却被她给拦住了。
　　“他出国了。”
　　苏果淡淡的说道，就在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言夏整个人都僵住了。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想看到的就是让她对一切都失去希望，那样，就算以后她出了监狱，也不会对这些事情抱有幻想。
　　言夏站在原地，似乎不相信她自己听到的。“什么……你……说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的，很慢，里面的情绪苏果完全能够感觉出来。那是一种不可置信，一种震惊，一种绝望！
　　将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她。一字一句的，非常清楚的告诉她，“傅臣出国了，就是今天的飞机。”
　　“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他怎么可能出国！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呆滞的看着苏果，喃喃的说到。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他们还是朋友！
　　“方言夏，别自欺欺人了，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今天何医生出国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他的未婚妻，你说的话怎么可能信？”
　　头一次，用那么愤怒的目光看着苏果，言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的话是假的，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却骗不了自己，微微的颤抖。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了，整个医院谁都知道，你可以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啊，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的反应，走到路旁，打了一个出租车，便离开了。话已经说给言夏听了，她这会儿得赶到机场去送何傅臣了，若是晚了，就见不到了。
　　言夏痴痴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她飞快的跑到他的办公室，却发现是空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苏果才走，应该是去机场了，她又跑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往飞机场驰去。

　　国际机场

　　苏果在机场看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何傅臣，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晃荡了一圈以后，都没有找到，她便到了入口处，想着他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登机，在这儿等一定会等来的。
　　“你好！”
　　何傅臣的手机响起来，是国外的电话，一口流利的英语顺利的交谈着。对方了解了他到达的时间，然后在机场接他，他们直接去医院看情况。据说病人的状况又恶化了。
　　挂完电话后，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了，朝外面看了看，许久，才往里面走。
　　“何……”
　　看见何傅臣，苏果心下大喜，正准备开口，声音却在喉咙戛然而止。就在何傅臣不远处，她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言夏！
　　还真是到哪儿都能看见她，阴魂不散。好在何傅臣并没有看见她，言夏也没有发现何傅臣。
　　从旁边的过道上走到何傅臣身旁，脸上带着笑容。
　　“傅臣……”
　　何傅臣听到声音，便看见了苏果，心里有些烦躁，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也就是这一声，让何傅臣的目光看向了苏果，与言夏擦肩而过。
　　言夏把整个机场都跑遍了，仍然没有看见何傅臣，心里的焦急更浓了。她迫切的想见到他，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努力压制住眼中的雾气，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何傅臣！”
　　她的声音很大，四周的人全部都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就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想让他听见，然后停下脚步。可是……
　　何傅臣头也没有回，直接进了关卡……
　　她想，应该是隔得太远了，所以他才会没有听见。还有几秒，还有几秒，她用力的跑，用力的跑，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可还是那么远。
　　“何傅臣！”
　　再用力的叫了一声，他却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开的地方，整个人都绝望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不是说，你去哪儿都会告诉我的吗？为什么不再等我一会儿，哪怕就一小会儿……”
　　她跪在地上，轻轻的说着，眼泪不停的从脸庞上流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他就那样离开了。苏果没有骗她……
　　四周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不解的，有惊讶的，有怜悯的……那么多的眼神，她却看不见，雾气将她的眼睛蒙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心好痛。阵阵刺痛，那么强烈，喘不过气来。
　　“方言夏，看到了吗？”
　　苏果走到她身边，蹲下，轻声的问道。“我和他，是注定的，你不过是个外人。不管他对他再怎么好，你也只是和外人。为什么他离开你会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你应该比我都清楚。”
　　苏果淡淡的说着，就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另外。他这次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也会出国，到时候，我们就在国外结婚，一辈子都不回来了。而你，永远都不可能在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哦，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声，前几天你们出去玩。他只是为了和你告别所以才对你那么好，希望你不要误会了。”
　　他只是为了和你告别，所以才对你那么好……
　　只是为了告别……
　　呆滞的盯着远方，眼神空洞，看不到焦点。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苏果的话，那么刺耳，那么残忍！
　　苏果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从地上站起来，呆呆的，举步艰难的走出了机场。
　　一路走，一路流泪……
　　看着她的眼神更多了，可是她却觉得好可笑，明明嘴角是带着笑意的，眼里却是泪水。
　　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都令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