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二种死法: 缸杀 二周目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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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对它说：“喵喵喵，我喜欢你！”
金鱼王子开心得快疯了，它围着猫儿高兴地转着圈圈，“我也喜欢你！”
“喵喵~”猫儿柔顺地舔着鱼缸，黑溜溜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它。
金鱼王子脸红了，它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无可救药……
——节选自《舟舟白童话集》之小小的梦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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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进了沈轻舟的家。
室内装修简洁而充满了现代感，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硕大的屋内没有半点人气，仿佛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清冷。
在客厅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个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巨大壁挂式鱼缸。鱼缸内的水澄澈碧蓝，池底的鹅卵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绿油油的水草随着水流舞动着，生机勃勃。只是奇怪的是，尽管鱼缸很大，里面却没有任何鱼。
容白淡淡瞥过一眼鱼缸，然后就收回视线。他坐在了沙发上，沈轻舟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容白端起水，轻轻沾了沾唇。从始至终，沈轻舟都只是用那双水蓝的眸子意味不明地望着他，眸光深沉、晦暗似乎压抑着什么。
容白等了许久，沈轻舟都没有开口，于是他干脆自己先说了。
“沈轻舟，我知道你的事了。”
沈轻舟手一颤。
容白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得了淋巴癌。”
他专注地望着沈轻舟许久，认真无比地开口：“你现在的状态如何？”
“如何么……”
沈轻舟似乎仔细斟酌了一下这番话，湖蓝的眼底酝酿着一片狂潮。他微微弯起唇角，突兀地笑了起来。
他的话，一字一句的，极为清晰。
“我啊，已经没救了。”
容白平静地听着这句话，神情很淡定，“哦。”
沈轻舟轻笑一声，“白，你的反应还真是淡定。”
“因为我无所谓。你能活一天，我就陪你过一天。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陪你去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男子就那样用着平淡无奇的口吻说着那么让人心动的话——
沈轻舟愕然望去，容白那绝色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长长的睫毛在空气里微微翩跹着，荡起淡淡的涟漪。
容白的神色坚定而又淡漠，他是在说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沈轻舟不禁觉得有几分荒谬，他挪了挪干涩的唇瓣，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你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你因同情而假装的爱。”
——那样，他会忍不住当真的。
“我没有同情你。”
容白垂下头，“我爱你，就是如此而已。”
“……是吗？”
沈轻舟湛然的眸里一点点染上深蓝，他咀嚼着容白的这句话，“……你爱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轻嘲，沈轻舟忽而笑起来，“你爱我，你有多爱我？”
“——我可以为你死。”
容白淡漠地陈述道，他这句话倒的确是真心话，为了达成攻略，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不需要你为我死，”沈轻舟语气轻缓，他深深地看着容白，语气意味不明，“我只需要你证明对我的爱。”
——坏掉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沈轻舟突然意识到了。
——他已经坏掉了。
他突然想起了妈妈临死前对他说过的话。
『轻舟，你要相信，这世界充满了真善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你爱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会爱着你。』
那个时候，沈轻舟明明对害死他妈的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却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仇恨与暴戾。因为他知道，妈妈不愿意看到他那样，他不能让妈妈失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遵循着妈妈死前的话，循规蹈矩，做个好人——做个在大家眼里也许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好人。无人知晓，他只是为做善而做善，当他做善时，心里其实没有半点波动。
遇到容白后，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容白也许不知道，沈轻舟其实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他了。最初只是偶然遇见他。那时候的沈轻舟正处于困境，容白无意间帮助了他。也许容白早就忘了，但沈轻舟一直没忘。之后沈轻舟就想法设法地了解了他，然后就不可自拔。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容白，却从不奢望与容白靠近。
事实上沈轻舟很害怕，害怕真正靠近容白后，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恐惧变成了现实，现在的他的确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容白考进华夏大学后，沈轻舟很意外，因为他一直以为容白会和顾楚恩一起考清北大学。同时他也很惊喜，喜悦中还带着些微妙的期冀——也许自己能和容白成为朋友。是的，朋友就够了，那时候的他并不期望太多。
在图书馆初遇的那次，也许容白一直以为是偶遇，他并不知道——沈轻舟走近他，向他打招呼用了多大的勇气。容白一直不知道，他小时候曾遇到过沈轻舟，曾帮助过沈轻舟。
容白也不知道，沈轻舟对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有多么刻骨铭心。
在母亲死后，那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他还记得容白的手，冰冰凉凉的，却让他感到了一种让他几乎想落泪的温暖。
那对于容白来说，也许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对沈轻舟来说，却是童年时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沈轻舟一直努力克制住自己对容白的感情，他不敢奢求太多。但没想到，容白竟然向他表白了！
那一刻的沈轻舟，高兴得快疯掉了。他努力抑制了那么久自己的感情，但所有的防御却是如此不堪一击，心中的爱意汹涌成河。
——那之后的几年，和容白交往期间，沈轻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尽管他有时候会患得患失，迟疑容白到底爱不爱自己。但总的来说，沈轻舟觉得很幸福。他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天，让他遇见了容白。沈轻舟那时候真的觉得母亲的话是对的——好人总会有好报。
只要你爱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会爱你。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骗人的。
沈轻舟被查出了绝症。
为什么呢？为什么就偏偏是他呢……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却偏偏能过得一生滋润；那些善良正直的人，却偏偏会遭逢无数挫折。
沈轻舟突然想起了他弟弟。
他的弟弟，天之骄子，神的宠儿。出生以来，就享受无尽光环，肆意横行。
他的弟弟从来不用担心生计，不用担心未来，随心所欲。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有无数人在他身后为他撑腰，帮他收拾残局。是的，无论什么事……
沈轻舟眸色渐深，他深吸一口气。
他的弟弟就连杀人都能被轻易容忍。
——当初他的母亲被弟弟推下荷塘，窒息而亡。
事后，他的弟弟没有受到任何责罚，连一句责备都只是被轻描淡写地带过。沈轻舟的母亲最后也只是落得一句意外身亡罢了。
是啊。
沈轻舟只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他妈妈也只是个小三。而他的弟弟却是整个家族的掌上明珠，这一代唯一的传人，被家中所有人都视若珍宝。
他和他的弟弟，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沈轻舟只是个连家族的姓都没资格冠上的私生子。
沈轻舟小时候寄人篱下，只能看人眼色而活。虽说他没有被短了衣食，但母亲死后，却也从未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尽管如此，他也依旧积极、乐观地活着，努力使自己变得“善良”而“正直”。
他从未羡慕过他弟弟，但看到病情通知书之后，他突然开始嫉妒起来了。
嫉妒那个人还有那么长的生命。
嫉妒那个人可以一直陪着他心爱的人。
沈轻舟很绝望。
他如母亲的话去做了，他是那么认真地爱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不想再爱这个世界了。
也许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许多真善美，只是这些真善美从来与他无关。他人生中唯一带来温暖的两个人，最后通通都只是一场空。他那么努力地活着，最后却一无所有。
——真是、太绝望了。
沈轻舟的内心一点点被黑暗所吞噬，他看着眼前的容白，唇边的笑容染上了古怪而诡谲的意味。
——他不想再做个好人了。
“你说你爱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着。
这一刻，原来的沈轻舟，消失了。
真正的沈轻舟，诞生了。
他决定了，他不会再把容白让给这个世界。就算死，他也要和他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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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自己对他的爱？
容白微愣，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沈轻舟的话。爱这种抽象的东西，该如何证明？
“跟我来。”
沈轻舟站起身来，这么说道。容白抿抿唇，有些疑惑地跟上沈轻舟的脚步。
他跟着沈轻舟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很黑，似乎没有窗户，没有泄入外界的半点光明。啪叽一声，沈轻舟开了灯。
容白这才发现房间里是有窗户的，只是被厚厚的窗帘给遮住了而已。他环视了房间一周，然后略惊。
这是……什么？
房间内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巨大的床，和一面巨大的镜子。床上的床单和被子是黑色的，那是纯粹无比的黑色，没有半分别的色彩。另容白惊讶的在于，床上摆着一副巨大的锁链。锁链的一端连着墙壁，而另一端是一个环，容白对比了一下，那个环锢在手上太粗，可锢在腰间又太细，不知道是套在哪里的。
床的正对面，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镜子里，可以轻而易举地倒映床上的一切。
房间的布置实在太过诡异，连容白都一时有些意外。这房间的画风，和平时的沈轻舟实在太不搭调了。
不过容白很快就平静下来，他望着身后的沈轻舟，淡淡地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呵——”
沈轻舟轻笑一声。
容白感觉有人从背后环住他的颈子，同时沈轻舟暧昧不明却意味深长的嗓音从后方传来，温柔而撩人。
“你不是爱我吗？”
沈轻舟语气温柔如水，仿佛能把人溺毙。
“——那你就把自己锁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二种死法: 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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