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苏心北

23、第二十二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二十二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黄昏时分，云澈和陆行之在银桥镇的大街上一前一后的走着。

　　就要离开南疆了，云澈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舍，一张芙蓉粉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错过，又是错过，五年之前，他还可用梦境来自我安慰，五年之后，面对这梦境般的真实时，却又再次让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这一别之后的重逢，又不知是何月何年。又或者，连重逢都是一种奢望。想到这里，少年的心里有些淡淡的哀伤。

　　身后的陆行之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然开心的在街边的小摊上挑选着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准备带回去送给毓书师妹。云澈是羡慕他的，至少有个实实在在的人，可以接受他的馈赠。而他只能在梦境中宣泄着那份不为人知的思念。

　　正在出神之际，身后的陆行之唤他，“云师兄，你过来看这个！”少年转过身，看见陆行之手上拿着一只布缝的小兔子，虽然布料比较粗糙，但看上去十分活泼可爱。“云师兄，你说这个送给毓书师妹她会不会喜欢？”陆行之兴奋的问。云澈摇摇头，道：“毓书师妹性子刚烈奔放，倒是喜欢老虎豹子多一些，这小兔子你就是送了她，估计她也是拿来喂老虎的。”陆行之笑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差一点又送错东西了，怪不得上次我送她的一对小白鼠没两天就不见了，原来还有这个道理。不过这兔子还真是挺可爱的，不如云师兄你买了它吧。” “我？我要一只兔子干什么？”云澈有点莫名其妙。“当然是送给芷书师姐啦~”陆行之笑得很没心没肺。云澈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一遍手中的小兔子，忽然觉得，这兔子有点像她。

　　于是云澈拎着一只小布兔子和笑得极其诡异的陆行之走了。

　　把兔子塞到包袱里，云澈和陆行之拐进一条小巷，他们初来南疆时寄宿的一家小客栈就在巷子里，天色已晚，只好先到客栈住下，明日再继续赶路回蜀山。

　　还未走到客栈门口，云澈就被一个人当胸撞上，陆行之还没来得及数落来人，来人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云澈一看，正是自己朝思暮想了五年之久的林中仙子，莞莞。

　　鸿福客栈。

　　“云师兄，大夫来了。”陆行之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郎中。郎中在莞莞床边坐下，开始为她把脉。

　　莞莞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了，云澈将她抱进来时，发现她的脖颈处隐隐泛出青色，请了厨娘来检查全身，也是一样。云澈心知她不是中毒就是中蛊，于是急忙叫陆行之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前来诊治。

　　那郎中诊完了脉，又仔细看了一下莞莞手臂和脖颈处，摇摇头，道:“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这位姑娘是中了蛊毒，已经入了心脉，恕老朽无能无力。”

　　云澈的脸霎时白了，怔了片刻，忽然面上喜色一现，道：“行之，你替我送送先生，我带她去求余婆婆，你随后赶过来。”言毕，抱起莞莞，从马厩里牵了一匹良马，向外疾驰而去。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魑魅林里漆黑一片，一阵马蹄声疾驰而过，惊起倦鸟无数。

　　树林深处的小木屋里还闪着点点烛火，在这幽静的夜里，透出阴森的诡异。

　　云澈骑着马直冲到小木屋前才停下来，翻身下马，抱着莞莞门也没敲就直接冲了进去。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妪举着烛火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云澈，脸上立即浮起了笑意，再一看他怀中的莞莞，笑意便成了惊疑之色。

　　老妪领着云澈来到里屋，将不省人事的莞莞在床上放下，皱眉道：“澈哥儿，这姑娘你从哪带来的？”

　　云澈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向老妪说了，五年前桃林偶遇之事却略去不提。老妪见他神色不似有假，叹了口气道：“若是我没看错，这姑娘是中了‘缠绵丝’，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发作，已经没救了。”

　　云澈一听，心里便凉了半截。

　　如果一种蛊连精通蛊术的南疆蛊母都说无法可救的话，纵是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无力回天。那老妪余婆婆看似老态龙钟，平凡无奇，实则已在蛊术中浸淫数十年，制蛊、下蛊、解蛊无一不精，是用蛊一道的顶尖高手，所以被南疆人尊为蛊母。余婆婆仔细检查了莞莞的身子之后，便确定她是中了南疆四大毒蛊之一的金缕衣吐出的缠绵丝。青丝已经遍及莞莞全身，两颊也开始泛青了，再过两个时辰丝网全部结成，她就会被绞碎筋脉血肉而死。“好歹毒的蛊啊，可惜了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一会儿就什么都没咯•••”余婆婆兀自感慨着，见云澈双拳紧握，眼中隐有泪光，摇摇头，叹了口气。

　　“婆婆，真的没救了么？”云澈死死的盯着她，仿佛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余婆婆看着少年眼里盛满的痛苦，咬咬牙，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太过凶险，弄不好就是两条人命，澈哥儿，你要试吗？”

　　云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决然道：“求婆婆救她一命，云澈感激不尽。

　　余婆婆缓缓了点了点头，扶起云澈，神色一肃，道：“你不要后悔。”

　　少年坚定的摇了摇头，唇角有了笑意。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为了她，永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