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奇─無題》雅久夜

11、第十章

　　大雾弥漫的大海上，船正在飘荡着。
　　莲苍白着脸，披着披肩，望着天空，天空渐渐扭曲，在她眼前落了下来。
　　一头利落短发的金发女子半跪在她的眼前，莲见她的短发愣了一下，「他…走了吗？」
　　「是，已经一年多了。」她低着头完全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丧礼的过程她没哭，等到仪式完成，她才哭了出来。
　　「那你的孩子呢？不担心吗？」她侧头看着白雾，她拥有过一个孩子，是女孩子，不过，她已经走了。
　　「是她让我来的，她说，我需要一段时间，只要我记得回家，所以我就来了。」她轻轻笑了，「请让我在服侍妳到最后。」
　　莲蹲下，视线与她平视，她摸摸她利落的金色短发，眼角也有鱼尾纹了，她跟她的身体终究不同，「头发剪了？」
　　「跟夏树一起埋在墓里。」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很奇怪吧…。」
　　「不奇怪…只是我们忘了。」因为时间太长，长到不敢回头，不敢留下念想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妳只是依照自己的心去做而已。」
　　絮语看着莲笑着璀璨的笑颜。

　　拉特国
　　繁华的都市，人来人往的大街，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行人先找了一间旅舍着下，订了三间高级套房，所有人歇了一上午，便各自去做事。
　　莲悠闲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风中传来了气息，让她忍不住笑了笑。
　　「似乎会有好戏看了，絮语。」
　　絮语眼角抽了抽，「那计划…」
　　「记得演奏好听一点。」她往后躺进椅内，闭上了双眼。「妳应该知道是哪一首歌。」
　　「知道，钻石星痕。」
　　她向前将窗帘拉上，将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下黑暗，让她可以好睡一些。
　　絮语服侍她的那么长的时间，看过她唯一一次在她城堡里看着油画怀念的模样，她却再也没踏入过那城堡。
　　曾经说过她，「身为纯血种不该露出软弱的一面。」
　　当时的她笑了一下，很久之后她只说了几句话，「是吗？那身为纯血种比你们更加悲伤的存在。」
　　当她失去了父母、丈夫才知道，她失去的东西，比他们多的多，她没有哭仅是怀念，是位非常坚强的大人。
　　现在想起夏树在她怀中化成沙，她还是狠狠的哭了一场。

　　接近黄昏的拉特国，响起了一段从未听的乐器声响，许多人被吸引了过去，包括了辛巴达一行人。
　　很快的，军官便来了，絮语条条有理的回答问题，便跟着他们离开了。
　　辛巴达他们赶回了旅舍，却看见莲优雅的在餐厅内吃着晚餐。
　　莲咽下了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角，看向他们，微笑道：「你们吃晚餐了吗？」
　　所有人都傻眼，他们担心她身边的人出事，她却问他们吃饭了吗？是她不在乎，还是信任她那手下的能力可以自保。
　　辛巴达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妳不担心？」
　　「不担心。」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杯身暖了她本就冰凉的手。「她只是去看几眼，很快就回来。」看看那一位做了些什么，她才好裁决，顺便送一点讯息给那一位。
　　「那回不来？」
　　「自然是我这做主子的去带她回来。」她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了，早把她当作家人对待。

　　过了三天，这三天他们看着莲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从不担心絮语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这天有人上门，而且还拿着请帖上门，请他们参加今晚的王宫夜宴。
　　莲看着手上的请贴，低喃道：「真沉得住气。」他应该早在第一天会从絮语的口中知道她的身分，她都没派分身跟絮语进去了，她看向身后的一群人，「要一起进宫吗？」
　　贾法尔想着刚刚送信来的侍者位份不低，极有可能是王身边的人，「妳认识国王？」
　　「他背后的人我可能认识。」莲微笑着翻转手中的请贴。
　　「也有可能不认识。」辛巴达顺着她的话说着。
　　莲笑而不语，只是转过头看着那艳阳下的王宫，想知道那王宫下掩盖的另一股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到接近消逝。希望他最好没做蠢事，做了，那她只好亲手送他们一起上路。反正，她的双手早就已经肮脏了，不差这么一次。

　　夜晚王宫
　　辉煌的王宫，一走近才知道这装潢都么的奢侈，金黄的柱子，一触上飘逸的纱帘，那是上等的蚕丝所制成，眼力所及的全都是上等物，连桌上的食物也是。而王宫外，却已经出现了流民，这王宫却如此奢糜。
　　她远远就看见站在外面的絮语，走到她的面前，「见面了？」
　　絮语点头，「没见到面。」
　　「无所谓。」不过，他似乎做下蠢事，「那上位的人？」
　　「没事，听其他人说前半年，王宫大量买入奴隶…」
　　「人却都消失了。」莲冷笑了一声。「是被藏起来了，就在这地下。」
　　絮语愣了一下，「这地下…大多是人类…只有少部分才是。」
　　「妳错了，大部分的已经不是人类了，只是还没转换。」那些人被当食物了。「还好，他并没有那么蠢到去动妳。」
　　「莲，妳说那些人已经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辛巴达看着她们两个，他能想到的却只有跟迷宫有关的。
　　莲看着向她们走来的侍从，「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无趣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他说，他在曾祖父所继承数代的箱子里发现的一张画像、乐谱跟一本笔记本，因为那张画像、乐谱部分都已经模糊了，尤其是画像，似乎原本的持有者常常拿出来看的关系，所以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看到其中一句话，因为没背叛她，所以她给他跟他的子孙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请求。却有一句话模糊了…。
　　跟莲一起来的有絮语、辛巴达跟贾法尔。
　　「那你的请求？」
　　「永生，妳跟那位大人一样。」贪婪、猥亵一览无遗，「比其他人长命、永远统治这个国家。」
　　「然后在统治其他国家。」莲打了一个哈欠，「我拒绝。」
　　「为什么？他跟我说妳一定会答应的。」他拍桌站起。
　　莲冷笑出声，「答应？他跟你保证？只不过是一个小鬼罢了，稍后我在亲手送他回家。」她收敛起了笑脸，冷眼的看着他。「而你…已经没资格跟我说那唯一的请求，省得浪费你祖先对我那一番忠心。」
　　他突然笑了，「我是剩下的唯一的子嗣，我杀光了所有的有血缘关系的人，我的孩子也还没出生，所以只剩下我一个。」
　　「鸡蛋不可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莲看着他发狂的大笑，只是无趣的转过头看向外面的风景，「吶，絮语，快秋天了，我想吃糖炒栗子。」
　　所有人错愕看着她，而她看向絮语，絮语也看了一下窗外，「是快秋天了，不知道哪边有产栗子，糖的话…我在趁这段时间找找。」
　　「已经很久没吃到了，我会期待。」莲笑呵呵地看着她。
　　两个人很开心地讨论着想吃的食物，无视了所有人。
　　她很开心、非常的开心。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男子突然冲到她的眼前，抄起桌上的笔，划伤她的右脸颊。「我想活下去，永久地活下去，王位不会让给任何人，我要成为不死的王者。」
　　所有人错愕地站了起来，絮语狠狠掐住男子的脖子，他整个人已经架在半空中了，而莲却只是冷静将伤口的血，抬起手用大拇指将血擦起，送到嘴唇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看向他，他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小力点，絮语，他不能呼吸了。」
　　絮语微微松开手，每个人都傻眼，看似娇弱的女子，一只手就能撑起比她壮硕许多的男人，太吓人了。
　　「他伤了小姐，是不能饶恕的大罪。」絮语深深皱着眉头。
　　「不知者无罪，絮语，放下他。」莲随意用了袖子，擦去脸颊上的血迹，被划伤的地方，伤口已经消失了，露出的是白皙、滑嫩的肌肤。「小鬼，你还要看多久的戏？」
　　从窗帘的黑影中窜出许多飞行物，渐渐形成年约十五的少年，对莲微微点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玖兰家的人。」
　　「小鬼，你似乎忘了规则…。」莲看着袖口的血渍，随后才抬眼看他，等着他的答案。
　　「已经离开那世界，何必死守那愚蠢的规则，停滞不前的时间，终于又可以动了。」他从轻笑慢慢大笑起来，「由原本王族玖兰家跟猎人协会订下的鬼协议，什么事都无法做，要不是对吸血鬼的武器，我们才遵守。」少年冷眼望着她，「我现在怎么可能会再遵守，怎么可能再被锁上枷锁。」
　　莲笑看着他，身影在所有人眼前消失，随即出现在少年眼前，「是吗？那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正好…我也需要你的血，小鬼。」
　　「别开玩笑了，玖兰家已经不是王族了，跟我们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了！」
　　她微瞇上眼，「小鬼，那你知道这么多的纯血，唯独只有玖兰家成为王族？还是…你已经忘了？」略尖的指甲滑过他的脸颊，带出了一道血痕，「忘了没关系，我会让你好好体认一番…。」她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