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之时晚霞》宫豆芽

4、青梅竹马 庄承启似被

　　他讨厌她的率性，刚刚她同情的表情，更让他万分厌恶。
　　但她的眼睛一尘不染，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从小看到的眼睛都是充满了各种不可告人的欲望，虽然很多眼睛都是很美的，可是，从来没有一双如此清辙的眼睛看过他。
　　也许有过，但他不记得了。
　　霍桃桃小跑跟着，“立青哥哥，我爹爹怎么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呢，我怎么从来没听我爹提起过，你为什么现在要去双阳呢，呃……不想回答就算了，不过，看在你是好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可是如果你再欺负我的话，我到双阳就告诉承启哥哥，承启哥哥最疼我了，他不会放过欺负我的人的。”虽然是你是王爷，她的承启哥哥也是不会怕的。
　　上官靖冷笑，“不放过，他会把我怎样，五马分尸还是碎尸万段。”
　　“呸呸呸，一大清早在离神明最近地方说什么死啊尸的，孤魂野鬼会不高兴的，下回你再在山上过夜，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靖看着她，“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好人呢。”
　　霍桃桃扭头，“我有说过嘛，立青哥哥，如果你和善一些，你就真是好人了。虽然你是王爷，可是现在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嘛，我们就当做朋友好了。”
　　“我不稀罕当什么好人。”他想起她抱着野猪样的样子。这样的人做他上官靖的朋友，他京城那帮朋友指不定怎么笑他。
　　上官靖冷若冰霜的寒气更甚，霍桃桃已不似昨晚那么怕他。
　　“可是你就是一个好人呀。”
　　上官靖不屑地耸肩，霍桃桃气结。
　　双阳的生气，在庄承启到达后，迅速的恢复。
　　因为战况并不激烈，朝廷的大军未到，叛军便已退至极岛，有关于木钟以幻术造云织雨甚至于幻化神勇无敌的士兵诸如此类种种传说如潮水退潮般褪去。对好多人来说，木钟不是一个人，是个神或者妖怪。
　　庄承启对于这捡来的胜利，失望而又庆幸，如果真和木钟的部队正面交锋，他没有十成的把握。20年前，木钟就是这个帝国最著名的少年将军，如果不是他天生反骨，他的作为并不在功高震主的程启光大将军之下。
　　可是他为什么弃守双阳呢？
　　在这之前，朝廷对于木钟势如破竹的进攻一筹莫展，程大将军年事已高健康堪忧，其他几位将军听了木钟的名字，便怕了三分。
　　九五之尊迫于无奈这才出人意料地选中了他，他原本默默无闻，跟随程启光的儿子程先出征过几次，但因为与程先不和，并未受到重用，亦无战绩可供赞扬，可是他却被选中独挑大梁。
　　他此番境遇，估计让那帮朝廷的栋梁睡梦中也会骂娘。
　　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朝廷自顾不暇，双阳虽然与当今圣上有莫大的渊源，可终就还是山高皇帝远，双阳的凋零在所难免。
　　庄承启带着的一万大军朝不保夕，为了活命，他亲自带着部众开垦荒田，修建废墟，家园重建一日千里，不仅如此，许多流民因见双阳重现生机，纷纷定居于此，一时间，庄承启的名望一飞冲天。
　　他隐隐有些不安，但朝延始终没有发话让他回京。
　　他的府邸挨着当年的王府，不知道木钟是否有意手下留情，还是另有打算，凡是与当年王子王妃有关的一草一木，居然完好无损。
　　他从未进去一窥究竟。
　　因为今上曾明确告诉他，谁入旧王府，格杀勿论。
　　随从提醒他，到家了。他这才回神，跃马而下。
　　家丁把马牵往马棚，曹骏看出他的忧虑：“将军，是不是要回京城一趟，程大将军年事已高，只怕万一有变~~~”
　　庄承启眉头微皱，曹骏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追随庄承启一年有余，虽然时刻察颜观色，但仍抓不准庄承启的想法。
　　他不清楚庄承启是想回京城还是留下来，是想成为要统率三军的最高将领还是成为一方之霸。
　　他总私下认为，像庄承启这样的年轻俊才，不该只安份守着双阳才对。
　　“将军，要不要去看看小姐，我听说这几天她又到燕青楼打听去了，那里人流复杂，万一有什么事，传出去了对小姐的声誉怕有影响。”
　　听到声誉这两个字，庄承启突然停了下来，“你是想说，她和我虽然名义上是兄妹，但又并非血亲，我们同住一个屋檐，别人难免有所非议，是不是。”
　　庄承启有双浓眉，忧郁的时候显得十分霸气，整洁的五官匀称的安在脸上，肩膀不宽，但这并无损他的英气，只是他的身体放松下来的时候，会有些文质彬彬的感觉，也许义父朱阳明苦心多年的培育终就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络印。
　　曹骏脸青了一半，马上跪下，“属下怎敢，您和小姐自小就青梅竹马，别人闲言闲语不足挂齿，属下只是担心~~~~”
　　庄承启大笑，扶曹骏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思，等我回拂晓山庄禀告了义父，我堂堂正正地迎娶幼薇过门。”
　　曹骏愣了一下，但马上喜逐颜开，“属下提前恭喜将军，抱得美人归。”
　　庄承启眼光一闪，冷笑不语。曹骏不得要领，又不敢再问。
　　家丁禀报，“霍小姐来了。现在正和林小姐后园说话。”
　　庄承启原本的愁容顷刻舒展，“桃桃来了，义父是不是也一块来了？”
　　曹骏却像被冷水浇过后的哆嗦，一个林小姐已经鸡飞狗跳，如今那个被庄承启和林小姐挂在嘴边混世魔王的妹妹也来了，将军府是难得安生了。
　　庄承启箭步如飞，两年未见的妹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平常他常想起桃桃托着下巴，故作无辜的表情，跟他撒娇，与幼薇斗气。
　　他自小颠沛的生活进了朱家之后，终止了。
　　桃桃与义父给予他的亲情，多少抚平了他心底的创伤。
　　梅树底下，亭亭玉立的少女朝他微笑。林幼薇在一边暗自偷笑。
　　他未喊出名字，霍桃桃已经扑到他的身上，喊了一声“承启哥哥”便哭了起来。
　　庄承启当下有些哽咽，“让哥哥看看，我们桃桃长成什么样了。”
　　桃桃站好，清理发丝，又哭又笑，“有没有变好看了，姐姐可是越长越丑了。心眼更坏，你们都回来双阳那么久了，都不回拂晓山庄。”
　　庄承启轻捏桃桃的脸蛋，“桃桃成了大姑娘了，可是还是那么淘气。义父肯定更加伤神了。他老人家有没有生我的气。”
　　霍桃桃思索良久，老实交待，“其实我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他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交待我们来找你。”
　　“你们，还有谁，小蚕陪你一块来的吗？”
　　林幼薇说：“你对那丫头还真是念念不忘。”
　　霍桃桃唔嘴笑，“姐姐吃醋了，其实我应该把小蚕一块带来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庄承启问，“那是谁跟你一块来了。”
　　顺着霍桃桃的眼神，庄承启才意识园内还有一个人。上官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这种藐视一切的淡定，让庄承启也自叹不如。
　　他是谁？为何来要来双阳，义父怎会认识这样一个人？看他的样子非富即贵，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庄承启的脑洞大开。
　　霍桃桃见上官靖一动不动，便过去拉他过来跟庄承启说话。
　　“这是立青哥哥。”凑近庄承启的耳朵，“小蚕都说他长的很好看。”
　　见上官靖用凌厉的眼神扫射她，霍桃桃做了一个鬼脸，“姐姐，我们到你房里去吧，承启哥哥好像有话要问立青哥哥。”
　　林幼薇挽着她，“姐姐也有话要问你。”
　　将军府内因为未经粉饰，飘浮起一股苍凉之气。因为破旧，让人易联想到双阳几十年的风雨，上官靖顺手折断一株梅花，“庄将军进城很久了吧？”语气轻佻并且有不屑之意。
　　“几月而已，立青兄是义父的客人，那我们就不必太过拘束了。兄台到双阳是办什么事情吗？”
　　上官靖袖卷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朱家祖宅的房契，在拂晓山庄的时候，朱先生已经把他的宅子卖给我了，听说现在被庄将军的部下住满了，您看是否可以行个方便，今晚，我便要搬进去了，我素喜清净，不喜欢被人打扰。”
　　庄承启仔细看了房契，叫来曹骏，“吩咐下去，让弟兄们从朱家宅院里搬出来。”庄承启着实吃惊。“请问兄台贵姓啊，我义父怎么会把祖宅卖给你了呢？”
　　“我自幼飘零，双阳的如画美景，我一直心向神往，在这么一个神仙都羡慕的古城生活，我想我此生无憾了，相逢便是有缘，姓甚名谁在这乱世怕是也不打紧。”
　　“可双阳毕竟是战争前线，立青兄不怕战事波及自身吗？要是换了别人，怕是逃也来不及。”庄承启咄咄逼人。何况现在双阳已成废墟。
　　上官靖见招拆招，“何必杞人忧天呢？庄将军神勇无敌，未入双阳，叛臣贼子便已望风而逃。只要您在双阳一日，我便安全一天，有什么好担忧的。”
　　庄承启似被人插了几刀，他知道来者不善，却不知他为何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