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未尽》没有深度的远

7、七 家乡有条

　　家乡有条河，在我村子的正南方，河水向西流，河边零零散散的几棵树不知道何时变得高大威猛。
　　我靠在树的屁股上，河水阴森森的，自从上游建了造纸厂，河水一直是这个颜色。我盯着河水，波光黯淡。奶奶从河的另一边划船过来，船上载着一个小姑娘。
　　奶奶说，鹏鹏，这是你二姑。
　　我疑惑的说，奶奶，二姑不是淹死了么。
　　奶奶说，对呀，我把她接回来了。
　　我半晌没有缓过神，随后这颗心跳得便像狂躁的打击乐器，恐惧感随河水蔓延开来。
　　我猛地睁开眼，疼痛感在身体的没一个角落敲敲打打。
　　我一动也不能动，魏晋死死地压着我，目光所及，是魏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的背后是昏暗的灯光和窗外漫天的烟花绽放。
　　干嘛呀。我温柔的说，这个姿势很暧昧的。
　　她狠狠的盯着我，压着我的力气一点没有松懈的意思，说：“你怎么了，刚才睡觉大喊大叫，身子抖起来没完。”
　　我轻轻推她一下，说：“没事了，太累了吧，睡觉做噩梦了。”
　　她迟疑的放开我，我靠着床坐起身，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几天几夜。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不过才四十分钟而已。
　　“我该回去了，一会还上班”
　　“等等。”她说，死死地盯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比如精神类的。”
　　“对呀，我是蛇精病。”我笑着说。
　　“正经点，我说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是，或者不是。”
　　她一点缓和的意思都没有，我依然耐着性子，说：“魏晋，现在抓犯罪嫌疑人都是先假设没有罪，再进行有罪论证。你能不能先举出我有病的证据，来证明我有病。”
　　“我没和你开玩笑。”她厉声说：“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对呀，我是有病，晚上上班白天陪你忙一整天找房子搬新家一天睡两三个小时。我是有病，这几天哪顿饭吃的不是你最喜欢的兰州拉面炒卷心菜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多放醋。我是有病，这么些年我有和你说过一句分贝超过耳膜承受程度的话么。你就告诉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给你写五万字的检查不带重复一个字的。”我心里很窝火，但还是半笑半认真的腆着脸语气缓和的像中了化骨绵掌。我承认，这辈子我都不会对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包容态度，但她是魏晋。总有这么一个人，她的表情便是你的心情。
　　我认真的说：“真的，我不骗你。”
　　她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我冲她一笑：“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知道在我这里的到的永远都是没关系。”
　　“我给你看样东西。”边说她边脱衣服，眼看上身快脱光了，我用手捂住鼻子，抑制鼻血。
　　她转过身，撩起内衣露出后背。
　　我惊呆了，是两条很深的伤疤。
　　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立刻把衣服放下来，说：“手凉。”
　　她边穿衣服边说：“是我妈发病的时候弄的，你别怪我怀疑你，我只是害怕。”
　　我紧紧的抱住她，她推我，我没有松开手。
　　就这样死掉也挺好，我真的不愿松开。
　　你在梦里看不清我的脸，只有我的影子躲藏在一年前的那个盛夏。
　　我悄悄的用了好大的力气，从记忆裁剪你的笑靥如花。
　　虽然支离破碎，却成了我梦里铭记的美。
　　是我把你囚禁在我的记忆中，还是你用我的记忆囚禁了我？
　　最后一片树叶融化的那天，我偷偷回头看。
　　我傻傻地坐在黄昏的石板路上，忘记了时间，
　　却惟独忘不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