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爱你》徐闱

4、今夜想作坏女人 这个人是个

　　刚刚过了春节，小晴就忙着回校进实验室。她从大四作毕业论文开始就一直在陈老师的实验室工作，如今已经小有成果，准备再补些实验就能写篇文章发表了。虽然她课业一向优秀，但是实验这东西简直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加上陈老师对她一直十分关照，这个春天小晴还是十分开心的。

　　一天，刘芳兵神秘兮兮地问小晴：“听说陈博的实验室有个去日本交换学生的名额，他那么喜欢你，应该是你去吧？”小晴一愣，道：“没听说呀。不过我不那么想去。我对日本人没好感，再说人生地不熟的。”刘芳兵难得有向小晴说教的机会，怎能放过：“大小姐，你别傻了，那叫出国镀金，回来以后身份不同，工资职称待遇全都不一档次，人家钻破头争着去呢。”

　　小晴虽然当时没作声，心里却有些活动了。这些个实惠好处摆在那儿，谁能不掂量再三。她等陈老师找她谈，却没消息。直到有一天化学系里贴了布告说同室的小丁被派到日本，她才知道那名额本不是她的。事后陈老师倒是故作姿态地和她谈了一次，说小丁有日语基础，到那边方便行事，让她不要闹情绪，好好做实验，在他实验室一样好发展。对这件事刘芳兵倒是好好劝了劝小晴：“我也觉得陈博不会愿意放你，你想想，他实验室里就你出成绩写文章，你走了他找谁去？再说小丁背地八成给了陈博不少好处，你要想争取，也得适当意思意思呀。”

　　这一打击对小晴的严重性，刘芳兵是无法理解的。小晴之所以进了陈博的实验室，是因为她觉得陈博是系里的年轻骨干，代表的是公平和上进，研究的是新鲜的学问。小晴理想化地认为，陈博是真正想作学问的人。当初学姐对她讲，老板是不会真正对学生好的，他们只是想套住你的心，让你好好干活，小晴还认为陈博他一定是例外。想不到现实是这样不堪一击,却是她自己天真得可笑。

　　接下来的两周，小晴很快地憔悴下去。心里的话既不能告诉妈妈，怕她担心，也不能告诉朋友，哑巴吃黄连也就罢了，哪能四处宣扬自己走霉运招人笑呢。于是不免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可实验是最劳心劳力的事儿，不全神投入简直一定是没有结果。好在陈博自知理亏，不敢找小晴的麻烦。

　　这一天是小晴带本科生大实验的日子，虽然她满心盼望能早些结束，但偏偏有一组的结果怎么也对不上标准。看见那男孩子一脸苦恼，女孩子都快哭了出来的样子。她不禁想到自己上本科时，也是靠着扮委屈让带实验的研究生帮她做了不少活。于是长叹一声，帮他们找原因。等到最后清理完仪器，都快十一点了，她恍恍惚惚地往宿舍楼走去，忽然迎面车灯晃眼。她绕过去一看，又是黎明这个瘟生。想必这家伙刚在女朋友楼下站过岗，现在才下班。

　　小晴今天实在没心情应付他，所以转身就走，可怜她心力憔悴，没想到人性本贱，你越是不理他，他越要凑上来。小晴回头看看追出来的黎明，心想这家伙堪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代表，正是春寒的时候他就穿西服套装了。虽然也想站在车外和他长谈一下，看看他到底抗冻到什么程度，奈何这是她的地盘，若被人传了闲话，那真得不偿失了，所以就乖乖上车，看看大少今天有什么花样。

　　“郝晴，咱好久不见啦，过年好呀。”小晴哼了一声，见他要启动车子，忙说：“今天太晚，我又才下班，可哪儿也不想去了。”黎明笑嘻嘻地并不停手，只是说：“咱去喝点酒解解乏，我回头再送你回来。”小晴现在已对他不再客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回来宿舍楼锁了门，天寒地冻的我可不要在外头叫半天门。”“那你到我家睡好了，上好大床。” 小晴嗤笑道：“去死吧你。”他却转过头来微微笑着，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小晴唰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黎明的眼睛，许久许久，两个人都不说话，小晴听着自己细细的呼吸声。他的脸色一直平平静静，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这短短的几分钟，小晴作了个决定，这个人是个坏人，但是至少他的坏心是这样单纯直接，她能够看懂。Why not? 她点点头，说：“那就走吧。”

　　不知黎明是不是为这么容易就得了手偷偷高兴了一下。只见他迅速将车开离现场，可见心里还是怕小晴转头反悔。这一次他们去了一个小小的烧烤馆，大半夜的，生意还挺红火。小晴吃着烤得又香又辣的肉串，啜着冰凉的啤酒，几星期的郁闷好象有点遥远了。她有一点醉意了，似笑非笑的，只拿眼睛斜斜地扫向黎明。黎明见状，颇有些得意：“喂，我是不是长得很帅？”小晴表情不变地道：“嗯，八十分吧。”瞧，他立刻激动起来， “什么？我这样才八十分？”“你要那么高分作什么？想被女人包养作小白脸儿吗？”他更激动了，但是想到今晚他的贼心还没实现，所以只好忍着。小晴心里快乐得很，不禁多喝了几杯，离开饭馆时故意走得摇摇晃晃，吓得黎明乖乖跟在她身后时时替她纠正方向。

　　黎明把车开到市中心一个高级住宅区，泊好了车，带小晴走进了一幢楼里。到了门口，他悄悄对小晴说：“你先在外头等会儿。我看看我爸妈睡了没有。”小晴一听脸色发白，酒立刻醒了大半。没想到这个瘟生竟然把她带到他父母的房子来做one-night stand,这真是色胆包天。过一会儿他出来领小晴进去，示意她不要出声，高抬脚轻落步。

　　进了黎明自己的房间小晴总算松了口气，这门在里面能够插上，总算给她点安全感。四处一扫发现这屋里蛮朴素的，没什么装饰。再看那床，她又不由心中暗骂，什么上好大床！这明明是张单人床，而且底架很高，两面都不靠墙。这要是从上面摔下来，扭伤了哪儿还是轻的。黎明关好了门进来，见她站在屋中间发愣，以为她还醉着，就拉着她上床，随手关了床头那盏小灯。

　　黑暗里小晴闭着眼睛，任凭黎明一边轻轻吻她，一边解开她的衣物。两个人都静静的，谁也不敢发出声音，入耳的只是时粗时缓的呼吸声。小晴心里不免有些诧异，想不到这么个野蛮人，对女人却是很温柔的。她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并不是漆黑一片，窗外的路灯光被残雪映着，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柔柔地照在黎明的脸上，他的头发有几绺落在额头上，更显得他那小圆脸十分稚气。她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有黎明这样一个男伴，倒也不坏。她伸出手去拂他的脸，他抬起头来，入眼的是一双晶亮的毫无醉意的明眸，稍有些诧异，但随即低下头吻住她。

　　结束之后，再点起灯稍做善后。小晴发现他原来是带了套子的。她不禁觉得好笑，想必他是经常随身携带的吧。她自己为什么事先没有确认一下呢？想想也是奇怪，他明摆着是滥桃花，自己却没来由的觉得他很干净。

　　黎明把手机设成振动，调好闹钟，放在枕头底下，对小晴说：“咱们五点二十起床，你回宿舍刚好六点，我爸妈得六点才起，很安全，睡吧。”说完拉了灯自己先躺倒。小晴本就认床，又很怕一翻身就滚下床去，为了安全她侧身向着黎明，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心想就算我掉下去也得带着你。可是她越是紧张越是清醒，总是保持那一个姿势又让她浑身不舒服，恍惚间她几乎象还没入睡就感到手机振动了。

　　她异常疲倦地睁开眼，见窗帘边已经隐隐透入了晨光，她推推仍睡得香甜的黎明，看他睡眼朦胧地爬起来。两个人胡乱穿好衣服。小晴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看见自己的脸苍白得堪比女鬼，再看黎明睡得泛红的脸，乱蓬蓬的头发，一副可爱的小男孩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嫉妒，怎么他这么不显老。

　　小晴见他只在单衣外披件大衣，心想他是不打算送她回去了。这样倒也好，万一在这时候有谁看见她坐在他车上，那她可毁了。但是他俩在大街上打的的模样也是万分暧昧，尤其黎明那身打扮，一看就是男女私会之后，所以小晴在黎明付钱并吩咐司机到哪的时候低头钻进后座，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和司机讲。

　　回到宿舍，小晴迅速洗漱完毕，爬上床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心里那种焦躁的情绪竟然一扫而空。这世界这样的肮脏，想过得快乐，就该往身上抹泥巴。从此她见了陈博也开始能平静以对了，不过在她心里，他已经变成了一庸俗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