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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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正在鸡飞狗跳之际，方乾却正在陈家客厅里笑眯眯地听外甥女撒娇作痴，内容无外乎上班路途辛苦而薪水只够买数支名牌口红。瑞年对这个小舅舅，向来是比对自家老爹还要没上没下，而方乾也知她只不过信口胡说，倒是要敲诈小舅舅给买口红的恶作剧成分多。这几日反馈上来，倒似是周围对她都十分满意，都道小姑娘人漂亮，英文一流，万事教一遍即井井有条，更难得的是不娇气。
虽说这其中卖了方乾面子居多，但姐姐家也不指望这女儿出将入相，放在他身边看顾几年开开眼界，能觅得良人嫁去最好。陈家这些年靠着上辈些许关系起步，做些高档瓷器出口贸易。如今坊间暴发人士只道瓷器定要欧洲的白瓷好，却不知欧洲王室至今也专有单子发至中国采购。行内有公司一年只靠这一张订单便活得滋润，陈家虽沾不着这等级别的，对家公司客户也都非富即贵，这些年下来，身家虽非丰厚，却也薄有积累。对女儿的期望，自是早已脱出经济基础范畴，直奔那精神安宁的境界去了。只是总也得要她去社会上历练几年，才能将谈婚论嫁之事放上台面，这年头良人嫁得，一张白纸只懂撒娇，多半却守不得。期间苦心，姐姐虽未有明说，方乾也理会得，一个世界的好坏要精心编排过送到女儿面前，既想她知人间疾苦不公，又不想她过于世故老练，姐姐姐夫这番教育术，倒是可以写本书。他姐弟自幼失怙，姐姐对他已如半母，情分最是深厚，瑞年的事，他自要着意应付。
只是同为双十少女，那姓袁的女孩子，却与眼前这一团孩气的外甥女儿这般不同。
碧玉猜方乾向陈母提及自己，原因是在公司里曾排摸一遍，却是猜错了。方乾也根本想不到碧玉有这番歪心思，此事陈家倒也没有想到，他虽然未必不能做，但却不屑做——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小孩子忘事快，哪里就这么要劳师动众了，他方乾一个野孩子跟全大院的孩子打架，回来拖了两行鼻血由姐姐擦，不也有理想有道德既健康又活泼地活到现在？
他识得那袁碧玉，也只是那日一早开车去公司上班，因惦记有间小店的粢饭糕做得最好，便把车子停在公司附近的一条小马路上。他刚停好车，低头摸上钱包来，抬头却瞟见前面停着的一辆锃亮的黑色帕萨特副驾车门打开，斜里伸出一条长腿，腿上那只黑色高跟鞋，鞋跟尖细，线条却极是优雅，最扎眼的是那鞋底，却是正红色的。那高跟鞋的主人穿着长裤，因要先把那高跟鞋放好，找准重心才能站出来，行动缓了些，那脚踝便在早晨透明的阳光停留了好一会，他甚至看得见那上面微微的凹处，像是女子脸上的梨涡。踝骨长得秀丽，想小腿也该是铅笔般纤细，只是微微用劲之间看得见肌肤光洁，肌肉紧实。
隔着暗色的车窗，方乾看着那女子出得车门，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这边走。正是上班模样，头发挽住，长裤宽松，放下来，高跟鞋便只显一个鞋尖，再无刚才的风情。她低着头，看得出容色殊美，只是神情极是平淡，方乾想，倒像端端正正罩了只面具，瑞年应该与她年纪相仿，却胜之妩媚风流，正因喜嗔常形于色，美貌便也有生气流动，有时见她大笑，连自己不免也要心跳慢上一拍。瞧那女子，倒像是刻意小心收藏，一切尽掩于平淡之下。
但她走近方乾车子时，无意识地往车窗上一瞥。方乾只见她眼珠一转，极是明亮，阳光正照在她脸庞上，映得她眼底深处，一层淡淡的光。
那一瞥，却让他想起，三四年前，去看姐姐一家。彼时正是反出本公司，到北方去为另一间同业公司新辟疆土的时日。前方战情辛苦，他一条单身汉，家也极少回，姐姐这边也只电话联系的多。那日正好回本市料理事务，风尘仆仆，下了飞机便过来，却见一名少女站在二楼露台上，迎着夕阳而立。听得身后扶梯上人声，也是这般回头一瞥，见是陌生人，便淡淡回转头去。背影削长，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有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方乾几乎立即肯定，眼前这女子，就是当年那少女。他略一回神，那女子正从他车窗前擦身而过，胸前一张职员吊牌，一角明晃晃的红色，不是本公司Logo又是什么？瞧那大小规格，应是实习生。
方乾心中一动，进公司就动用私人密码登入了人事部资料库，集团公司实习生素来管理严格，分公司听说松些，未必有登记，他也只能从集团公司开始查起，没想到第一个便看到袁碧玉，中学读的一间六年一贯制市重点，正是瑞年出事时读的那一间。
那双高跟鞋，方乾虽不识货，却也知定是名贵货色。那天他顾着看美人想心事，连那辆帕萨特什么时候开掉的都不知道，当然也不知道司机是何等人物。那女子年纪轻轻便有人肯做了车夫，不是家境优渥，便是感情不简单。虽说看上去不像掘金女性，可方乾这些年混下来，早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贸然出手，说不定便趟了浑水，还是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好。好在那袁碧玉听说是做得不错，转眼已签了协议，眼皮子底下倒也不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