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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荒唐世间 长街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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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长,烟花繁。
是元宵佳节,小石头牵着自家小少爷的手,辗转于繁华京城的人山人海之间。小少爷自落地以来就从未出过家门,今天倒是头一回,老爷心情极好,才会让自己带小少爷出门,只是这偌大的一个白府,里外都光彩,但对一个只四岁的孩童来说,无非是个囚笼。
小少爷姓白,名言,字朱,白言二字是自家老爷对于小少爷的希冀,希望小少爷少说废话,多做事。至于朱这单个字,不过是小少爷锁骨间有一粒朱砂痣罢了。
老爷虽说一直以来都不信那些什么魑魅魍魉,有的没的,却在后来将近半年的日子里费劲百般周折的将山中隐逸的得道高僧请到府中,求得道高僧为小少爷算命。说来也奇,那得道高僧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倏地便化作烟云散去,三两下便什么也不剩了。
老爷的身世虽光彩过,却也可叹。老爷当初是随当今万岁爷东征西讨的,什么“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场面未曾见过?再者自家老爷是对万岁爷绝无二心的,当初自己身上有伤却拼了命的将万岁爷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正值战乱间,水与食物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奢靡之物,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如何再养一个重伤的大活人?老爷带伤背着万岁爷没日没夜的四处寻人家收留万岁爷,至于自己,老爷到没什么念头,只尽了忠烈二字便好。
老爷好不容易找了个人家肯收留万岁爷的,自己却偏偏在人家家门前倒下了,是老爷疲劳过度造成的。
再醒来时,老爷只觉得神思恍惚,哪里知道自己一倒下再醒来就是匆匆五个月?五个月内,万岁爷带伤重赴杀场,两个月歼灭齐国,三个月收拾残局,重整朝政,封老爷为“忠烈大将军”,赏银万两,又赏一座珠宫贝阙似的府邸,各类绫罗绸缎,各色琳琅满目等。
只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爷因有心改革再三纳谏,却遭到保守派的反驳,保守派联合太后在太岁爷跟前胡编些苟且之话,太岁爷大怒,又念及过往之事,便赏了老爷万两银子,让老爷过后在府中安心养伤,不必再理会繁琐之事,其实说白了,就是让你滚。
回府后老爷终日唉声叹气的,也不理家事,成日懒散、颓废于床卧之间。
说来也怪,忽的一日,老爷竟精神焕发,是小少爷落地那日。老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口中喃喃自语,时不时做个鬼脸逗小少爷开心,时不时又拿花面小鼓与小少爷玩耍,老爷见小少爷咯咯的笑,自己也笑。
奶娘接过老爷怀中的小少爷,准备给小少爷擦身,刚帮小少爷褪去红色绣花棉被时,老爷竟发疯一般的夺门而去,口中大喊道:“这是命!这是命!这是命啊!”
且说老爷在后来的日子里,仍如过往一般,颓废懒散,成天只倚在床头抽大烟,偶尔夫人会带小少爷来请老爷的安,老爷也只是侧过头,转了个身,背对着夫人与小少爷,不愿理会,他口中喃喃有词:“我只当前世没有你这个作孽的儿子!要不怎着今生会招来如此因果。”说罢,又索命般的对着烟斗狠狠地吸了一口,那一瞬,他脑子迷迷蒙蒙,觉得世上千般万般都是好的。
他很满足,肺腑都被烟雾萦绕,觉得踏实,没有因果,唯有自己——由心的满足。
老爷微张着嘴,任由烟雾从口中散出,他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黑猫,望着口中的烟雾随着升高而渐渐地在空中化开,那隐隐约约的烟雾像是扯不断的丝线,像什么呢?又像什么呢?到底像什么呢?老爷忽的全身抖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般,他闭眼,干笑一声,又发狠地吸了一口大烟,叹道:“啊——人生啊......”老爷为何如此,亦无人可知,众人只当老爷因心怀抱负却不能实现而一直逃避现实。他吸了整整两年的大烟,又在一年中发狂的将它戒掉。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未知未觉又过了六年。
一日,老爷独自去府邸的后山散步,也不许下人跟从,这中间发生之事,也未有人知道,只知老爷回来时,怀中抱着一个大花篮,篮中有一几个月大的婴儿,那婴儿生的好水灵,一对弯弯柳叶眉,一双仿佛透世的盈盈秋水眼,鼻子小而挺翘,口若樱桃,双颊隐隐透着嫩粉,像是画里观世音菩萨怀中的仙童。
婴儿躺在花篮中,身上裹着一层破棉衣,未哭也未闹。其实仔细一看,便可发现她眉间嵌着粒朱砂痣,那粒朱砂痣像是前世经历什么渊源般才会凝在眉心,亦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