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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曲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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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飘飘,像迎风的衣袂。
瞎子上班去了。
小茹在角落跟毛球滚成一团。
我趴在沙发的碎花大扶手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衣袖卷到手臂间,我看着露在半空中的手。拿起电话。
“占儿。”
电话那头有嘈杂的声音,可以想象得到人来人往的情景。占儿应了一声。继而听到她跟身旁的人说了句:“拿去让老板签了。对,这份!”然后才对我说,“今个儿怎么有空找上我?”话毕,又听到那头有人找占儿的声音。占儿快速的应答了几句。
“会不会打扰你?”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会。你说吧。”
我却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占儿等了等我,不见我说话,“你是不是想要份工作?”
“你怎么知道?!”我讶异。
占儿想了想,“我知道你被封杀的事。”
我泄了泄气,“你也知道了?”
“嗯,对。基本上这个城市有点规模的公司都知道了。”
“对不起,如果——”
“明天你来上班吧。”占儿打断了我的话。
我惊讶,“那个...没关系吗?”
“嗯,你来吧。老板那里也不用担心。最近他老婆身体出了些问题,忙着照顾老婆,很多东西都交了给我。明天不要迟到。先这样了,会议在等我。”
占儿利落地挂上了电话。
我听着那头“嘟嘟”的声音,有点恍然。
物事人非了吗?
孔雀成了珠宝商的情妇。
占儿成了鸡窝的主管。
我成了瞎子的正式女朋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好像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那么剩下没变的是什么?
我想我知道的,是坚持。
孔雀的坚持,占儿的坚持,我的坚持...
我很清楚,无论是孔雀,占儿,还是我,都从不会去想如果。世界上没有如果。
孔雀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占儿是为了生活。而我呢?
小茹还在角落跟毛球滚得翻天覆地。
我翻了翻身,躺在软软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绵绵的天空。
很蓝,很蓝。
想到了瞎子温和的微笑,就跟天空一样,很蓝很蓝。
我眯着眼,笑了起来。
孔雀说过,我们都是生活的奴隶。
起码,此时此刻的我不在“我们”的范畴之内。
天晴。
乍暖。
可是,还寒。
清照大诗人说的最难将息正是这种天气。
最难将息。
风中已经捎着轻微的暖意,可是吹过我脸庞的时候,我还是打了个冷颤。
手搁在玻璃门的扶手上,顿住。
看着里面沉着镇静,指挥自若的占儿,还是从前坐在我旁边与我共事的朴实占儿吗?
刚刚要进门的时候,正好有个旧同事出来,她的表情很热切:“啊哟,茹子呵,欢迎你回来啊!咱们都挂念你呢!进去吧,李老板在里面早等着你!”
“李老板?”我不明所以。从前那个中年男人好像不姓李吧。
“呵呵,你还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一直跟你亲的占儿坐正了啊,以前的那个中年男人跑了,把烂摊子贱卖给占儿了!”
我一下子了然。
李占儿。李老板。
怪不得那个旧同事对我的表情如此热切了。
思绪收回,推门而进。
“嗯,这个收!”
“那个不要了,丢的!”
“移进去!”
办公室里头人头济济,众人在忙着替老板搬办公室。而我也看到了,那扇写着总经理的门,已经换上了占儿的全名。
我看着那个房间,想起了从前里面传出来的东方之珠,想起了中年男人微微秃顶的头,想起了孔雀在里面的笑声。
还不到半年。
可是那些还历历在目。
可是,以后,以后,没有了。
会有占儿朴实的微笑,会有占儿干脆的声音,会有不断的“李老板”“李老板”的叫声。
我傻笑着。
即使是个烂摊子,我也相信占儿的能力绝对能把它救起来!
“想什么想得自己在傻笑?”占儿的声音敲断了我的傻笑。
我转过头,就能看见她一如往日的笑容。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仿佛昨天的早上占儿还替我买热热的早餐粥。
没变。
没变的感觉真好!
“李老板,早上好!”
“你就知道起哄!不玩了,今天会有很多事情忙!你到那边的房间收拾你的东西。”
循着占儿指的方向看去,那间房间指的正是从前孔雀的房间。
我咧开嘴巴大笑着拉住占儿的手,“我的不忙,李老板我帮你收拾收拾总经理房间!”
说着已经起跑向总经理房间了。
只剩下占儿在后面“诶诶诶!”的叫着。
总经理房间的窗户很明亮。
外面的阳光射进来。
收拾间扬起的粉尘粒粒随风飘动。
忽然有种错觉是漫天的飞花。
认真的替占儿的房间擦上擦下,很用劲儿。
很用劲儿。
占儿见我那股劲儿狠着也没有多阻止我,随了我去。
从来占儿就很纵我。
想起了从前的点点滴滴。
家豪给占儿做粥占儿总留上我一份。
占儿总叮嘱我跟瞎子上街的时候要抓好瞎子,不是怕瞎子走丢而是不放心我乱跑撞倒人。
占儿总喜欢嚷我上火的时候多喝鱼头豆腐汤。
占儿很清楚我的生理日子。
占儿知道我喜欢的颜色。
...
当朋友当到这个份上我也就足够了。
从公司回到家里。
瞎子早在家里的厨房忙着了。
咚咚锵锵。
阵阵香味不断传出。
我死尸一样陷进沙发里。
在占儿的总经理房间忙了个天昏地暗,直到那个房间的桌面都能发亮我才肯罢工。占儿笑着看我的疯劲。她是知道的,我是替她开心。
瞎子从厨房出来,走到我身前,“老板奴隶你来了?看把你累得!”
瞎子俯下身来把我捞起。
刚才一直在我身边踱来踱去的小茹这才凑了过来,它倒真怕我尸骨发臭的样子。
瞎子的笑容温和地占满我的视线。
忽然我就又充满力量了。
“我闻到了红烧鸡肉的味道!还有——香波排骨!”
食指大动,不言有他奔到餐桌前开动了。
瞎子还是笑着,帮我把饭盛得满满的,叮嘱了句,“慢点吃。”
然后,就体贴地没再说话了。
瞎子从来都是个体贴的男人。
从来都是。
我拼命地往嘴里塞饭,塞肉。
拼命地嚼呀嚼呀。
晚饭过后,我洗了澡很早就钻进被窝里了。
瞎子洗过了澡也很快钻到了我身旁。
我没动。
他转身搂住了我。
把我的头也一并搂在怀里。
顿时满世界是瞎子温柔的气息。
他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头,轻轻的,轻轻的。
我埋在他怀里的身子享受着他的温暖。
月光洒在瞎子的手背上,洒在我的发丝间。
他的手还是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头,走在我的发丝间。
阳光还是普照我的生活,有如斯爱人,如斯友人...一声还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