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六分之一》巴底买

4、谢谢你的固执 第四章谢谢

　　第四章谢谢你的固执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过得很充实。

　　因为魏妈妈盛情难却，米箐陪着逛了两次街，至于其他的时间米箐大多数都是和魏龚黎在一起。

　　魏龚黎对北京真可谓是了如指掌。各个景点就不必说了，外地人都有所耳闻的名胜古迹他自是悉数捻来，这几天也多多少少逛过几个。

　　可让米箐最喜欢又觉得惊喜的，是他总是能在路上随便走着走着就领米箐拐进一条弄巷或是胡同，然后找到一家好吃不贵又干净的小吃店甚至是小吃摊。

　　这让“双痴”——吃货，路痴的米箐觉得新奇又刺激。可是米箐本身的性子淡然又慢热，更多的时候都是魏龚黎说她听，魏龚黎领她跟，魏龚黎点她吃。

　　其中最让人赞不绝口的，当然是非北京烤鸭莫属，而最让人难忘的，是一家米粉店里的臭豆腐。

　　这几天魏龚黎都是带着米箐逛旅游景点。一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是有陌生感，人多的地方不会让两个人尴尬，而且人多的环境会让人有安全感，然后不自觉的放松，即使是很孤僻的人也会在这种情况下卸下防备，米箐也不例外。

　　二是因为这样的地方更多的只需要讲解引述，却不适合打开心扉的交谈，所以先把它们逛遍，也好循序渐进下一环节。

　　魏龚黎和米箐一个主导，一个配合，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基本没有了陌生的感觉，魏龚黎的目的达到了。

　　他知道现在只能算是熟识，真正的了解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但是怕什么，今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用来了解和懂得，他不着急。

　　十年都等了，还有什么不能等。

　　＊＊

　　天未亮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丝丝的凉意代替了原本的闷热。

　　雨水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瞬间滑下，从屋里的角度看，那两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像是流动的水晶墙，又像是孙猴子的水帘洞，好像只要伸手而过就会从中取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宝贝，又或者是瓜皮果核。

　　米箐今天醒的很早，外面没有声响，听不到厨房有魏妈妈做早饭的声音，所以米箐洗漱之后并没有出屋。

　　露台上的藤椅一般不会拿进来，此刻它正在外面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洗礼。没有藤椅，米箐就随意拿了个垫子扔在落地窗边，又把MP3找出来戴上，在垫子上坐着看着外面的雨。

　　魏龚黎看着外面毫无颓势的雨，挫败感悠然而至，喃喃自语道:“哎！长城今天是不能去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魏龚黎想着去找米箐报备一下今天的活动取消，就去米箐房间敲门。

　　“小米？起来了吗？”

　　没有声音……

　　“小米？今天下雨我们可能不能出去了！”魏龚黎加大声音。

　　还是没有回应……

　　“小米？你在吗？”

　　魏龚黎的问题如石沉大海。

　　魏龚黎突然慌了，小米怎么不回答？她会不会在屋子里出什么意外了？该不会洗澡的时候在浴室滑倒了吧？在浴室滑倒很可能摔到头的，脑震荡怎么办？就算没有摔到头，崴了脚行动不便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怎么办？浴室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她光溜溜坐在地上会着凉的，感冒怎么办？

　　魏龚黎情急之下推门要进去，结果，没推开。于是他去找到了备用钥匙。

　　魏龚黎手忙脚乱的把钥匙插进钥匙口，突然想到，要是米箐真的□□的在浴室滑倒，自己进去好像不太方便。

　　在去叫老妈来帮忙和推门而入之间魏龚黎思索了一点五秒后……

　　“咔嗒!”

　　身体更诚实，门已经开了。绕是如此魏龚黎还是帮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反正我会对她负责的，救人要紧。”

　　魏龚黎嘀咕着，把门推开了。

　　入眼的是这样一幕——昏暗的屋子中落地窗是唯一的光源，米箐就沉溺其中，她逆着光线，看不清表情，但是整个人突兀的清晰。甚至，分不清是她坐落在光里，还是她在那一瞬间，发出光亮。

　　米箐穿着一条长裙，外面搭着一个毛线披肩，长发散落其上，显得整个人更瘦了，她抱着膝盖，头抵在玻璃窗上，安静的蜷缩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她只是安静的呆在那里，什么都没想。

　　魏龚黎脑海中闪过不太恰当的一句话——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魏龚黎的心慌了，他无法用言语说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讨厌那种感觉，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他讨厌自己那不恰当的一句。

　　“小米!”连魏龚黎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干涩。

　　她置若罔闻。

　　魏龚黎感觉心慌的像是要跳出来，呼吸的节奏都已经错乱了，他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急急的想要揭开真相。

　　他快步上前，匆忙间，踢到了地毯，然后朝着米箐的方向，华丽的向前扑去。

　　眼看着米箐错愕回头，那一刻时间好像被人放慢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好似静止了一般，魏龚黎感觉自己和米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突然，那个摁了慢放键的人把手指放回了播放键上，魏龚黎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米箐错愕回头，看着魏龚黎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出现在自己眼前。

　　米箐摘下耳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问:“你怎么了？”

　　趴在地上的魏龚黎心里咬牙切齿:“我说小编同志，你敢不敢下次不要在这么紧张煽情的时刻以这种剧情急转直下的方式收尾？”

　　小编抠鼻:刚才以为会不小心吻到的请自觉去蹲墙角。

　　“没什么，我刚好像看到个蚊子，没打着。”魏龚黎这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以考虑去当演员。

　　“啊？哦！没事，它没有咬我。”当然好演员要碰到好观众才是硬道理，米箐又信了。

　　“等会我看雨小一点我给你去买蚊香和蚊帐。”魏龚黎默默爬起，抖落灰尘，镇定自若。

　　米箐点头，无意间看到魏龚黎身后敞开的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你门昨天晚上好像忘锁了。”魏龚黎下意识死攥着钥匙，心虚的解释，“我敲门半天你都没出声，我以为你在、在哪滑倒了晕过去了，一着急就进来了。”

　　米箐不好意思的推开手掌，里面躺着两只白色耳机，“我把MP3声音放的太大了，所以没听到。”

　　魏龚黎头上有乌鸦飞过。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魏龚黎站着，米箐坐着，所以米箐是昂着头问的这个问题。

　　魏龚黎听米箐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今天下雨，看样子可能不会停了。说好的去爬长城可能去不了了，正好休息一天吧！这几天你可能也逛累了。”

　　“要不我们去看升旗吧？”这是米箐第一次主动提议。

　　“可现在下雨，你确定现在去？”

　　“嗯！”米箐点头“正好下雨人会少。不会被挤。”

　　实践证明，米箐是对的。早上七点，天安门广场行人疏稀，若是有几个人也是匆匆而过，不曾停留。只有米箐和魏龚黎二人披着雨衣静立。

　　至于为什么是披雨衣而不是打伞，米箐的解释是，雨衣可以把帽子摘掉，这样淋雨面积会少很多。

　　魏龚黎云里雾里。

　　等了十多分钟，升旗手出现了。整齐划一的步伐，一丝不苟的着装，肃穆的神情，再由这风雨做背景，让人肃然起敬。

　　魏龚黎观看过几次升旗仪式，也在茫茫人海中右手成掌放在耳际，可今天的情况特殊，他也犯了难。

　　不敬礼当然不妥，可大雨天的他们两个人迎风招展就够怪异的了，要是再煞有其事的的敬个礼，明天估计老爸手里拿的报纸，头条就是自己了。

　　更何况旁边站着米箐，他不想在她面前丢人。

　　国歌奏响，升旗仪式开始了。

　　米箐倒是没有魏龚黎那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笔直的站着，神情肃穆，眼睛一直凝视着红旗。她两只手一起举起，左手扯下帽子，右手标准的敬了个礼。只是她没有开口跟唱，嘴依旧抿着，不带半点做作。

　　雨伞打在米箐头上，把她柔软的发丝冲刷成一缕一缕的，那雨水滑到眼角眉梢，迫使她眯着眼睛，然后它路过脸颊，在米箐尖尖的下巴驻足一刹，瞬间滴落，消失在脚边的腥咸的水流之中。

　　魏龚黎看米箐如此，也照着做了，只是他虽然拷贝了动作，却无法拷贝眼神，他确实无法做到像米箐那样发自内心的认真。

　　魏龚黎这一刻觉得哭笑不得，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可能成为头条，也不是因为米箐“脱帽”举动显示出她对升旗仪式的重视程度。

　　而是因为她居然老早就盘算好了披雨衣的话摘下帽子只会淋到头，可如果打雨伞把伞收起来却会浇到全身。

　　她好像永远都是固执的认真的做着一些别人不屑一顾的事情，可有时又会不分场合的权衡利弊，让人甚至有点怀疑她的动机和真心。

　　不过相信懂得的人，自然会懂得。不懂得的人，自然也不配懂得。

　　魏龚黎曾深深地恐慌过，如果那个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变了怎么办？

　　如果她变得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甚至找不到半点相似的痕迹，好像曾经那个他熟悉的人已经在某一个清晨或午后悄然无声的死去，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只是寄居在她的这身躯体之中，明明她是她，可是她却不是她，他明明守着她却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她，怎么办？

　　如果十年的时光悄无声息的将她偷走了，他去哪里，去向谁把她要回来呢？

　　庆幸!庆幸!庆幸她那么固执，固执的像个石头一样，不肯轻易改变，不自知的把最初的自己，烙印在了似水年华之中。

　　米箐感觉到了身边那探照灯一样灼热又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她还以为是自己行为怪异被魏龚黎看成外星人，所以丝毫没有在意，从小到大，她早都习惯了这种目光。

　　如此，米箐也错失了一个发现秘密的机会。

　　升旗仪式从不会因为环境因素而有任何拖沓。二分零七秒，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鲜艳的五星红旗也稳稳的升到顶点。

　　然而没有风的吹拂它无法烈烈飘扬，没有太阳的照耀它也无法熠熠生辉，只好寂寂于天地之中，伴斜风细雨。

　　就像许多事情也是如此，有的人自以为勇敢，不顾风雨的按部就班，可到头来却还是要受制于天时地利。

　　就像魏龚黎这一刻暗暗以红旗为证，在心底承诺于米箐，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