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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让你想上学的人,那些让你想上学的情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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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沫一边吸溜着宽粉一边听着颜姐讲得跟马可波罗口述自传似的可带劲儿了,但是她吃得太忘情了以致于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甚至以为人是个女的。看她忽而粉面含羞,忽而眉飞色舞的样儿,肯定是个男的。
然而唯沫这种某些区域的脑神经比一般人粗三倍,反应跟地球人有时差的人,一点儿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眼中的他是什么样儿呢?
有点儿蠢萌。
“他运动会的时候跟我们打牌,‘JQKA带个2,我还剩一张王,哈哈哈,我赢了’,笑得跟个傻逼一样。”
班级搞笑担当。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文具盒里的笔都在他那儿不见的。他位子上乱七八糟的,放假的时候要搬东西都是我帮他收拾的。有次数学课,他没草稿纸了,看到桌上有张空白的纸,赶快拿来先用。后来英语早自习的时候,老师说要过关单词,他又找单词表,好不容易找着了,反过来一看,好,当成草稿纸打哒。老师看到了说他:‘屋里这么穷啊?连张草稿纸都买不起,把我跟你发的英语单词表都用了。’他居然跟老师说,现在都提倡环保,他这是节约用纸。当时把老师气得呀。”
“前段时间老师不是问谁要申请当贫困生吗?他把手举得老高:‘我!’别人笑他,说他家里富得流油。你猜他说什么,‘流的都是地沟油,不值钱。我们家里穷得连锅碗瓢盆都没有。’全班都会笑死的。”
他也能把歪道理说得振振有词。
她看到他的书上都没写名字,问他。他居然说:“每本书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把你的思想强加给它。”
“那你要是把书弄丢了,怎么办?”
“那它追求自由,我也没办法。”
当然,他也是分分钟能让众生拜倒的人。
据说像《岳阳楼记》这种长篇古文都能一口气背下来,一字儿不差。字儿也写得倍儿漂亮,还敢狂妄地说自己用脚趾头都比别人写得好。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唯沫又喝着奶茶,跟在茶馆里听说书似的。
但是看到她眼睛里的光芒,唯沫能感受到颜姐对于上学是乐在其中的,并不是多爱学习,只是那里有个自己想见的人罢了。因为心头那种甜丝丝的感觉,所以觉得学校这么美好,上学这么幸福。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因为期待自己而想上学;有些人是像颜姐这样,因为一个人而想上学;还有一些人是像唯沫这样,因为喜欢一个圈子而想上学。
唯沫喜欢的那个小圈子是他们小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没事吵吵小架,互相取乐。
对了,那个她之前觉得眼熟的那个女孩儿,叫小琪,也在这个小组。而且她是萧陌暄另一个发小,至于那件衣服,其实就是陌暄的那件儿。本来唯沫也见过她,只是不怎么记人。
跟唯沫坐同桌的是个叫萝卜的男生,没两天就管唯沫叫姐了。真不知道该感叹女汉子的征服力太强,还是该啐一口萝卜太殷勤。
不过唯沫现在已经有点儿对萝卜怀恨在心了,谁叫他作出非分之举的。
非得抢唯沫藏着掖着的摘抄本。那上面有唯沫以前信手画的画儿,她是个没用完的旧本子不舍得丢的人。可巧萝卜画画得挺好的,还得过奖呢。
这要是他看见了,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不行,太丢人了。唯沫可不得藏着吗?
萝卜看唯沫藏得跟个宝一样,自然好奇。偷偷摸摸地拿来看,等唯沫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唯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者说他根本就面无表情。唯沫在拿回来的时候,有一处画被像小学生作业一样改。唯沫顿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不过他并没有修改上面的线条,只是打了个钩,写了三个她看不懂的字。
唯沫这人还是蛮自来熟的,不过有些人都认识几百年了还是跟没见过一样,比如雨安。她们在一个小学,但是拢共没说上十句话。
她又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呢?
跟唯沫的同桌一样胖胖的,只是戴了副眼镜儿,长着青春美丽小疙瘩,不爱说话,总是爱撇嘴。这是唯沫在跟雨安熟悉前觉得的。真正熟了之后呢?才发现她是个疯疯癫癫的人,唯沫总是喜欢说她“三句话离不开粗口”。
她出现在唯沫面前的时候总是会突然变出一瓶美年达、可乐或者别的饼干,可是在这之前雨安一定会狠狠地拍一下唯沫的肩膀,把唯沫弄得哇哇大叫,要是她俩是男生的话非得一见面就打一架不可,尘土飞扬后,再分享零食。
雨安跟小琪也很好的,所以她去串组是经常的事儿,都变成了第五位组员。可惜,班主任何老规定一个组只能坐四个人。不然这个组应该会有六个人吧。对,就是六个。栀为此也常常咬牙切齿。更多的时候,栀只会一脸厌恶地看着屁颠屁颠跑腿的萝卜,在唯沫和他说话的时候,突然蹦出来。
数学晚自习的时候,戴着眼镜的何老总是眯缝着眼,找人上去做题。
唯沫挺喜欢教训人的。前两天听见小琪说自己一上去平时会做的题都忘了,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高考是要吃亏的。真的,那样就太不值了。”
这话才落地呢,就啪啪打脸了。
这天,看到其中一道题的时候,唯沫突然脑子有点凌乱,凌乱中,她只抓住了一个头绪,祈祷着不要点到她。可是,何老偏偏有看相的怪癖,圣旨到:宣唯沫做题。就跟皇帝赐三尺白绫一样,你知道死路一条,不还是得接着吗?
面对黑板,唯沫拿着粉笔,脑子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乱写了些什么就下去了。还好老师没有为难她,据说老师都是会看相的,在讲台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现在看来反正何老师是会这一招的。
下了晚自习,萝卜打击她说:“之前是谁说小琪那种性格在中考中会吃亏,自己却犯同样的错误啊?”唯沫不好意思多说。
栀这时候突然蹦出来:“走开,走开,唯沫是我的。”唯沫满脸黑线:这种无厘头,真是够了。不过现在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啦。看来水稻还是要养的,不然救命的时候可没有稻草抓。
说笑间,唯沫想:或许人就是一条线吧,有相交就有平行。
她和谁平行了?很多吧,但是只有一个人让她心心念念地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