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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寻。叙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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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繁。我们去云南吧。
我诧异地看着绛玄。
她神色平静,吐字清晰:锦繁。我们去云南吧。我想去那。
一万英尺的高空,绛玄微微阖眼小憩。
细羊绒小毯服帖地覆在她前胸。
一双如青葱般的手倔强地以相握的姿态重迭在小腹处。
她的睫毛细微的颤动
是在梦中见到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时的喜悦吗?
连嘴角都带着易于察觉的笑意。
这样温暖的笑容有多久不曾蔓延到你脸上了啊。。。
我没有睡意,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漂浮的云朵。
这些云啊,不着边际的飞。
你们这是要去向何处。
你们会穿越时空的尽头,回到640年前吗?
你们能带去绛玄的思念吗?
让那个人知道公元2007年的今天有个女子为他失了魂魄。
在离云南还有半个小时行程的时候
绛玄突然醒了,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神色是我从未曾见过的欣喜:锦繁。我要见到他了。我要见到他了!
我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反手覆盖上她消瘦的手背,轻轻拍打着:嗯,你会见到他的。
绛玄的神色在下一秒就黯淡起来:锦繁。我知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慌忙澄清:没有。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绛玄。
我顿了顿,接着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也会相信你。
绛玄的神色稍缓。渐渐地,呼吸也平和起来---她又进入了睡眠状态。
下了飞机。我们找了一户农家住下。
这也是绛玄所坚持的。
她不愿意住在冰冷的酒店里。
说是想沾染些云南的地方人气。
投宿的那家农庄的女主人非常客气
没有因为我们的突兀和来历不明而拒我们于门外。
她热情地为我们安排了一间干净清爽的屋子。
推门而入的瞬间,
我看见了绛玄脸上那种回归的神情
那么真挚,那么发自内心。
仿佛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
我也为之动容。
入夜,我们面对面躺着。
外面的月光那么好,从窗户倾泻下来。
我甚至可以看清楚绛玄脸上光滑的皮肤纹理和细细的绒毛。
她细微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吹拂得我有些发痒。
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而如今,她却为着一些如影如梦般的片段伤神。
日日纠缠不休。
锦繁。绛玄开口叫我。
嗯?
今晚。我想告诉你,告诉你关于沐靖庭的事。
好。
也许是月光太好,让沉寂已久的绛玄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锦繁。你可知道。明朝的月色更胜似今晚。
月光照下来,透过树林子,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
期间有鸟叫虫鸣,还有风轻轻拂过的声音。
地上是青绿色的草,它们繁复的生长着,铺满了整片土地。
这样的景致,教我毕生难忘。
脚踩在草上,有簌簌的声音---你知道,我的脚步是很轻的,可是还是踩出了声音。
远处,有孩童的打闹声由远及近---这原是一大户人家的后院。
我并没有察觉,依然向前走着
周围错落有致的建筑和树木让我目不暇接。
冷不防迎面撞上一个物体,吓了我一跳。
定睛一看,是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男子---年青男子。
在月光照射下,他的五官清晰的呈现在我眼前:
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尤其是那眉目间的不怒自威的神情怔住了我。
锦繁。他与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一样。
那些无知浅薄的男子根本不能与之相较万一。
只是一个眼神,我就心甘情愿的掉进去了。
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他倒是轻轻的笑了,
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他脸部刚毅的线条也柔和也许多。
他的声音却不似他高大的身材一样具有压迫感---真的是很动听呢。
他问我: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天色已晚,为何在此?
我喏喏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用手扯着衣角。
他脸上泛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神情越发温和:姑娘家住何处?在下派家丁送姑娘回去罢。
我用连我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我住在哪。。。
他仿佛在思虑什么,停顿了几秒钟之后,说:既然如此,姑娘就先在舍下留宿一晚,明日再做打算罢。
他送我到厢房,与他的房间只隔了一道走廊。
推门进去,点了灯,他转过身来对我说:寒舍简陋,委屈姑娘了。
说完便要离开。
我顾不得矜持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看住我的眼睛,薄唇轻微张合:沐靖庭。
从那以后,我就在他府上住下来
他亦不曾再问我的身世来历。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可因了沐的关系,我更愿意留下来。
不再想我的身前身后,
我只愿我拥有与他相关的每一刻。
那夜我睡得异常踏实,没有因为这个陌生的地方而感到半点害怕呢。
一觉醒来,天还蒙蒙亮。
我推开房门,发现前院似有人习武的声音传来。
我好奇,悄悄躲到柱子后面去看。
出拳,踢腿。动作利落有劲。
矫健的背影虎虎生风,浑身散发着年青的活力。
转身的瞬间,那双比晨曦更明亮的眼睛灼伤了我。
他就是昨夜收留我住下的男子---沐靖庭。
我的心突突跳起来,轻呼出声。
他听到了声响,重声问道:谁在柱子后。
说话间,他如旋风一般绕到我身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吃痛惊叫出来,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他也认出了我,立刻放开他用力过猛的手,并不动声色的退至离我两步远的距离。
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关怀:弄痛姑娘了?
我羞红了脸,松了松手腕,
好痛。。。我的眼里立刻涌上了眼泪。
让我看看。他轻轻接过我的手。
感觉到手被他握住,我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缩。
这次他没有用力,微微抬头说:我不用力,姑娘不用怕。
手腕部红了一大片,已慢慢肿胀起来。
他弯下腰,细细地吹气,并用手指轻轻来回抚摸。
他的指尖有略带粗糙的触感,我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朵迎风的蒲公英
---生怕下一秒钟,我就被风无情的吹走。
我低头偷偷看:他迎风起舞的衣角,额上渗出的汗珠,鬓边细细的碎发,还有他那弯曲的侧影。。。
刚才还是一个那样勇猛、刚强的男子,这一秒他却愿意为我折腰,对我施以细心的照料呢。
我的脸迅速烧了起来,
感觉到我手的僵硬,他直起腰来,轻轻放下我的手,
充满歉意的说:姑娘随我去敷些药吧。刚才---实在抱歉。
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如星昼般的眼睛:你可以---唤我绛玄,林绛玄。
绛玄。
我的名字从他口里绕了一圈自他的唇吐出。
他的神情,在念我名字的同时,有那么一两秒似在思虑什么。
绛玄姑娘,你在房间稍坐,我一会拿药回来。
恩。
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手腕的疼痛仿佛一下子涌了出来。
疼得我呲牙咧嘴。
但又怕他看到我这幅怪模样,我立刻规规矩矩坐好,只往那愈见红肿的手腕轻轻吹气。
他的力气真的好大哦。只这么捏了一下子,我的手就伤成这样了。
不过刚才他温柔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动心哦。。。
看他练武,原以为他只是个粗鲁的武夫,却不识他竟是这般细致的男子呢。
我呆呆的回忆着方才他为我折腰的一幕。
不知不觉嘴角溢出微笑。
我想得这么入神,连沐靖庭到了我跟前都没觉出来。
姑娘?
沐靖庭的一声唤,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眼里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我面前,我不禁更加轻笑起来。
姑娘可是在笑在下?沐靖庭狐疑的摸了摸脸,还瞧了瞧他的身后衣裳。
那疑惑和探究的眼神弄得我更想笑了。
我使劲忍住,颤声道: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了一干趣事。
我想我的样子看起来也一定很奇怪。
因为想要把笑忍住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沐靖庭在我面前的圆凳上坐下来,取出一个翠玉色的小瓶子,
朝我伸出他的手掌,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我。
我一边在想要不要学一学古代女子的矜持,
一边却不由自主的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里。
他的手心的有着年青男子特有的潮热的温度,
只是把手交到他的手中,我便在那瞬间有了勇气。
纵然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也不怕---因为,你会保护我。
我不知晓为何我会有这样一种错觉。
也许我心底里渴望保护,渴望真正的疼惜。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他便能给我以安全感,给我以勇气。
恍惚间,我的手腕猛的一疼。
啊。。。我惊呼起来。
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沐靖庭倒了些许药酒在我手腕上边来回按揉边看我的神色以控制力道。
真的好痛,钻心的疼痛。
只一会,我的眼中重新溢上泪,眼眶红红。
姑娘。。。很痛吗?
看到我满盈的泪,沐靖庭停下,略带不安地问我。
我用含着泪的眼睛看向他,只略微一抬头,泪珠就扑簌扑簌的都掉下来。
沐靖庭一下子慌了手脚,脸上掩不住的焦急神色,张了张嘴,却没有更多的言语。
大抵是不擅言辞的男子罢。
我将手从他掌中抽回,缓缓背过身去,想要拭去脸上的泪。
不想留给他一张哭得如同花猫的脸呢。。。
朦胧间发现他将一方手帕递到我眼前,
姑娘。。。你。。。我出手太重。。。让姑娘受委屈了。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手帕。
I’m Well.
姑娘说什么?
天!我忘记了他听不懂英文。
噢。。。这是我家乡的方言。我撒了个小小的谎。
原来如此。沐靖庭微微颔首。
还有,你叫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着“姑娘”二字,听着很别扭呢。
那。。。姑娘。。。咳咳。你觉得怎么听着不别扭呢。
你可以直接叫我绛玄呀。
呃。。。这样。。。不觉得唐突吗?
这怎么会唐突呢。我也可以叫你靖庭呀。
这个那么英武的男子却在这一刻流露出羞涩的表情来。
呃。。。好。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You are Lovely Boy.
请问姑。。。绛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佯作要告诉他。
他果真俯身来听。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告诉你。
说完迅速从他身边闪开去,跑出门去,洒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沐靖庭并没有追上来。
跑至在回廊拐角我回头时,发现他立在屋子中央,不曾挪动半步。
他负手站立的样子让我想要用“玉树临风”的字样来形容。
可不知是否错觉,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绛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大概是困了。
我也渐渐听不真切。
却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在一次机缘巧合遇到了沐靖庭---这个明朝的男子。
她喜欢上了他。
尚不知他喜是否喜欢她。
她只是起了个头,沉沉地睡去。
却引得我毫无睡意,在黑夜中睁着眼睛。
绛玄记得这么全,事无巨细。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