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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起。寻觅。 ...

  •   时至今日。
      我一直在想。
      绛玄本可以沿着既定的人生轨道安静平和的一路走下去。
      如果我们那时没有去南京的话。
      她也许永远不会想起那些深埋在她灵魂的隔世记忆。
      那些和明朝有关,和一个明朝男子有关的往事。

      我们踏着南京的晨露走在街上,
      我们刚下火车,正在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九朝故都吸引着我与绛玄从各自的大学逃课出来,
      然后奔向共同的目的地---南京。

      我对南京不甚熟悉,
      幸好绛玄已在网络上查好了路线、景点,以及换乘的公交车。
      她永远比我成熟---在各个方面。
      从酒店出来,我们沿着两旁皆是梧桐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打扰,没有急促,没有目的---我喜欢这样的旅行。
      关于这点,绛玄跟我是极相似的。
      我们都很反感跟着旅行团
      ---那些满是吵闹的小孩,夸夸其谈的中年男人,浓妆艳抹的阿姨抑或是独自跟团装深沉却来无故搭讪的无聊男孩的集合体。
      旅行途中更是像是赶集一样的赶赴每一个景点
      喧闹的人群和紧促的逗留,
      根本不能使得我们真正领会这个地方的精魂所在。
      只是跟团一天,我们彼此的脸上都有了想要自杀的表情。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团的经历,以我们一天后退团而告终。
      所以每一次出游,
      我们都选择淡季、自游。
      这能让我的懒散和绛玄的天马行空的思维得到最大的放纵。

      脚下踩着簌簌作响的落叶,
      金黄的色泽让我有种繁华落尽的感觉,
      仿若我的脚下是贯穿南京几千年的历史。
      或许它们曾经辉煌,曾经雄伟,曾经强大
      而如今,也只是脚下被秋风无情扫落的树叶一般
      树叶并不能抵挡秋风的无情,就好像再盛大的剧目仍不能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
      它们终究会被碾为碎片,散落在时空的长河中,
      或是沉落河底,永远沉寂;或是有幸靠岸,得到小憩,
      却也始终避免不了幻化为尘埃的命运
      那些积淀起来的厚重历史,
      堆积千年,便有了南京如今的风致。

      我努力体味这个悠久历史的城市所散发的意蕴
      而绛玄则一直正视前方,眼中盛满了探究的神情
      她眼中的迷茫和疑问是我从未见过的,
      但那份坚定和固执却依然没有改变。
      我想,她也许是埋身于南京的历史中难以抽身了吧
      然而,一语成歼。

      不知过了多久,绛玄突然止住了脚步
      待我发觉,我已经走出她好远。
      我只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该怎样描述我所看到的一切啊。
      这是一段破败的明宫墙。
      残破墙体已随着历史的流动而斑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盛极一时的辉煌。
      天空之上是由金黄的落日所渲染出来的宏大的背景。
      朵朵云彩已被夕阳印得一片片微微泛红,如同春季里盛大铺陈的繁花。
      那种极尽绚烂的开放,释放着每一滴生命,
      带着绝望的意味,仿佛一下秒便是世界末日。
      越是接近那轮落日,云彩越是金黄到极致。
      然后渐次淡开去,像河水受了波动而泛起的涟漪一样,一层层,一片片,一阵阵。。。
      我仿佛看到了昨日,那盛大的帝国。。。
      一并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历史背景。

      我默然随着绛玄缓慢的脚步向前移动。
      在心里默默背诵着早已熟记于心的明宫的历史。
      元末至正二十四年初,朱元璋于应天登吴王位,是为西吴。
      明南京宫殿由明太祖朱元璋始建于元至正二十六年,地址在元集庆城外东北郊,初称“吴王新宫”,后又称“皇城”。
      1421年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改南京为留都,宫城仍存旧制,并委派皇族、内臣驻守。
      崇祯十七年,福王朱由崧一度在这里即位,建立南明政权,史上称南明王朝。

      整个明代皇城区,位于南京城的东部,
      是以皇城与宫城为主体、以一系列建筑旨在突出皇权“神圣”为内容、以全国最高中央行署机构为大明王朝核心区域,也是明初南京城的核心所在。
      明南京皇宫规模宏大,布局严谨,成为后来兴建的北京皇宫的母版。

      史上记载,朱元璋犹豫再三,将明南京宫殿最终定位于南京城东侧钟山西趾之阳(今中山门内御道街一带),
      明南京皇宫由内宫城和外皇城两部分组成。
      新宫坐北向南,前朝后寝,东西宽790米,南北长750米,
      有门四座,南为午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北为玄武门。
      入午门为奉天门,内为正殿奉天殿,殿前左右为文楼,武楼。
      奉天殿后为华盖殿,谨身殿。
      内廷有干清宫和坤宁宫,以及东西六宫。后妃六宫以次序列。

      至崇祯十七年,朱由崧在此建立南明政权。
      此时的明故宫内大多殿宇已经坍毁无存,南京太庙也早已被焚毁。
      清灭南明后,改南京为江宁,将明皇城改为八旗驻防城,设置将军及都统二衙门于明故宫中。康熙年间,曾取明故宫石料雕件修建普陀山庙宇。
      太平天国攻陷南京后,没有使用明故宫作为宫殿基址,
      而是在城中另择新址营建新宫,此间拆取明故宫大量石料和砖瓦。
      至太平天国灭亡时,明故宫的宫殿和宫墙已基本无存。
      1929年修建的中山东路从明故宫遗址中穿过,将其划为南北两部。
      至民国后期,明故宫已成为一处小型机场。

      南京宫城至今遗有东、北、西三面城濠,南面城濠仅剩东西两侧一段。
      而昔日辉煌的宫殿现仅存午门、东华门、西华门以及内外五龙桥、柱础、碑刻等遗迹。
      明南京皇宫从此从地球上消失了。

      绛玄将整个身子伏在宫墙上,耳朵紧贴着长满青苔的古砖,神情肃穆而认真。
      丝毫不在意宫墙上的灰尘和周围人投射过来怪异的目光。
      我不明白她的用意,只呆呆的看着她。
      渐渐的,她脸上有了泫然欲涕的表情,嘴里不断地喁喁自语。
      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见只她神情越来越癫狂起来。
      我莫名的有些害怕,便去扯她,想带她逃离靥住她的那个幻境。
      她却在我伸手的那个瞬间,猛的甩手转身跑进这片明宫遗迹里去。
      我慌了神,跟在她身后喊着她的名字:绛玄。绛玄。
      可是绛玄并没有停下来,
      她跑过东华门,跨过五龙桥,穿过大片大片的荒草,
      她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前进,一直在寻找。
      她的表情很坚定,她的姿势很倔强。
      我没了主意,只得盲目地跟她身后,
      我渐渐从从她喃喃自语的口里拼凑起三个字:沐、靖、庭。
      ---那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人。
      ---我亦从来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绛玄蓦地在一片废墟上停下来,
      面色焦急,左顾右盼,像是不停地在寻找什么。
      我跑的气喘吁吁难以站立,可她却似乎一点也不疲倦。
      我走近,试探着叫她:绛玄?
      她没有理我,甚至没有看我。
      我之于她而言仿佛一堆空气一般。她的目光掠过我,射向我所未知的空间。
      她在原地旋身寻找了很长时间,
      渐渐她有些急躁起来,
      猛地跑向右侧那足有半人高的荒草从,在里面扒拉了一会,
      又冲出来,奔向左侧的乱石冈,奋力在乱石中翻找着。
      看着她如此不正常的举动,我越发着急起来。
      但没有别的法子,又不敢惊扰她
      ---我听民间老人说,人失魂的时候,旁人是不能出手唐突的,不然这魂魄怕是永难回归了。
      我不知绛玄现在是所为何事,但我仍不愿冒这个险。
      我只得细步追随着她的身影,声声唤着:绛玄。绛玄。
      我想把她的魂魄唤进她的身体里去。

      然而绛玄的行为越来越癫狂,
      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阵微风自西南方向拂面而来,
      所到之处,带着丝丝馨香,夹着些许男子气息与温暖的体温,
      绛玄顿时安静下来,双手垂立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安详无比。
      她阖上眼,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极力感受着什么。

      不知是否幻觉,在绛玄仰起头的瞬间,
      我看见了一个金色的身影,在微风中渐凝成形。
      我没有惊呼,我想我已经有所明了。

      下一秒,绛玄便昏了过去。

      【第三章.遗梦。执念。 】

      苏锦繁。
      绛玄唤我。
      嗯。
      我模糊的应了一声,脑子却猛然惊醒,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她脸色苍白,连平日红润的唇都失了色泽。
      可她黑亮的眸子里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样的神采合着窗外明媚的日光,使得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可绛玄却没了下文。
      突然的空白让我不自在起来
      再抬头看她眸子,却不似方才的熠熠。
      黑亮,温和,却空泛着寂寞。
      分明是寂寞。像是落寞了百年的林木。
      寂静却渴望自由,奋力将枝叶伸向苍穹。
      弯曲不是她的姿态,她要的是不断向上向上向上。。。
      绛玄的注视让我无措起来。
      低下头,我细细数着衣裳边缘点缀的流苏。
      竟也忘了问那日她的失态。

      绛玄慢慢坐起身来。
      我用探寻的眼神看向她。
      她说:锦繁。扶我起来。我要去观音山。

      她说她要去观音山。

      我在医院门口寻了一辆黄包车。
      我扶她上车。
      昏睡了6天,绛玄变得更加清瘦,更加柔弱无骨了。
      似一种病态的憔悴。
      我心里泛起阵阵心酸。
      我不知道绛玄在明南京故宫的宫墙边有了怎样的际遇,
      我也无法了解她眼中那满溢的落寞来自何处,
      可我实不愿意看她在几天之间,由一个锐利的女子变成了这般脆弱。

      踏车的是一个略有了些年纪的大叔,大概50来岁的样子。
      很亲切的问我们去哪里。
      观音山。我回答。
      观音山?你指的是将军山吗?
      我看了一眼绛玄。
      绛玄只说:观音山。
      我复述一遍:大叔。我们去观音山。
      观音山?那是老辰光的叫法了,现在都叫将军山嗨。是不是明朝沐姓将领的家族墓园啊?
      明朝将军?我微微皱眉。
      对啊。那里葬的都是沐英和他的后代啊。
      原来绛玄依然是寻过去了。她要寻的那人也姓沐,难道是沐氏家族其中的一员?
      我胡乱猜想起来。
      大叔却热情的介绍起来:说起那个沐英啊,可真是个大将啊。据说是朱元璋养子,从小就长在刀光剑影里边。到他十八岁的辰光就是个大官了。后来带兵打云南去了,之后就留在云南替皇帝管着南边的地方了。沐英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啊,五十岁都不到。哎哎,都是打仗伤的啊。估计身上都落下毛病了。后来皇帝又把沐英的灵柩运回南京来了,就葬在将军山。噢,也就是你们说的观音山了。

      绛玄一路无话。
      只是静静听着我与素不相识的大叔稀稀疏疏闲聊。
      大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们怎么想要去观音山呢。南京那么多逛的地方。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回头看看绛玄。
      她没有与我交换眼神,也没有回答。
      只是神情坚定的盯着前方。
      我只好含糊其辞:我们听说那里风景好。
      好什么好,只是个墓园。你们两个女孩子家的,不要随便进去,当心冲撞了什么。
      不会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了明故宫废墟上绛玄失魂的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战。
      最好不会啊。那里葬的都是大将军,王爷的。戾气重啊。。。
      我脸色也有点发白。
      丫头啊,记得要在天黑之前出来!千万不要再里面呆到太晚哪!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信邪。可是我们老一辈可信得很哪!
      恩。。。我轻声应道。

      我们下车后道别善良的大叔,沿着观音山的小道向里面走去。
      除了刚进山时遇到过几个本地的村民,
      一路上很少见得到来旅游的人。
      看来这真的是个人迹罕至的墓园。
      进山越深,越是连脚下的路都难以分辨。
      我跟绛玄都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她却对观音山的地形莫名的熟悉,
      左拐,右绕。
      错综的小路丝毫没有影响绛玄的前行,
      要是我一个人来,可真是乱了方寸了。
      庆幸的是绛玄的情绪不似那日般激狂。
      很平静的,像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定。
      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在荒草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到达观音山南麓半腰。
      我们发现一旁的草丛中隐藏着大约百米长的墓道。
      沿着墓道前行,两边立石雕文臣、武将、石羊、石人、石马等,
      历经沧桑,大部分陈迹被毁。但坟台、石人、石马还在。、
      一旁稀稀落落的散布着一些雕刻过的石像。
      大概是被毁坏的墓饰。
      因为遭遇盗墓、山洪洗刷等缘故,古墓已露出一膝高的洞口在外。

      大片大片的悲伤在绛玄脸上渐次弥漫开来。
      虽不见绛玄落泪,但那么悲恸欲绝的样子,已经清楚地表明了她内心的哀伤。
      我知道,这堆孤坟便是绛玄所要找的了。

      这是第一代黔宁王沐英的墓葬。

      难道绛玄要找的“沐靖庭”竟是明初大将、后镇守云南的沐英吗?
      我满脸错愕的朝绛玄看去。
      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跪在墓门边上,
      细白的十指轻轻抚摸着石板粗糙的纹理,细腻的脸紧贴着历尽沧桑的墓门
      ---泪流满面。

      如果是沐英,那么我就不陌生了。
      历史记载。
      沐英。
      明初将领。明朝开国元勋。字文英,本姓李。定远人。
      生于公元1345年,卒于1392年。
      沐英自幼被朱元璋收为养子,多年随军出征,为明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镇守云南,经营川藏地区,开拓边疆数千里。洪武十年被封为「西平侯」;
      48岁过世。
      因平定云南有功,留守开发西南边陲。朱元璋下令将其灵柩运回南京安葬,追封为「黔宁王」。
      围绕沐英墓地,还葬有自明洪武年至明末沐英家族后代其它重要成员多人,形成了沐家在将军山的一座规模宏大的家族墓地。所谓“将军山”正是由此得名。
      自沐英始至明亡,沐氏子孙世代镇守云南,世袭统治云南,承袭「黔国公」的爵位。
      直至终明一代,计12世16王(公),共264年。
      云南沐王府是一段短小、相对独立,而又给人田园牧歌气息的历史。
      沐英家族的强盛、衰败,折射了明朝的整个历史。
      整个大明朝前后共276年,而沐氏家族也兴盛了270多年。

      回顾那段荡气回肠的历史,
      而观今日沐英墓葬的残败,凋零。
      真是不得不让我感慨历史前进的无情。
      我移步至绛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至今我都不知道她跟这个几百年前的王爷有什么样的关系。

      沐英墓已被发掘、回填过。
      墓藏已经被树木、泥土掩盖,
      但是墓门处仍然有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窄缝,
      绛玄缓缓起身,想通过这个窄缝到达沐英墓的内部。
      我立刻出手阻拦:绛玄。不要。
      她没有回头看我,只轻轻的说:他不在里面。我只是想看看他住了600多年的地方。
      我没有更好的理由阻拦,只好打开手机,借助手机微弱的光亮进入墓室中。

      一股温暖、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
      仅仅是一座深埋在地底的空墓,却浮动着丝丝馨香
      与那日在明故宫的废墟上拂面而来的微风所带的气味颇为相似。
      我心下也好生诧异。
      难道。。。
      我使劲晃了晃头,驱赶脑中的胡乱念头
      环顾四周。
      沐英墓是“三室一厅”的结构,墓室的地上积土并不厚,脚底可以分明感受到坚实的地砖。墓葬规模非常大,在局部处理上也显示出了华贵、缜密之处。
      我轻触墓室内壁,反复捻指,发现是高质量的墓砖表层被厚实的石灰浆所包裹,
      这样不但使墓葬更加坚固,而且起到了防潮防湿的作用。
      而所有的墓门和门楣也都涂上了红色的朱砂,墓龛上有精美繁复的雕花纹饰。

      后面的房间就更黑、更潮湿了,
      所有的文物都早已收归南京博物馆的库房,
      但一个石质的兵器架却仍然横在积土当中。
      戎马一生的沐英,就连去世后,还要带着兵器入葬。
      他或许真的把将军山当作拱卫南京西南的要津,至死也要守卫边陲罢。

      就在我专心观察沐英墓的时候,
      绛玄却正悲痛欲绝地跪在一具空馆前。
      待我回过神来,
      发现绛玄正不断地用她那光洁的额头撞击着坚硬粗糙的石棺。
      我一把扶起她,心痛地疾声道:你这是作什么啊!
      她哭的快要背过气去,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将她揽入怀,轻轻搂着这可怜的绛玄。
      握她手的时候,发现她的手那么那么冰凉。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脚下的路更难辨。
      但我们却没有迷路,
      仿佛冥冥中有人为我们指路一般。
      而在夜色笼罩下原本该阴森可怖的荒山墓园也呈现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鸟叫虫鸣,月色明亮,似回到了世外桃源。
      心想,难道是沐英一直伴随我们左右,为我们祛除了一切障碍吗?
      我被自己幼稚的想法弄笑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我扶绛玄躺下,不一会她就睡着了,是真的累了吧
      我绞了热毛巾擦去她脸上早已干透的泪痕
      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绛玄疲倦的面容。
      我不知道、也难以猜测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或是记起了什么。
      可我并不打算主动问她。
      以我对绛玄的了解,
      如果她想说了,必定会自己告诉我。
      如果她不想说,那么我问也没用。

      想着想着就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早上一觉醒来,发现我躺在了绛玄的床上,
      将房间打量了一圈,不见绛玄,
      我心焦起来,直声喊道:绛玄!绛玄!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她会突然从我身边消失。。。
      不一会房门被推开,绛玄提着早饭进来,看起来精神不错。
      轻声说:我去买早饭了。
      边说边走过来坐在我床边。
      顿时,我感到周身被难掩的清冷包围起来,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我缓缓开口,谨慎地考虑着措辞:绛玄,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下邵唐、苏络、江谚语他们几个男子。呃,都是蛮不错的人。
      锦繁,你是知道的,我不爱那些男子。绛玄轻轻抬头看我,因为疲倦而有些凹陷的却依然黑亮的眸子里闪着坚定的目光。
      ---才一个星期工夫,她瘦了这么多。
      她让我心疼。
      见我没有接话,绛玄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的心,一直都在那沐靖庭身上。。。
      绛玄。我打断她。你要知道,现在是2007年。
      她顿了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的年代,离了我640年。
      说完,绛玄轻轻低下头,不再出声。
      蓦地。我有些为她难过起来。

      身边这么些男子皆入不得她的眼
      只因她的身、她的心都系在距今600多年的明朝,系在那一个叫沐靖庭的男子身上。
      从南京回来之后,绛玄就反复地心心念念着那个令她着魔的名字
      沐靖庭,沐靖庭,沐靖庭。。。
      她不再是那个神志锐利的女子。
      她甚至开始捕风捉影。
      她说他就在她的四周。
      她说他一刻不离的追随着她。

      我也曾悄悄上网查过,
      历史上的沐英并不曾用过“沐靖庭”这个名字。
      这使得我对“沐英就是沐靖庭”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我还曾到市图书馆查过史料,证实了沐英并没有别的名字,
      除了提到他原先姓李之外,其它的便无处考证了。

      自我们从南京回来后,绛玄整个人变得那么的沉静了。
      她越来越多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她与神秘明朝男子的世界里。
      她整日游离于时空的边缘,纠结于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她的大学同学都传言林绛玄受了刺激,整日恍恍惚惚,自言自语,精神分裂了。
      也就渐渐与她疏远开来。
      连那几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给她幸福的男子也都避的远远的。
      让我想起了原先提到他们时绛玄冰冷的眼神原来并不是毫无缘由。
      自古男子皆薄幸。

      我虽难以理解绛玄那一声声唤的“沐靖庭”是为何。
      但我也不愿像别人一样认为她是疯了的。
      那绝不可能。
      她是那个永远清醒且能给予我力量的绛玄。
      永远都是。
      我万万不能将她跟那些精神病院的疯子联系起来。

      她坚信有一日定能与他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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