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二种死法: 缸杀 二周目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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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秘密里有个小小的王国。
小小的王国里藏着它小小的心。
小小的心里寄托着它小小的梦。
但小小的金鱼王子不敢说出自己的梦，它只能忧郁地摇着尾巴，在鱼缸里翻搅着水花，安静地注视着鱼缸外漂亮的猫儿。
它想，它可能爱上那只猫儿了。
金鱼王子太喜欢那只猫儿了。
每次看到猫儿黑葡萄般的眼睛，听到猫儿软绵绵的轻吟，它都会忍不住开心地摇起尾巴。
它每天和猫儿一起聊天、一起作伴。
它非常非常喜欢那只猫儿。
有一天，那只猫儿对它说……
——节选自《舟舟白童话集》之小小的梦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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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按了很久的门铃，然而沈轻舟一直没有来开。
“……谁？”
许久，沈轻舟才打开了房门。他的声音疲惫，秀丽温雅的容颜带着几分憔悴，唇白得吓人，整个人看上去似乎瘦了一圈。
“是我。”
容白抿抿唇，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沈轻舟，黑色的眸里徜徉着柔软而动人的剥光。他的嗓音平静中夹杂着些许柔惜，“你瘦了。”
“……白……”
看到容白，沈轻舟明显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欢喜与愉悦等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很快，又全都发酵成了浓烈的苦涩和黯淡。
他这么问道：“你来做什么？”
容白微微弯起唇角，却牛头不对马嘴道。
“我是你的恋人。”
沈轻舟偏过头，嗓音飘渺，“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容白墨色的眸里荡漾着轻浅而惑人的水色，他喃喃道，“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手。”
“呵……”
沈轻舟却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他前所未有过的嘲弄与冰冷，那双水蓝的眸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可惜我不爱你。”
“回去吧。”
沈轻舟很冷漠地这么说着，然后他没有丝毫动容地转身，随手想要关上门，“我说过的吧，我的真爱是顾楚恩。”
——心好疼。
转过身，沈轻舟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这样推开自己心爱的人，推开自己最爱的人。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
——好疼啊。
但他必须放手。
沈轻舟觉得自己已经快坏掉了，如果白再接近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其实——
沈轻舟敛眸，水蓝的眸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蓝色。他微微弯起唇角，心底是满满的荒芜。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大海里被激浪一次又一次击打的小舟，在惊涛骇浪间艰难地生存着，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曾经所坚守的一切，似乎下一秒就会完全倾覆。
——阿白，他好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手，不甘心就这样与你永别，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将你推向远方。
——他好不甘心啊。
沈轻舟眸中透彻的蓝一点点被黑色覆盖，他苦笑了一声，手指颤动着想要合上门。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容白微冷却悦耳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如幽篁般透彻空幽。
“我爱你。”
沈轻舟愣住了，心跳一瞬间加速。全身血液似乎都倒流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欢喜得不可思议。
他觉得，这一刻，就算自己死去，也是值得的了。
——但，真的好不甘心啊。
为何要死的……偏偏就是他呢？
容白的身体静静贴上了他的后背。
不同于一般人的温暖，白的体温一向比常人偏低。感受着背部的一片带着凉意的柔软，沈轻舟恍惚间似乎忆起了，以前每到冬天时，他都会把白的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用自己去温暖对方。
在多少次午夜梦回里，他感觉白这样抱着自己，轻轻地告白。而每次半夜醒来后，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边，都会忍不住黯然神伤，长夜漫漫，从此再难入眠。
现在发生的，是梦吗？
如果不是梦，他怎么可能如此幸福？
如果是梦，他又怎会如此不幸？
梦境与现实顷刻间混淆，沈轻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他想要抓住白的手，把白牢牢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从此在也不让白离开——
但是，容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爱你，不要丢下我。”
那轻浅平淡的嗓音尽管说着如此缱绻缠绵的话语，却充满了一种虚假感。
——你真的爱我吗？
一道念头突兀划过沈轻舟的脑海，沈轻舟轻轻笑了下。他伸出手，认真的、温柔地、却不由拒绝地、坚定地掰开了容白环住他腰间的手。
毫不犹豫地，门被重重地带过。
“对不起，我不爱你。”
沈轻舟温柔地这么说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与清雅。
关上门最后一秒前，沈轻舟回头看了一眼容白。
容白静静地站在原地，墨色的眸波澜不惊，透着一层浅浅的雾气。他看上去很淡定，完全不像一个表白被拒的人。
他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道：“我会在外面等你，一直等到你愿意为我开门为止。”
——开门。
——开的是眼前这扇门，还是他心中的门？
沈轻舟心微微一动，他攥紧手心，逼着自己冷淡地转过头去，“那你就等吧，因为我是不会开门的。”
——你真的爱我吗？
沈轻舟这么想着，大门重重地落下，黑色的影子将一切都铺满阴影。闭合的大门阻绝了容白的身影。他捂住脸，突然自嘲而痴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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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莫过于有人爱在心头却有口难言，有人明明不爱却满嘴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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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沈轻舟真是没眼睛，竟然敢嫌弃我家肉包！╭(╯^╰)╮】
门外，小五愤愤地为容白打抱不平，【肉包你都表白了，沈轻舟不应该立刻下跪感恩戴德叩谢圣恩吗？】
容白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嗓音淡却柔，“我又不是皇帝，哪来什么叩谢圣恩。”
【可是肉包你以前当过皇帝的啊～】
小五瘪瘪嘴，碎碎念道，【我家肉包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他竟然说不爱你，真是个傻狍子！】
“好了，小五，沈轻舟也是有苦衷的。”
容白淡淡道，平静地望着眼前的门，嗓音清淡，“虽然我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研究了好几个世界的人类心理学，可是我从来都想不通，为何人类会有如此复杂的行为模式？”
容白拧眉，神色迷茫而无辜，天真地像一个孩子，无邪地像一个稚子，“从理智上，我可以分析出他们的原因，但从情感上，我却完全无法理解他们。”
小五擦把汗，【额，肉包你这个问题真是太深奥了……】
“算了，也没必要去在意那么多。”容白眨眨眼，他甩甩头，视线重新又聚焦到眼前的门上。
容白的嗓音平静，而无怒无喜。他只是在简简单单地陈述着。
“一个深情不悔，即使对方得了癌症，也依旧痴心不改，被拒之门外后在外苦等三天三夜的恋人——这样的形象……”
容白弯起眼睛，眸里掠过一抹明亮、愉悦却诡异的光彩。
他似自言自语般开口，声音仿佛梦呓，轻柔无比。
“……这样的形象，一定很有趣吧？”
容白眯起了眼，绝色的容颜上浮出一缕摄魂夺魄的笑。他的笑容绝丽而又妖异，眼底潋滟着十分的华彩。
——沈轻舟，我爱你。至少我所扮演着的“容白”，深深地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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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窗外似乎下起了雨。倾盆大雨淹没了整个城市，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凉意。
沈轻舟透过猫眼往外看去，沉默了很久。
白还在。
门外姿容极盛的男子只是静静站着，如画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漆黑的眸安静而动人，仿佛倒映着一池秋水。
他的唇被冻得青紫，脸色也过分苍白，皮肤透明到在日光下仿佛要化去一般。
沈轻舟抿抿唇，他难掩心疼、怒气地望着门外的人。他几次差点就忍不住推门出去，狠狠训斥那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一顿了。但最终，沈轻舟还是理智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在这么冷的夜晚站这么久，他会生病的……
容白穿得很简洁，T恤外加针织衫，下｜身是一条轻薄的牛仔裤，平平凡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世界最顶级的奢侈品，是那般耀眼迷人。
这样的装扮，在白天是绰绰有余的了。但J市昼夜温差很大，容白这样的服饰，在晚上就显得太单薄了。
沈轻舟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站在外面的那个人。
如同自虐一般，他也只穿着一件睡衣，沉默守在门的这边，观察着白的一举一动。
沈轻舟一直陪着容白。
仿佛这样，他就能为白多分担一点寒冷，多分担一点痛苦。
遇见白，是他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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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他只能感觉到，天黑了，天又亮了，天又黑了，天再度亮了。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概念。
沈轻舟住的地方是花园洋房，周边没什么人，所以没有人对他这个站在别人门口一动不动的人指指点点。
容白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经冷得惊人，全身的温度都在缓缓地流失。但他依然倔强地站着，因为他知道，沈轻舟总是会开门。
——沈轻舟爱他。
所以沈轻舟一定会开门。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全身似乎都被冻僵了。
【肉包……】
小五心疼地开口，【要不这次就算了吧，你看你的脸色那么难看，我们还是回去加件衣服下次再来战吧……】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沈轻舟就不会再敞开内心了。”
容白的唇微微挪动着，黑黝黝的眸子直直望着眼前的门板。
他的语气笃定，“放心，他会开门的。”
【肉包……】
小五很郁闷，它不爽地念叨着，【呜呜沈轻舟真是个大混蛋，竟然现在还不开门！】
容白没有再理小五，他只是继续站着。很久很久，久到地老天荒，久到沧海桑田，久到容白神智开始不清时，门开了。
容白的身体无力地往地上落下，却被一双手给接住了。
容白扬起头，望着上方注视着他的男人。
沈轻舟眼里尽是血丝，他的神色疲惫、颓然却又不甘，脸色看上去比几天前还要糟糕得多。
呵。
容白低着头，苍白的面容微微融化。在沈轻舟所看不到的阴影处，他的唇角无声弯起，垂下的眉眼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与嘲讽。
——计划，达成。
沈轻舟看着他许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清雅一如既往，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苦涩。
他的嗓音沙哑，却释然。
“——你赢了。”
——我爱着你。
——所以这场战争中，我注定是输家。在你面前，我只能输得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二种死法: 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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