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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会人事 春日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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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后,微风徐徐,天空明澈如洗,蓝碧无尘,尔瀚在这样的晨曦下再次醒来,神智清晰的他,没有了上次那般镇定。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尔瀚睁着两个泪汪汪的大眼睛,忍着周身的疼痛,对着一群陌生古装女子呼喊道。
一众侍女见王爷大哭,一时也不敢上前,赶紧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快,快去告诉皇上,就说王爷醒了。
一小太监领了话,赶紧跑出宫门,报信去了。
“哟哟哟,这王爷醒来怎就哭上了,前儿不是还呵斥女人家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儿怎就自己学会了,我心想着,王爷还是告诉奴才们妈妈是何物,好让他们寻了来,也免得我们做奴才的受罪。”
俗话说,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相必着裕庆宫能这样没大没小,不识尊卑说话的只有这掌事宫女袭香了。
“姑姑好……”众侍女见袭香走了进来,心中便安定了七八分,袭香从小服侍王爷,平日里如果王爷有什么不对的,都是袭香教导,虽如今也大了,但她说的,王爷也能听进去一二。
“你……又是谁……”尔瀚见走进来的侍女与旁人穿着不同,更显华丽一些。
“王爷,这几日昏沉,竟连奴婢您都忘了。”袭香痴笑,走到床边安坐下来,慢慢抚上景墨的脸,看着挂着泪珠的双眸,着实心疼。
“你别碰我,我……我又不认识你…”
尔瀚赶紧向后缩了缩身子,面对眼前这陌生的女人,满脸都是紧张与胆怯。
袭香的手一下扑了一个空,不免有些失落,只好望着景墨笑了笑说“那王爷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便起了身,踌躇不决的转头委身离开了。
侍女们见昔日里的袭香姑姑都没有法子,吃了闭门羹,尔等自然是无计可施,也慢慢的退出门去。
顷刻之间,宫内只剩下尔瀚一人。
静谧时刻,着眼看去,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物,越看越不想只是拍戏的地方这么简单,因为一切都是那样的逼真,但是尔瀚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个缘由才到了这里,此处人人穿着古装,与平日里电视所见的大都不同,而且众人言语与平日见的更加是不相径庭,这里人说话简直是古语,尔瀚突然想着,曾经与妈妈看电视时,好像见到过跟自己如今一般的景象,好像是穿越古代的剧情,当时未曾留意,不去相信,而今日所见所闻与之舒同,尔瀚把那些剧情在脑海里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心中顿时肯定了,相必就是如此。一时间,尔瀚内心波澜四起,因为他感觉好像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妈妈了,自己从小与妈妈相依为命,虽穷,但是妈妈一直把自己宠上了天,不曾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如今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心中的酸苦就涌上心头,眼泪也开始转悠着滑落,看着这副身躯的伤痕,动辄就会疼痛,自己还只有十岁,为何会有如此遭遇。
泪珠潸然,不免愣住了窗外景色,莺鸟之间相互嬉戏,快活不已,足有天伦之乐,而自己却在这地方,孤身一人,对陌生的世界。
宣政殿外的杜鹃花花开得正盛,映衬着这宫墙内的一树绯红,赤色渐远。
“皇上,您觉得这次是谁要害陈王殿下。”树下三尺处,传来一声话语。
“朕不知”秦聿一皱着眉头远眺,满眼神伤,想自己虽贵为天子,可也有琐事缠身。
“那是否该查……”
现下询问之人,乃大司马大将军鹿桓嵘,从小跟随尔崆横战沙场,尔崆死后,一直都是由他出战对抗敌国,立下赫赫战功,虽为武将,不理内廷宫闱,却对尔瀚的事情格外上心,一则因尔瀚是尔崆的儿子,二则是对尔瀚从小便有爱护之心,若如人弟。
“朕也不知,若查起,便会牵连甚多,若不查,恐以后再次陷害尔瀚。”秦聿一心里自然想查,他恨不得把那人五马分尸才好,可是这宫廷内围之事,必定牵动前朝,还是要慎重处事。
“臣觉得,不如多派些人手保护殿下,如此一来,更佳,臣也可私下暗自查询,如牵连甚广,会动云昊根基,便不再查下去,若是小人私意为之,便可即刻处决,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那便如此吧。”秦聿一看如今也只能如此。
看着云彩斐然的天空,吹过阵阵清风,触落几瓣杜鹃花,两个人闷不做声,各有所思。
“皇上,刚刚裕庆宫奴才来报,说殿下已经醒了。”福安知道这个消息皇上听了一定会高兴,便赶紧来报。
“真的吗”刚刚还忧愁风雨的秦聿一眼睛里一下子满是喜悦之情,全然不顾还有臣子与奴才在身旁。可谓情之深,动辄一二,便化悲喜。
刚刚准备迈步前行,又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的鹿桓嵘说“正好,你随朕一起前去,相必他见了你也是开怀。”
说罢,鹿桓嵘便随皇上一起前行,往裕庆宫方向去了,而刚刚来通报的太监一边走,一边给皇上告知尔瀚的情况,听得本来高兴的两人又有些担忧。
青砖层层,满布长街,渐远渐深,悠长而又无情深。
“瀚儿……瀚儿……朕来了。”秦聿一刚踏进宫门,便叫唤起来,完全看不见一旁行礼的宫人们,直接推门而入。
而这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显然吓到了尔瀚,赶紧抱紧了被子。
秦聿一走到床边,看着缩成一团的尔瀚,满眼泪痕,很是心疼,好想一下子抱在怀里,可知道他身上有伤,不敢如此,也只是坐在了侍女们搬过来的椅子上面看着眼前这人儿。
尔瀚与秦聿一对视 ,看着他一脸着急。带着哭腔慢慢开口说“哥哥,你知道21世纪吗。”
“朕……不知道,那是何物。”
“呜…………呜…………”
秦聿一间尔瀚又哭,心情一时又陷入谷底,伸开双臂慢慢的将尔瀚拥入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说“瀚儿怪,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尽管告诉朕,朕都会帮你解决,朕也会保护你一辈子。”
尔瀚听见了秦聿一的话,感知到他的温暖,心想自己这身躯必定是他在乎之人,否则一定不会如此。又看了看站在秦聿一身后的鹿桓嵘,景墨只觉得此人雄姿英发,男儿气魄,棱角分明,一身青衫衬灰袖,衣着秀满飞腾云鹤,气场十足,比面前坐着的人多一分英勇,却没有面前人的温柔。
靠在秦聿一的肩膀之上,环顾了一周的尔瀚,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恐惧,在21世纪时,他虽然只有十岁,却从小懂事,比同龄的孩子经历更多,如同大人一般,刚刚他的哭泣,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害怕,害怕失去母亲,而如今平静的他恢复了以往的镇定。
“哥哥,如今是什么朝代,这里是哪里,你们都是谁……”尔瀚推开秦聿一,望着他说。自己如今心里虽然还是害怕与担忧,思恋与痛苦交织,可是最起码要知道如今身在何处,免得真的回不去了,也要好好活着……开始以后的生活。
“你……不认识我们吗”秦聿一对于尔瀚的疑问有些匪夷所思。
坐在床上的尔瀚摇了摇头,秦聿一一下子有些崩溃了,心想难道是脑子摔坏了,什么事都忘记了,转过头去看了看鹿桓嵘,又看了看福安,众人都是满脸疑惑。
“尔瀚,我是你鹿哥哥啊,你不认识了吗,哥哥经常带你去骑马啊,你说过最喜欢和我一起骑马的。”鹿桓嵘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便上前询问。
景墨继续摇了摇头。
“那王爷认识老奴或者是袭香吗?”福安弓着身子,拨弄了一下拂尘问道。
景墨还是摇了摇头,顿时,众人面面相觑,这心中已有八九分明白了,景墨可能真的失忆了。
鹿桓嵘无奈的看向皇上,秦聿一只是满脸愁容的看着尔瀚,一言不发,想起前日太医曾提醒过自己,尔瀚摔下山崖,头部伤及严重,可能醒来会有失忆之症,看来如今真如太医所说一般,许久,秦聿一才叹了一口气说“瀚儿,这里是云昊国,此处是你的寝殿,裕庆宫,朕是皇上,这是大司马大将军鹿桓嵘,这是福安公公。”李泫明只好一个一个的介绍,纵使心中有万千痛苦,可庆幸他还活着,也罢,这感情还是可以重新建立的。
“那我是谁……”从前他叫小浩,如今在这个地方,相比不叫此名。
“你叫尔瀚,今年十七岁,现在封为成王,你爹是云昊国大将军尔崆,你娘是邻国常乐公主娄钰莹………………后来你由我的母妃抚养,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朕登基之后便封你为王。”李泫明一点一滴的给景墨讲解自己的身世。
“那我身上的伤……”21世纪闭眼前虽出了车祸,但是尔瀚刚刚看了自己身上的伤,都是外伤,应该不是车祸所致。
“前几日你说要去岐灵山游玩,可谁知上山途中马性情大发,导致你跌落山崖,你可知,你被将士抬回时朕有多担心。”秦聿一满是深情,话语间,字字都透露着宠爱。
“是啊,王爷您不知道,皇上为您的伤好几夜都没有合眼,奴才看着也是担心,龙体欠安啊。”福安公公立马上前说道。
尔瀚听了秦聿一说的,心中也略有些明白了,自己身处一个叫云昊国的地方,还是个王爷,眼前这个人是皇上,电视里面所谓的九五至尊,而那个便是武将之首的大司马大将军,旁边的便是太监总管福安公公,屋内大大小小的男女便是自己宫内的侍女太监。尔瀚没想到,从前过得都是苦日子,却从不敢抱怨,总想自己自己以后长大些,努力一些,可以改变生活,但如今永远这样高贵的生活,心里记挂的却是从前的日子,最起码有亲人陪在身边,当初看着母亲倒在自己的眼前,血泊一片,而如今自己来到了这里,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瀚儿,还有什么不解吗”秦聿一看见尔瀚有些出神,以为他有些不明白,便问了他。
“没有了。”
“那你现在肚子饿不饿”几日为醒的尔瀚一直都是靠汤药撑着,粒米未进,秦聿一想着如今也该饿了,可以进些食粮了。
“嗯”尔瀚知道伴君如伴虎,如今电视剧里面的皇上坐在自己的身边,总归有些惧怕,细声细语的回答。
“快,上膳”看见尔瀚想吃饭,秦聿一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
不一会儿,侍女便端来一碗粥,秦聿一马上接了过去,用汤勺去了去热气,盛了一勺送到了尔瀚的嘴边,起先尔瀚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喂过他吃饭,而且还是皇上。
很快,尔瀚便吃了一个干净,长这么大这还是尔瀚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虽然是一碗粥,但是与寻常吃过的粥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粥”刚刚吃完的尔瀚非常好奇,这粥怎会如此好喝。
“王爷问你呢。”福安赶紧提醒了一下端过来的侍女。
“回王爷,这粥是玉露粥,取一两百合,半两红枣,半两杏仁,半两莲子,半两花生,再取春日清晨花瓣上的水珠,两捧小米放入石斛内熬制一小时,即可食用,因为太医说您大病初愈,不宜进食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此粥较为简单。”侍女细细详说,尔瀚只觉得这时代的人对于吃太过讲究,简简单单的一碗粥就是这样复杂,还真是活的精细。
“怪不得这样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尔瀚看着吃完的器皿,细细回味,曾经和妈妈一起能吃饱就已经不错了,还要这样复杂,着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你若是喜欢朕便天天让他们做,可好。”秦聿一看尔瀚进得开心,心里也是乐意。
“谢谢你。”
“瀚儿何时与我这样见外了。”秦聿一一脸笑意的看着尔瀚,满是温情。
尔瀚默不作声,虽心里还是不得释怀,但是也异常温暖,曾经除去母亲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如今在这陌世里,有这样一群人,关心自己,也算得其所。
屋外春风得意,吹得窗户窸窣作响,有表惬意之情,暖云意意,屋内一片欢笑细声,景墨众人为自己醒来喜乐盎然,只觉是一种享受。
稍坐片刻,尔瀚只觉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站满了人,有些迷糊,又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秦聿一,精致的脸庞,是不可触摸的皇帝的龙颜,尔瀚只觉庆幸,这一世,他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欣慰之余变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来,抚上秦聿一的手臂说“哥哥,你叫什么。”
秦聿一微微一笑说“朕叫秦聿一。”
“哥哥知道小精灵与大妖怪的故事吗。”
“不知道。”
尔瀚不再说话,这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找到了依靠,卸下了疲惫的身躯,顿时困意四起,渐渐的睡了过去。
不一会,春困之意乏了众人,秦聿一见尔瀚以睡下,不便打扰,遣散了侍女太监,独留一人,摸摸了他的发梢,欣慰一笑说“瀚儿,以后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殿外梨花飘香,一片皑皑,枝桠繁茂,鹿桓嵘站于门口,抬头看着“裕庆宫”三个字,默默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景墨以后吉凶祸福何在,心中着实担忧,虽有帝王护爱,但这份爱恐增加了许多危机。“尔瀚,鹿哥哥这一生,怕是拼劲所有也会护你周全,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抛书一枝春,即墨相思痕,阙尽重深处,花有独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