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梦里的少年》隰有榆

1、世界末日与小光欧巴 偶尔怀念一

　　偶尔怀念一下不在眼前的好少年。
　　前几天我做了个梦。
　　又梦到了小光欧巴。
　　从认识小光欧巴几个月，出现在午睡中三回。
　　第一回是在一个没有窗户和门教室里，第二回是在改良版二十八路公交车上。
　　我真是属于做梦比较多的。
　　然后这个梦有关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看盗墓笔记的后遗症。
　　梦里的人设通常是很奇怪的。
　　比如小光欧巴变成我表哥的事实。
　　梦到的竟然是舅舅家，是一个三公顷左右的场院，有巨大的池塘和菜园，屋舍的前面停着许多辆拖拉机。
　　小光欧巴开了一辆白色皮卡。
　　在睡觉之前的傍晚，我和阿M搬完家，看到了火烧云，当下觉得很壮观，然后梦里也出现了同样的火烧云，导致有种这个梦是真的这样的错觉。
　　我很少不能在梦里意识到这只是梦，然而这回知道清醒了我还分不太清。
　　我说，天降祥瑞火烧云。
　　小光欧巴说，是灾难云，马上有大的天灾。
　　话说完云就散了。几乎是瞬间阴了天，开始不停地闪电，一道道白光映在院子里，我捂着耳朵，可始终没有打雷。
　　小光欧巴说，咱们向南走，南面有避灾基地。
　　于是我们跟一众居民马不停蹄南下，人乌央乌央，终于我跟小光欧巴在人群里走散了，我被人流冲到了一个悬崖上。
　　天空已经彻底黑了，来来往往的人恨不得把我挤下悬崖，可我不能跳下去。
　　我转身回刚才来的路，终于在庙堂里找到了举着灯火芯子正在找我的小光欧巴。
　　汇合之后我们又接着一路向南。
　　公路上一片狼藉，公交车错了道，行人上了高架，通往南方的收费站也被人砸了。
　　我们几乎是被拥挤着往前去。
　　走了好大一会儿，周围没有那么黑了，天一点一点明亮起来。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天，整片天空的布局开始变换，云也不停换形状，白色的云从巨大的鱼的形状换成了小的碟子的形状，几秒钟以后天上所有白色的云消失了，蔚蓝的天空在我们上方发生了更诡异的一幕。
　　原本深蓝的天变得水蓝，又逐渐淡去颜色，我就眨了个眼的功夫，舅舅家上方的天空整个变成透明的，碎石做圆周运动，飞船和外星绕着轨道运行，整个外太空，一览无遗。
　　小光欧巴说，看来刚才只闪电不打雷，该是跟大气层介质消失有关。
　　我跟小光欧巴与其他路人一样只顾着抬头看这片诡异的天，忘记了我们在逃亡，忘记了此刻很可能是世界末日。
　　这时，一个卫星明显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冲出了眼前的画面，飞船和其余的卫星都开始震荡。忽然透明的天空朝我们的方向凸出一个巨大的气泡，不像肥皂泡表面有七彩的反光，这个气泡看不到一点生气，膨胀速度之快始料未及。
　　高架桥上的一对情侣被气泡挤下来，重重摔在沥青马路上，惨不忍睹，而后整个大气层开始冒血水，腥味混杂着雨珠的味道披头浇下。
　　小光欧巴拽着我，说，我们要快点，来不及了。
　　于是连拖被拽地又继续向南走，情况越来越糟，大气层中的血水不断往外冒，淋得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抓紧小光欧巴，寸步不离跟着他。
　　很长时间以后，我们到了南山下一个斜坡上，周围已经没有在逃亡的人了，他们大多在过来的路上不幸罹难或者走了别的路。
　　小光欧巴说，你看。
　　我想象中，身后一定死伤一片横尸遍野，我不忍回头。
　　小光欧巴说，不要怕，你看。
　　我终于转身看一眼，舅舅家的院子上方一整片黑窟窿，整个院子陷下去成了一块盆地，红色的血水呈收缩状从周围地势高的山地流向同一个地方。
　　小光欧巴问我，带钱了吗，他指着我们面前的餐馆，我们去吃饭。
　　我摇摇头，来的那么急，怎么会想到饿。
　　我们走进餐馆，老板问，今天这么乱，还有心情吃饭？
　　小光欧巴说，今天这么乱，还有心情开店？
　　老板说，有钱没钱，没钱滚蛋。
　　小光欧巴说，没钱。
　　老板大笑一声说，进店。
　　餐馆里遇见了我大学同学，问我有没有见到xxx，说她一直躲在庙堂里。
　　我说没有。
　　他脸色不太好匆匆告别离开了。
　　小光欧巴说跑什么呢，小灾不用跑，大灾跑不了。
　　我问小光欧巴，你说我们活不活得过今天。
　　小光欧巴说，吃饭。
　　于是我真的默默吃完了一整份番茄土豆粉。
　　最后我们离开餐馆时，天晴了，恢复灾难前的景象，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小光欧巴牵着我的手，说，回家。
　　梦到这告一段路。
　　我之前一直概括不出来安全感这三个字的定义。
　　但是，我想
　　屋外烽火连天，暴雨雷电，而我跟你在吃饭。
　　就是我所认为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小光欧巴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的朋友。
　　离开近半年，是有些想你，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写一些梦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