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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箫声 秀习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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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习呆在那里,良久之后叹了一口气,伸手割破掌心,流出的血液化成刚刚消失
的那一张银色长弓,随意搭上一支箭,向远方射出去。
看着那一点光芒消失在天空尽头,秀习扬扬手,将那把长弓收入体内,想要去一
次城主府:不论怎样,殿下必须在自己的眼下才能放心。
一转身,身子一震。
不是因为那人在自己身后而自己毫无知觉,是他的话,那么自己察觉的到才是怪
事,而是因为这个人竟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和风的话还悠悠的在自己耳边荡漾:“秀习呀,我们是大白天去的,你不会和那
个人碰上面的……”
那人看着秀习转过身来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时呆滞的眼神,撇嘴一笑,眼神却冰
冷的要紧,缓缓开口道:“这么久没见,怎么,不认得了?”
秀习控制着自己本能的颤抖,控制自己在这人面前不由自主产生的想要臣服的欲
望。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秀习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男人,
强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说:“冥王牧渊。”
牧渊脚踏虚空一步步向秀习走过来,嘴角带着不屑的笑。秀习咬咬嘴唇,想要离
开,却发现双脚好像钉住了一般,竟动不得分毫!只能眼铮铮的看着牧渊在他面前
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开口说:“哼,还以为在天界呆了这么久,就忘了自
己是什么个东西!”
眼睛晃了一晃,秀习低下脑袋,避免和这个人对视,深吸几口气想要平复心情,
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将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满脑子都是在那个地
方的场景。
“秀习,请相信,我们不会死亡,因为我们的命运还没有结束。”
“秀习,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一定要走下去,因为我们踏出脚步的那一刻,
在我们背后就只剩了悬崖。”
“秀习,明天总会到来,你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秀习,好好活下去。”
……
心,不可避免的,抽痛了一下。
这股痛意,莫名的,给了秀习无尽的勇气,让他抬起头来,看着眼神一片冰冷的
牧渊,将万千思绪掩藏到心底的最深处,眼神又恢复了平时呆滞木讷,就这样吊着
一双死鱼眼说:“记得。”
牧渊眼睛眯了一下,捏起他的下巴,带着他的脸来回转转,啧了一声,又一手甩
开,冷冷说:“以前就只有这么一双眼还能看,现在看到你就只觉恶心。”
秀习没与任何挣扎,还是保持着牧渊甩开他的姿势,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对于洛洺,是实力的巨大悬殊而让人无法挣扎,而这人,却是因为他烙在自己灵魂
里面的臣服,让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对他进行反抗。
牧渊果真不再看他,而是越过他向一个方向走去。
但是他的话,还是原原本本的传到了秀习的耳中。
“跟着我。”
秀习的双腿不受自己命令的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是说这种让他人成为自己奴隶的控魂术不是在大太子带自己离开冥界的时候
就解开了么?秀习心中一片无力:他骗我!他这一辈子就没有想过让自己离开!
折桂半跪在洛洺前面,双手举着一只银色长箭,“王”。
洛洺手支着头,侧躺在躺椅上,半闭着眼睛,随意的用手拿过折桂呈上的长箭,撇
嘴一笑,手中暗暗用劲,竟将长箭生生捏碎,碎了的长箭汇成一片片光,最终在半
空中汇成了几个字。
“呦,竟想要让大太子出手啊,倒是干脆,”洛洺摆摆手,将那几个字随手挥散,
懒懒道:“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折桂,去看看尊贵的二太子殿下。”
“是。”折桂低头行礼,转瞬消失。
洛洺从一旁拿起两极萧,通体黝黑,隐隐生出了光泽。
“没想到这东西在你这。”
和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哎呦呦的撑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爬起来,看
看四周,一时有些迷糊。
这哪儿啊,没走错吧……
正当和风晕乎乎的在这屋子里转的时候,折桂走了进来,见到满地乱跑的和风似
乎也是有点惊奇,但是很快的收拾好了心情,低下头,对着和风行礼:“殿下。”
和风一怔,狐疑的看着低头顺目的折桂,问:“你知道我是谁?”
“冥王在此。”
这句活隐隐回答了和风的问题,也隐隐的带出了洛洺和冥王的关系。
和风沉默了半响,长长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猜不透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折桂皱眉,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平白的带出了一丝寒意。
“秀习在那?”
出口便是毫不客气,不拐弯抹角,不虚与委蛇,反而有些咄咄逼人,气势凌人。
折桂依旧低着头,只是眉毛熟悉的皱了起来,侧身一让,将身后的门让了出来,
语调淡淡的,“少爷有请”。
和风一抬头,这动作带的额发向一旁拂去,露出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
冷哼一声,越过折桂,快步向外走去。
当和风见到洛洺的时候,那人还是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手中把玩着和风带去的两
极萧。
和风没有犹豫的走到了躺椅前面,挡住了射到洛洺身上的阳光,在他身上留下一大
片黑影,声音沉沉:“你和冥王什么关系?”
洛洺手中动作不断,懒洋洋应了一声:“不熟。”
和风猛地扑了上去,拽住洛洺的衣衫,大声吼道:“可是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这
么多年都没有来过,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
洛洺看着和风焦急的眼神,撇嘴一笑:平时一派无害的样子,笑嘻嘻的像个白痴一
样,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有趣多了。握住和风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一使劲就将那只
手扯了下来。洛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力道随着身体而变化,直直让和风的腰
也弯了下去,然后才开口:“谁知道,天下那么多人,你何必只想得到我?”
和风一怔,不断挣扎的身子顿时僵硬起来,洛洺见到他不再挣扎,就一甩手,将他
放开的同时,向前推了一推。
和风没有抵抗的顺着力道摔在了地上,然后,又是沉默。
是啊,为何偏偏就想到了他?就是因为几天前那只不要命的凶妖?就是因为在这
里就只有他能让自己感到危险?但是,之前折桂也说了,他们是因为冥王才知道的
自己的身份……那就只有自己了吧,是自己不信邪的只想着玩,硬拉着秀习在这一
天出来,所以才会撞上的……
洛洺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凤目中光芒流转。
和风忽然抬起头来看他,嘴角抿出一丝苦笑,闪着寒光的眼睛渐渐的恢复平时的
清明,整个表情变得无辜又无奈,“也就是说,要不是我昨天硬逼着他来,就没有
事情了吧……可笑,昨天我还对他说,我会替他揍他的……”
洛洺眉毛一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不耐烦来:怎么又恢复了这副表情?倒是再给
我表现的凶狠一点啊!
和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叹了一口气,向洛洺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沉声
说:“刚刚实在是很抱歉。”
“没事,”洛洺的样子又慵懒起来,手拿着两极萧向和风抛了过来,道:“要是抱
歉,就吹首曲子吧。”
和风看到有东西甩了过来,下意识的一接,不等看清什么东西,耳边就传来了洛洺
的这句话,面色一僵:本来倒是想要吹首曲子让未来师傅能够惊奇一把,好完成自
己的拜师壮举,只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喝酒睡着了……现在还是找秀习重要,怎么可
能再在这个地方吹首曲子?尴尬的笑笑,道:“和风对音律并不是特别熟悉,这吹
曲子,还是免了吧,这歉礼,来日和风定补上!”
上挑的凤目盯了过来。和风嘴上的笑快要崩不住的时候,洛洺开口:“现在去和吹
完曲子去没什么两样,就算现在你急忙忙的赶过去,能找得着冥王的踪迹?”
和风愣了,看向洛洺的眼神有了一些不同,又想起刚刚能够使自己放手的巨大的力
量,便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洛洺凤目里面有了一丝丝戏谑,道:“你希望我是谁,那我就是谁。”
和风道:“那我就希望你真真只是个散仙。”
洛洺笑:“我就是个散仙。”
和风深深看了一眼笑的妖里妖气的洛洺,叹了一口气,拿起两极萧来放到嘴边。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但是既然不想说,就罢了吧。
说自己是个不管世事的散仙,就说明在自己这里,他不会有对天界不妙的想法,
没有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反正自己也就只是想和他学棋而已,别的事情,就算在怎样,大不了自己不说就
可以了。
毕竟自己还是二太子呢!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能挟持的了自己?就算挟持怎样,除
了大哥,天界之中自己是那个连自己父亲都不会对自己感兴趣的家伙啊,挟持自己
又有什么用处呢?
吸了一口气,缓缓在箫管里吐出,手随着气息的流动而缓缓动了起来。
夕阳初起,四周依旧因为炽热的阳光而显得有些不确定的朦胧感,但是薄薄的暖
黄色的阳光却已经撒了下来,渡在青衫的少年身上,竟令整个人都好似隐藏在阳光
之中。洛洺眯了眯凤目,定定的看着低眉吹箫的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黝黑的萧上
起起伏伏,一扣一敲,生出了无限的美感。
和风洗尘。
洛洺心中只掠过这么一个词。
随着和风的箫声,洛洺忽然觉得自己正置身于白茫茫一处大地,四处环望,空无一
物,却不觉空虚和害怕,只感到这白色,像是世间至温柔之物,让自己心甘情愿的
沉沦。但是这箫声却不具有强制性,洛洺知道,只要自己想,便可以很轻而易举的从
这中状态下脱离出来。
可是,洛洺却不想。
这种温柔的感觉,自己还从没有体验过呢。
食髓知味。
萧身为黑,萧影为白,身影相合,黑白互替,是为两极萧。
洛洺轻叹了一声,在躺椅上闭上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