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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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将至，暑气未消。入夜之后，行走在这条不知名的清冷异常的街道上，唯独可以享受夜晚的一丝清凉，可惜，此时却无人有心享用。街道两侧，居家的宅院大门紧闭，商铺尽数打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伴着车轴响动，明示着此刻还有一辆马车经过。
跟随其后运送酒水的车辆已不知去向，马车东拐西绕，专挑些僻静之处行驶。白锦坐在车厢尾部，挺直腰板小心提防着里面那人。自从命令他上车之后，这人便没再言语，叫他好生捉摸不透，如今他俩已算是结下了梁子，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共处一室。
车内光线昏暗，将那人的表情隐藏于阴影之下，只听见他气息平和，大概是倚靠得十分舒适，正闭眼小憩。二人皆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一方发话。
轩辕隋影慵懒着问道：“都听到什么了？”
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之前在楼外偷听一事，白锦不服气地回道：“什么都没听到。”
对面那人轻笑一声，依旧合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是甚么寻常的地方吗，随随便便就能给你偷听了去，啧啧。”不待对方有所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我这位老朋友说是几百年未见，可还是跟原来一样，竟喜欢说些屁话，呵呵。”
忽然睁开眼，盯着白锦似笑非笑，“什么抓住不抓住的，哼，姑且放你在外面多玩几日，等你兴致用尽，察觉凡间淡然无味，自然会乖乖回来。”
白锦听着那人念念叨叨，前面说的不甚明白，可这最后一句他是听懂了，炸了毛一般怒道：“你想得美！”
“呦呦呦，在别人家里住了几日，还住出感情来了？”这人带着玩味说道。
白锦一怔，辩解道：“这是我自己的决意，与旁人无关，就算是无处安身，我也决计不会回去。你说我是在玩也好，出来寻死也罢，都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轩辕隋影挑眉道：“怎么，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没错！”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无比可笑之事一般，上仙仰头大笑失了形象，又突然停顿下来，一脸冷漠说道：“那好，你眼下便自绝给我看。”
白锦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双手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害怕微微颤抖起来。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冷酷无情。
轩辕隋影见他吓得不敢回答，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厉声说道：“怕了？既然怕，就别撑着胆子跟我扯什么撇清关系，你只需记住，你能走到今日，都是我给你的，只要你活着一时，就摆脱不了与我的干系。懂了吗？”
白锦强忍着心中怒火，整个身体都在战栗着，沉默了片刻，在对方以为他不敢还口之时，冷冷说道：“你以为我当真不敢自绝吗？从前待在你身边，你对我不闻不问，如今离开了，却对我指手画脚。我并非怕死，若不是今日有了牵挂，大可将这条命还给你。”看似说得淡然，只是语调中微弱的变化却暴露了此时内心的不甘。
轩辕隋影一脸恍然，嘲讽道：“哦，原来是惦记着你那位情郎呢。”
“你！”白锦被气得攥紧了拳头，他本意是牵挂孩子，却被这人故意歪曲。“我跟元冲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说得如此不堪。”
“呵，你不提他的名字，我还真忘了他叫什么。” 轩辕隋影笑道，“不是那种关系，又是何种关系？光住到人家府上不说，还走到哪跟到哪，你说呢？”
“元冲有恩于我父子二人，我帮他是理所当然，特别是……”话语稍顿，斟酌了一番措辞继续说道：“特别是你又想针对于他。我不知你此次来到瞿州是何目的，但是我劝你不要再抱有什么企图，对他，或是他夫人，再或是整个元家，这种无耻把戏只会有损你的身份。你是九天上仙，凡间不适合你……”
“够了！”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怒喝打断，他这番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便犯了上仙的忌讳。
轩辕隋影收敛了怒火，冷笑着说道：“你们一个个都觉得很了解我是吗？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替我安排好了是吗？呵呵，劝我？你有什么资格来劝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锦紧忙解释道，这人说话的语气着实把他吓到了，声音也比方才失了底气。
无视他的狡辩，自言自语道：“好啊，既然喜欢对我说教，那我便要验证一下，你们到底说的对是不对。”
轩辕隋影转头凝视着白锦，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们都说凡人擅于怜惜珍爱，是为明，我却说他们贪婪自私，是为暗。我想看看究竟是明胜还是暗胜，你陪我一起如何？”
白锦听得一脸茫然，也不知他这话是冲着谁说的，又为何突然提起这些，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殊不知，这人是将从别处受来的气撒到了他的身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锦回答。
轩辕隋影低眉笑了起来，并不准备帮他解释。心说：“白锦啊白锦，你想留在这凡间生存，我便要叫你好好看看它的本来面目。”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说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戏谑道：“本尊今日心情好，专程送你回去，省得你自己找不着路，又要哭鼻子了，哈哈哈哈！”
元冲从子衿阁出来，顺着大路走到南街出口，这一带他不甚熟悉，来时又是坐的马车，并未看路，只能估摸着大致方向返回客栈。
摇摇晃晃走过几条街，遇见人便顺口问了路。元冲边走边惦记着客栈里的白锦，颠了颠手上的糕点，就想着早点回去献宝，如此一来，也会哄得那人高兴些。
毕竟是喝多了酒水，脑袋也不如平时灵光，一不留神蒙头走了岔路，待发觉四下静寂无人时，才知道走错了，只得原路返回，又耗费了不少功夫。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前脚刚踏进门，就听掌柜的招呼道：“元老板回来啦！”元冲笑着点点头，往楼上走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漆黑，试探着问了声：“阿锦？”不见回答。
“还在睡吗？”元冲心想，再叫唤一声，还是没人答应。走到床边伸手往里一摸，空空荡荡。“人呢，这么晚去哪了？”元冲一惊，赶紧往楼下去寻。
“掌柜的，可曾看见与我同屋之人？”元冲焦急着问道。
掌柜回道：“您说那位小哥啊，他晚饭前就出门去了。”
晚饭前出的门，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这人会去哪呢？正想出门寻人，却听见街上传来马车声响，明明是寻常景象，此刻却分外引人瞩目。
元冲走到门外，盯着那马车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对面的客栈门前。
车内，白锦咬着下唇颇为烦闷，心知被人调戏，却不敢再胡乱讲话，生怕他又一时气不顺发起怒来。终于熬到停车，便立刻起身准备下去。
挑了帘子正要走，那人又阴阳怪气说道：“好好守着你那情郎，再过个几十年，他也就该入土了。”
白锦含怒回瞪了他一眼，一把甩了帘子跳下了车。
“阿锦，你去哪了？”元冲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竟会是白锦，赶忙大步过去将人扶住。
白锦闻言也是一惊，抬头见他面色微红，身上仍带有少许酒气，想必是吃过酒归来，只是为何还不休息，偏偏等到自己回来。
不等白锦答复，车上又下来一人，轻巧落地之后弹弹衣摆，负手而立，高傲地看着面前的元冲，嘴角笑意不明。这人下车之后一句话未讲，却胜似千言万语，瞬间惹恼了对方。
“又是你！”元冲一把将白锦扯到身后，怒视着来人。
“真巧啊，元老板。”
“巧？你带白锦干什么去了？！”元冲大喝一声，质问道。
“呵，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扰人清梦了。”轩辕隋影冷笑一声，别有深意望了白锦一眼，便不再理会二人，转身走入客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元冲拖拽回房，白锦点燃火烛，心里叹了口气，住进元家之后，自己同轩辕总共才碰了两次面，没成想两次都被元冲遇见了。上次被他蒙混了过去，这次再不说点什么，就怕元冲得憋死过去。
见那人赌气似的躺在榻上，一只胳膊遮住了眼睛，身体却喘息的厉害。好心取了条手巾丢在他脸上，叫道：“先洗洗再睡吧。”
元冲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手巾盖着脸喘着粗气。
白锦见他这个模样，也不多劝，自顾坐到桌旁，将那荷叶包拆开，问道：“这是什么？”捡起一块放到嘴里，“还挺好吃的。”
元冲偷偷从手巾底下抬起眼，看他吃得正欢，郁闷地转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白锦轻笑一声，迅速将糕点解决完，简单梳洗过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和衣躺到床上。
当眼睛适应了黑暗，白锦侧了个身，盯着元冲的背影发起呆来。听气息便知他还未入睡，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原以为他二人会来个秉烛夜谈，可惜烛被自己吹灭了，谈也不知从何谈起。
“元冲定是在生我的气吧。”白锦心想，“可若要告诉他一些实情，又害怕他会有过多想法，他不问，我也不知从何处开口了。”胡思乱想了一阵，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打起架来。
……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深人静，元冲的话音有如从梦中传来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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