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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_十年灭门 十年灭门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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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_十年灭门
那张裂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
发出声音的是雾。
浓雾中开始浮现画面——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水中的倒影一样的场景。亡魂们停在原地不动了,仿佛也在看。
十年前的雾隐渡口。
画面里,渡口不是这样的。木屋齐整,渡船新漆,河岸边还有几盏灯笼在雾中发着暖黄的光。
一户人家住在渡口最大的那间木屋里。门口挂着一块匾——"温记渡"。
温家世代在此摆渡。不修仙道,不争灵脉,只是摆渡。但温家祖上曾出过一个筑基的修士,留下几本入门功法和一枚低阶护身玉佩,算是与修真界有一点渊源。
温家七口:老父、长子、长媳、两个孙子、一个小女儿。
小女儿叫温菱。那年十一岁。
画面跳了一下。
夜。火光。惨叫。
一群修士闯进了温家。为首的那个穿青色道袍,腰间佩着一枚白玉腰牌——上面刻着"太虚"二字。
温家老父跪在地上求饶。画面里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动,看到他的眼泪,看到他抱着小孙子的手在抖。
为首的修士没有说话。他抬起手,灵力凝成一道光,贯穿了老父的胸口。
然后是长子。长媳。两个孙子。
一个一个。
画面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小女儿温菱被拖到了河边。她拼命挣扎、尖叫、哭喊,声音被雾吞没。
为首的修士说了一句话。这一次,画面里的声音传了出来——
"灵脉之眼在此。灭其满门,灵脉方安。"
然后,温菱被推入了河中。
冰冷的水灌入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手指在水中抓着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河水将她卷入深处,她的眼睛在水中睁着,映着水面上逐渐模糊的火光。
直到火光消失。
直到一切都消失。
画面碎了。
雾散了。
宋歌站在渡口边,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她低头看了看河水。河水还是温的——不是温泉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怨恨的、灼人的、像是血液还没冷透的温。
"这就是真相。"她轻声说。
无面怨灵——温菱——站在渡口中央,那张裂开的"嘴"合上了。她没有面容,但宋歌能感觉到,她在哭。
不是愤怒的哭。是一种已经哭了十年、哭到声嘶力竭、哭到面目全非、连表情都磨灭了的哭。
"十年了。"温菱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这一次不是嘶吼,而是低语,"十年了……没有人来。没有人问过。没有人知道这里死过一家人。"
"我在这里等。等了十年。等有人来渡我。"
"没有人来。"
宋歌的眼眶发酸。
她走上前了一步。阿箬拉住她的袖子,她摇了摇头,继续走。
"温菱。"她唤了一声。
无面怨灵停下了。
"我知道了。"宋歌说,"你在这里等了十年。"
"你在等什么?"
温菱沉默了很久。
然后,雾中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怨恨,不再是嘶哑,而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像玻璃一样透明的悲伤。
"我在等……有人告诉我,这不公平。"
宋歌闭了一下眼。
"不公平。"她说,"七条命换一条灵脉,不公平。"
"可你不能拿别人的命去填这个不公平。"
温菱的身形晃了一下。
"那些亡魂——他们不是凶手。"宋歌说,"他们是路过的渡客,因为封印减弱、地脉动荡才滞留在这里。你操控他们,你让他们跟你一起怨恨——他们跟你一样冤。"
"我知道。"温菱的声音更低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太恨了。我恨到……连自己的脸都记不住了。"
无面怨灵——记不住自己的脸。
那是因为恨磨灭了一切。恨太深了,深到把记忆、面容、名字、喜怒全部吞没了,只剩下一个"恨"字。
"师父留了三个字。"宋歌说,"渡灵劫。"
"我想我明白了。"
她走上前,站到温菱面前。雾气在她身周翻涌,怨灵的阴寒逼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有退。
"我来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