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蛇（第一卷）》五行金丝甲

41、第 40 章

　　当白锦第三次站在东海岸边，聆听着海风掠过发出的啸啸怒吼，感受着脚下海浪拍击礁石传来的震撼，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入口是大海专属的咸涩味感。
　　凝视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蔚蓝，白锦心底竟产生了一丝焦虑。

　　自打从李昭言口中得知珍珠的价值所在，他心中便渐渐涌现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也能寻得一粒价格不菲的珍珠，或许就能抵用借宿在元家这段日子的开销了，也算是还元冲一个人情。
　　于是，他开始行动了。
　　他既想着去寻珍珠，又不敢离开元家太久，那李昭言言之凿凿说这东海中亦有珍珠可取，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恰好江洲县城离东海海岸不过二三十里的路程，赶早出了城，在无人处化出原身，沿外河顺势而下，不过一碗茶的功夫便到达了入海口。
　　李昭言只说东海珍珠量少难寻，却并非无物可寻，为何他搜寻了两日均无功而返？
　　话说回来，既然费了力也得不着便宜，那大可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继续过安闲日子，左右元冲也不会介意他一直白吃白住到底。
　　珍珠价值虽高，可白锦也并非贪图钱财之人，只因他一旦认定了某事，便要做出个结果，说他傻也好，呆也罢，谁叫他开始做人之时，最先学会的就是执着呢。

　　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下焦躁的情绪，心想，他这两日接连下水寻宝，体力已有些不支，连皮相都维持不稳，又叫元冲看了去。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寻到个结果，若不然，真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不再犹豫，白锦含住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水中。入水瞬间，身体化作白蛇模样，左右蜿蜒，一个俯冲向大海深处游去。
　　白锦一边寻着记忆朝深水进发，一边琢磨着，或许是之前找错了方向，才未发觉任何珍珠母贝，昨日临走时，偏偏只是瞥了一眼，事后想来，却像是这么个玩意。
　　是在哪儿了呢？
　　水中光线暗淡，白锦绕着圈搜寻了一阵，除了偶尔冒出的鱼群，覆满海藻的岩石以及叫不上名字的水生植物，其余任何线索皆无。
　　可能是太过专注产生了幻觉，在这寂静的深海之中，他竟听见有人语传来。这个声音越靠越近，逐渐清晰，软绵似是童音，语气中还带有一丝兴奋。
　　“小白！”
　　声音在耳边炸开，惊得白锦骤地蜷起了身子，头朝来者，保持着攻击姿势。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呀？”这个声音兴高采烈地叫道。
　　白锦定睛一看，来者竟是个白长条的大物，此时正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咧着一张大嘴对着他“笑”，如果这个动作可以称之为“笑”的话。
　　“你是谁？”白锦修行多年，自知从未见过这般生灵，蛟不像蛟，鱼不像鱼。
　　对方听到白锦问话，瘪瘪嘴，黑溜溜的大眼睛里仿佛升起了水雾，委屈着说道：“小白，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龙五啊！”
　　“……”
　　龙……五……
　　他说什么？他叫龙五？
　　白锦瞬间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呛了口海水，紧接着哈哈大笑，身子也因为笑得卖力而扭曲了起来。边笑边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说我们都是细长条的啦！”
　　细细瞧来，眼前这位除去头顶冒出两只枝丫状的小肉角，身下长出四条短粗样的小肉腿，背脊上多了一排纤细绒毛，无论体型还是皮色，可谓与白锦相似至极，离远一见，还以为是白锦的胞胎兄弟呢。
　　也多亏如此，当龙五初见白锦之时，亲切之感油然而生，不禁感慨：“终于见到跟自己长相一般的细长条了呀！”
　　白锦收敛了笑声，好奇问道：“你真的是龙吗？为何长得跟画上的龙不太一样呢？”虽说没亲眼见过活生生的龙，但那画本上的龙可是见得多了，各个都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的模样，哪个像他这般玲珑可爱。
　　龙五见他笑得前仰后合，还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心里尽是委屈，默念道：“人家不就是还没发育好么，有啥好笑的……”如今听他这样一问，心中顿时有了转机：原来白锦没见过龙呀！
　　甩甩尾巴扫扫自己的小脑袋，一本正经说道：“龙就长得我这个样子呀，画上的那些都是瞎扯淡，骗骗你们这些小妖精的。”此话若是被他大哥听见，定会朝他头上丢来一记爆栗。
　　白锦见他举止可爱，虽然听得半信半疑，却并未有意深究。
　　“你还没说你来这儿做什么呢？”龙五问道。眼看就要到他家了，难道是来找他喝茶的？
　　“我来寻一粒珍珠。”白锦答道。对龙五说明自己的来意，若能请动这位龙神相助便是最好。
　　龙五听闻眼睛一亮，开心说道：“找东西呀，我最擅长啦！”绕着白锦转了两圈，头一偏，说道，“不过这里可没有珍珠，我们得去浅海找找。”说完摆摆小尾巴，往前面带路去了，嘴里哼哼着：“找珍珠呀，找珍珠。”
　　白锦心中一笑，跟在龙五身后往浅水游去。
　　行至中途，路过一片礁石地带，海水被高处平直伸展而出的断崖阻隔成上下明暗两层：上层，阳光摄入海底，珊瑚礁五彩斑斓；下层，失去了温暖的馈赠，一切均黯淡无光。
　　白锦一愣，此地颇为眼熟，似是昨日察觉母贝之处。前方带路的龙五仍在一个劲儿地往前游，摇动着尾巴走得欢快，全然不顾身后的白锦是否跟上。等不及唤他回来，白锦掉转方向，往底层阴暗处游去。
　　放缓身形，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果真发现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石下面，一只体型硕大的母贝正惬意地张开自己的贝壳。就见它体宽三尺有余，两瓣贝壳坚实厚重，表面覆盖着青灰色的苔藓，使其与周围景象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若非此时裂开一道白色缝隙，便更难察觉它的存在了。
　　白锦潜伏在远处静静观察，不多时，就见这只母贝逐渐张开两片坚甲，展露出内壁的银白色光泽和壳内的软肉，仔细看去，一层薄肉之下，一颗大珠隐约包裹在其中。
　　偷窥者心中大喜，沉了一口气，暗自蓄力准备一举攻下。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母贝继续缓慢开合的功夫，白锦一个箭身窜了出去，张开蛇口，直取大珠。
　　那母贝也并非善类，察觉危险袭来，瞬间便闭紧了外壳，速度之快，与方才优哉游哉的神态截然相反，顺带吐出一串气泡，似是在嘲讽来者的愚昧。
　　没料到这母贝戒心如此之强，白锦眼见它将闭合，却已来不及停下，愣是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外壳上，好一阵疼痛。气愤地甩着蛇尾抽打了几下，这贝壳都纹丝不动，更别提被他撬开了。
　　围着母贝琢磨了一阵，白锦另选了一处较近的位置躲藏起来，效仿前次的做法，等待它再次展开。大概是有所顾忌，那母贝迟迟不曾张开，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白锦耐下心来，静观动向，一边想着：“看这珠贝体态硕大，若是寻常海物那还好办些，倘使已有了灵识，以后那颗珠子必定是其修炼内丹的丹核，夺去了怕是要毁他修行……不管了，先取到手再说，那珠子真要蓄了灵力，再还给它便是了。”
　　想到这里，就见那母贝正中裂开一道缝隙，外壳如先前一般徐徐展开。白锦顿时来了精神，暗暗鼓劲道，这次的动作一定要更快才行。
　　待那母贝开合到最大，静置片刻不见异样，放松了警觉之后，白锦鼓足力气飞射出去，却见它又欲合起，蛇尾猛力甩出，侥幸地卡在了两壳之间，阻止了它再次紧闭。紧接着奋力将身体拱入壳内，硬生生把那贝壳撑到了最大，看准内藏的珠子，一口咬住含在腔内。再击得手，白锦从壳内抽出蛇身，迅速逃离了此地。

　　白锦取得珍珠，一鼓作气冲出水面，跌倒在礁石之上，蛇身翻滚了几下，随即化成了人形。他身上衣物已经湿透，海水顺着发梢滴落而下，颇为狼狈，可眼下哪还顾得了自身形象，伸手在腹部用力一按，将那珍珠吐了出来。
　　手中捧着珍珠端详了一阵，白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方才他已探过，仅是寻常珍珠罢了，那便不妨为自己所有。再细细一瞧，这珠子竟与李昭言供奉的那颗南海珍珠品相不相上下，也可能因为是自己的劳动所得，看着都要比那颗美上许多。
　　“哈哈哈哈哈！”白锦开怀大笑，难怪天下人都喜欢珍宝，真真是来之不易，如果换做是凡人来取，必定会丢掉性命罢。
　　笑够了，白锦攥着珠子仰面瘫倒在礁石上，烈日当头，他却倍感舒适。当真是累极了，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心下旷然，只想这样一睡不起。
　　迷糊了一阵，身边突然传来有物跃出水面的声音，啪嗒啪嗒来到他的身边。白锦慵懒地抬起眼皮一瞧，原来是龙五回来了。
　　龙五此时已化作人形，满面欣喜地跪在他身边，伸出一双小手，摊开手掌给白锦看。
　　“小白你看，我找到好多珍珠！”一副孩子渴望得到大人赞赏的表情。
　　白锦见他手上抓了两把珍珠，形状娇小，数量却不少。会心一笑，摸摸他的小脑袋，称赞道：“龙五真厉害啊！”
　　“那当然，我可是龙神呢！”龙五自满道，大眼滴溜一转，像是记起了什么好事一般，兴奋着说道：“咱们拿珍珠换银子，然后去买烧鸡吃，好不好？”
　　“哈哈哈哈！”白锦又被他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注意，此章节有萌物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