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杂谈》布衣娃娃

120、（六）

　　秋芝绞着自己的手指头，心情十分复杂，她记起小说里电视剧里对青楼的描写。

　　青楼也分三六九等好几种，档次最低的就像慰安妇一样，把人隔在小间里整夜里分开双腿接客，就像公共茅厕一样人人都能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自己还没得选。

　　中等的和低档次的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无非就是待遇要好些，吃穿用度和来的可人比低档的档次要高那么一点，可也是同公共茅厕一样想上就上。

　　最高档次的就好比王公贵族家的私家茅厕，仅供专人使用，外人也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轻易染指。这自然是要好得多，可再怎么高档也还是个茅厕。

　　看千知夫人这样有品味的，八成开的就是这种高档次的。

　　虽然只是个茅厕，但要是开在高档会所这种地方，那对茅厕的装潢和入厕体验也是很讲究的，可就她这样硬件的，花多大心思也是白费。

　　秋芝很是忧心，如果千知夫人不收她，那文姜氏说不定真会被气死，不被气死也会迁怒于她，总之文姜氏死不死她都没好日子过；可若是跟了千知夫人，以后混得再好也还是个臭茅厕。

　　唉，她终于深切的领悟到什么叫前途渺茫了……

　　“夫人……”文姜氏还是不放弃，“文君在世时最疼爱飘絮，说飘絮完全继承了他在音律上的天赋，我知道飘絮今日的表现并不能让夫人信服，可飘絮毕竟是文君的女儿，能让飘絮追随夫人，也是文君的心愿呀。”

　　秋芝闻言更是汗颜，也许真飘絮擅长音律，可她是个跟着音乐都找不着调的音乐白痴，而且她刚才把笛子得像杀鸡叫——秋芝有些愧疚，真是十分对不起飘絮的名声呀……

　　就在文姜氏苦口婆心恳求千知夫人这段时间中，秋芝为自己总结了以下几点：

　　一没艺术细胞培养不出任何才艺，二她现在长得又瘦又小，要相貌没相貌，要气质没气质，除了会浪费粮食增加负担外再无可取之处。

　　千知夫人既然开青楼，肯定眼光如炬，知道她毫无商业价值可言，怎么可能会买下她？

　　果然，念头一落就听千知夫人说道：“哦？可我看小女娃并不很热切的想追随我呀。”

　　秋芝听得热泪盈眶，若不是害怕身边的文姜氏早就点头如捣蒜了，大呼夫人英明了！

　　文姜氏一把扯过秋芝扳起她的头道：“夫人，这孩子一向含蓄，你看她的泪珠满眼框打转，她真在伤心夫人你误会她看呢！”

　　秋芝噎了一下。

　　雪儿在一旁又咯咯笑了起来，“我怎么看着像是喜极而泣。”

　　秋芝苦着一张脸，眼睁睁的看着逃离苦海的机会毁在文姜氏手里。

　　只见一只素手从车窗呢伸了出来，掀起窗帘一角，秋芝立马感到有两术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抬头看去，帘子已经放下。

　　千芝夫人说道：“罢了，既然是故人之子我也不该计较些什么……”

　　听到这话，秋芝便觉不妙，一旁的文飘扬已经急了，红着双眼睛拉起她的手悲悲戚戚道：“姐姐……”

　　秋芝还是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你看你姐姐我人模狗样的，千知夫人不一定看得不上的。”

　　岂料千知夫人正好说道：“况且这丫头我看着也很合眼缘，那便让她跟在我身边吧。”

　　秋芝一愣，不会吧？这夫人眼光也太……不走寻常路了。

　　“姐姐，你放心。”小男孩擦擦眼泪，甚是郑重的对她说道：“我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总有一天我能有能力保护我的亲人！”

　　看文飘扬这样真挚，秋芝的鼻头也不禁酸了，这时文姜氏也凑了过来，红着眼圈看着她。

　　小男孩索性一头扎到文姜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娘，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姐姐。”

　　这样离别伤感的情景实在让秋芝不自然，总觉得自己作为主角之一也该说点啥表示表示，古人在这种离别伤感的时候总会吟上一首小诗，抒发抒发自己的心情。

　　于是学着古人文绉绉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别这样伤心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她顿了顿，把情绪再酝酿深一些，开口凄凄凉凉道：“多情自古伤离别……”

　　谁知此话一出，文飘扬和文姜氏都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秋芝愣了愣，难道这诗句不能用在这里？

　　眼角处瞥见那个雪儿已经笑得人仰马翻拍手对她说道：“什么狗屁不通的诗文，这句诗不是用在这里的……哈哈，笑死我了。”

　　秋芝有些窘迫，只能当作没听见，赶紧斟酌了另一番话语才把这尴尬场面应付过去。

　　“总而言之你们不要太伤心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以后一定要保重。”

　　这时雪儿拿着一纸文书跳下马车朝她们走来，经过秋芝面前时冷着眼对她说道：“我本是反对夫人收留你的，不过看在你还有几分意思上，便勉为其难的同你处一处吧。”

　　被雪儿如此直白的嫌弃，秋芝很是愤怒，在心里把雪儿骂上个十遍八遍泄泄愤。

　　雪儿把文书递到文姜氏面前说道：“没问题就快签了吧。”

　　文姜氏接过文书，犹犹豫豫的看了秋芝一眼，眼底泪花汹涌，似乎很是不舍。

　　那一刻秋芝有些错觉，兴许飘絮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

　　雪儿似乎很看不顺眼文姜氏，时不时的出言讥，“哟，知道舍不得女儿了？舍不得就别签，反正没人逼你。”

　　文姜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还赔着笑脸道：“不不，我这就签。”最后又抓过秋芝的手就着墨汁在文书上按下一个指印。

　　雪儿打了记响指，对秋芝说道：“成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卖身契，你与这女人再无半点关系了。”

　　秋芝一时间有些绝望，她从小长到大都是顺风顺水，估计是老天看她过得太顺故意把她丢来古代磨练，现是穿越在文姜氏身边受虐待，现在又直接被卖身青楼，真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居然呜呜咽咽哭泣起来。

　　她这一哭就带动了文姜氏和文飘扬的泪腺，结果一家三人抱在大街上悲情的挥洒泪水。

　　雪儿在一旁看着很是不以为然的啧啧道：“你们人呐……总是虚伪得很。”

　　话音刚落阿冰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提起秋芝说道：“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文姜氏突然拉住她说：“劳烦姑娘再等等，容妾身再叮嘱女儿几句话。”

　　阿冰虽然没说话，但是送开了秋芝的手，算是默许。

　　秋芝很是好奇，不知道她和这文姜氏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听文姜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娘这段时间一直对你不好，不是因为娘不爱你，而是要你记住你爹的死，你要记住你今天的不幸都是那些害死你爹的恶人造成的，你千万别忘记你爹的死，你跟了千知夫人一定要好好把握为你爹报仇呀！”

　　额……不会吧？还身负血海深仇？秋芝有些僵硬，她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凉，哪里还有心情管其他人？这话她便当做没听到吧，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报仇什么的她不擅长的。

　　许是看她不怎么在意，文姜氏激动的摇晃着她喊道：“你答应娘，答应娘！千万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呀！”

　　就在这时，雪儿一把拉过秋芝，对文姜氏说道：“你记着，从今以后这孩子再和你们无半点关系，你们的那些陈年旧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说完又把一个东西塞文姜氏手里，秋芝眼尖，发现那是个雕着海棠花样的玉佩。

　　只听雪儿解释道：“你凭这个信物可到各个钱庄换取银票，记住每月只能支取一次，一次最高不可超过五十两，有效期十年，十年后这个信物会自动作废。”

　　有了它就可以保文姜氏生活无忧了，她接过玉佩，感激的在地上拜了又拜。

　　秋芝在一旁简直看红了眼，要是她也能有这样一块玉佩该多好，该多好呀！

　　雪儿又说道：“这些钱足够你把孩子拉扯大了，谁若敢找你麻烦，只要亮出这个信物就没人敢动你！”

　　秋芝眼睛一亮，听雪儿这口气，好像全天下没几个人敢和这夫人作对似得，没想到这夫人来头这么大，现在自己跟着她，那岂不是寻了个好靠山？

　　可是……寻到好靠山又怎么样？还不是逃脱不了当茅厕的命运……

　　秋芝很是气磊，垂头丧气的任雪儿抱上马车。她是没资格和千知夫人同车的，所以只能和雪儿她们一起坐在外面，不过雪儿嫌她脏，只让她坐在阿冰旁边，秋芝自尊心有点受伤，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尽量不引起她们的注意。

　　慢慢的秋芝又觉得饿了，抬头一看只见晚霞满天，天已经快黑了，肚子还很配合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抗议，雪儿在一旁捂嘴偷笑，阿冰则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个大饼递给她。

　　秋芝感动得连声道谢。

　　正欲一口咬下却被雪儿口中夺食抢了去。

　　“想吃饼？哪有这么容易？”

　　秋芝一脸失落，阿冰看不下去说了句公道话，“你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

　　雪儿狡黠一笑，“天下哪有白吃的食物？”

　　秋芝急忙说道：“等我有机会一定会还你一个大饼的。”

　　“一个饼换一个饼，连利息都不给吗？”雪儿摆出一副精明样儿，“现在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饼，说不定明日要两个铜板，再过两日就要三个铜板，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还得清，万一等个十年八载的，这利滚利滚下去你至少得还个烧饼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