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白头》雨湉

49、噩耗突如其来 回到W市的

　　回到W市的第四天，高飞的车终于没有等在苏珊家门口了。想着他应该要去上班了吧，便高兴了出门了。
　　正当陆月行走在W市熟悉的街道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时，高飞的车又突然出现再次截住了陆月，“上车！”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严肃。
　　“为什么要跟你走？”
　　陆月电话响了，姑姑打来的。“小月，你快回来吧，爸爸妈妈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姑姑呜呜地哭起来。陆月一阵晕眩。
　　“上车！”高飞已经帮她把车门打开了，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快开车，小吴。”
　　陆月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发散，视线完全没有焦点，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你别这样，你要坚强些。”高飞去拉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像冰一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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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姑姑已经在病房外面了，看见陆月和高飞走来，“小月，你爸爸还在里面抢救。”陆月看着姑姑已经哭肿的眼睛，“那妈妈呢？妈妈呢？”陆月尖声问着。
　　“你妈妈，你妈妈…”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他们迎上去问手术的情况。“对不起，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节哀顺变。”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么？为什么会这样？爸爸怎么会就抢救不过来了呢？
　　“我妈妈呢？我妈妈呢？”陆月摇着姑姑的肩膀。
　　“小月，你妈妈在车祸现场当场死亡，人已经在太平间了。”
　　“不会的，不会的。”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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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月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姑姑走到床边，“你醒了？”
　　“姑姑，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陆月试图坐起来。
　　“傻孩子，悲剧已经发生了。”姑姑走过来抱住她，“你要坚强点。高飞已经在联系你爸爸妈妈的身后事了，但是你是他们的女儿，还是要你同意啊。”
　　“我？”陆月恍惚，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一天。
　　“是啊，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家的惨剧啊。但是也总要让爸爸妈妈先入土为安啊。”
　　陆月仍然不敢相信，抹了把眼泪抽泣着说到，“我要带爸爸妈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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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灵堂支起来了，陆月爸爸和妈妈的两口冰棺放在中间，前来吊唁的人都是父母生前的同事，还有四周的邻居。姑姑接待着，高飞戴着儿子才带的黑纱，指挥着司机小吴和赶来的琳娜以及其他员工帮忙。而此时陆月却在爸妈的房间里面抱着他们的衣服，眼神木讷，一动不动。谁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也一句话不说。直到深夜，来吊唁的人都走了，高飞安排好第二天的事情后让员工分批去休息。
　　高飞蹲在陆月跟前，拉着她的手，“月儿，吃口东西睡会儿吧。”陆月仍在恍惚，没听到一般，一动也不动。
　　高飞蹭的站起来抱着陆月进了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她这才有反应，“你放开我，放开我。”
　　“月儿，你不要这样了。我知道你伤心，但是这才第一天，第三天才出殡，你还要找肇事者为爸妈讨回公道！你自己要挺住。”
　　“讨回公道？”陆月听到这里便开始滋滋哭起来。高飞搂着她的肩，把她的头放在自己怀里。“哭吧哭吧。”
　　“我实在是太不孝了，没有好好孝顺过他们，他们就这样离开我了。呜呜呜。”高飞摩挲着她的肩，低声安慰着她，“爸爸妈妈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爱他们。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万事有我呢。”
　　购买公墓为陆月父母办理合葬，联系出殡的车辆，请来出殡的抬棺队伍，冲洗放大遗像照片，除了选择遗像照片是看陆月的意思来的，其他都是高飞处理的。前来吊唁的人都以为高飞是准女婿。陆月父母的身后事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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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通大队大会议室里，肇事者及其家属都在。
　　高飞陪着陆月一起。
　　肇事者因为醉驾开车撞上了陆月的爸爸妈妈，自知理亏，“我多赔点钱，请你们家属谅解我，我想获得从轻的处罚。求你们了。”
　　组织调解的交警问陆月是什么意思，陆月红着眼厉声说到，“我不会谅解你的。我一定要让你坐牢，坐的越久越好！”
　　几番争论不下，肇事者的妈妈便开始破口大骂，“我们都同意给你们50万的赔偿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不就是两个退了休的老头老太吗？别给脸不要脸。”
　　陆月气血上涌，猛地站起来，啪的一巴掌扇在肇事者妈妈的脸上。
　　“你…你…”肇事者家属正要跳起来还击，却全部被高飞的人摁下去了。
　　这时交警大队的大队长走进来把高飞叫出去了，他们谈了一会儿。十几分钟后，高飞和大队长走进来了。大队长冷着脸对肇事者及其家属说，“闹什么闹！这是你们想调解请求谅解的态度吗？”转头对屋里的两个交警说，“把肇事者压下去，交给公安局的，公安局的来了。”然后继续冷着脸对肇事者和家属说：“根据调查结果，他构成危险驾驶罪，现在考虑到肇事者会有潜逃的可能性，必须要关到看守所。家属直接跟公安局的联系吧。”大队长手一挥，交警便押着肇事者下去了。家属正要闹，高飞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现在没让你们偿命已经算是给已亡者积德了。所有的结果按照法律来，如果你们敢搞小动作，别说50万，500万，我拿5000万买你们一家老小的命，让你们断子绝孙。”没有高声，没有怒吼，但是高飞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汗毛直立。“记住了，是你们一家老小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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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月在家里收拾着爸妈的东西，眼睛鼻子总是酸酸的，眼泪忍不住地掉。看着父母床头上的照片还是她读大学时候一家三口拍的照片，这些年居然都没有与父母的合影，陪父母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上次去三亚旅游的相机又丢了，难道这真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陆月摸着相册里的父母影像，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高飞拉开凳子在陆月对面坐下，递给她一个信封。她看了高飞一眼，打开信封，原来是她和爸爸妈妈在三亚的照片。
　　“你？”
　　高飞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陆月一下子释然很多，至少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至少不是不能被原谅的。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陆月红着眼问到。
　　高飞摸摸她的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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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月收拾了一部分父母的东西，随身带在身边，父母的房子就给姑姑住下了。高飞对陆月说，“明天我们回W市吧，在这里总是触景生情也不好。你父母肯定不希望你这样。关于肇事者官司的事情我会随时留意着，我也已经找了关系，跟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局的人打过招呼了。不会轻判他的。你放心。”
　　对于高飞的能力陆月从来都是绝对信任的。她点点头，“你那天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而去找我？”
　　“在这边的公安局和交警队我都有熟人，之前就让他们帮忙照应着，所以一出事他们就先通知我了。”
　　半晌沉默。
　　“明天离开吧。”陆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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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陆月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到院子里准备抽烟。却看见高飞也在，听见脚步声，高飞回头，将烟和火机递给她。
　　黑暗中，两支红色的烟头，两个落寞的身影。
　　谁也不说话，只是各自静静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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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吗？”高飞问，说着又将烟盒递给陆月，“还要吗？”
　　陆月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支，点燃了抽了一口，“没法睡。眼前全是爸妈的音容笑貌。”
　　高飞说：“感同身受。”
　　又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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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我抽第一支烟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还给我火？”陆月问。
　　高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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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身了。孩子没了，父母也没了。”陆月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平静地说道。
　　“我也一样，孩子没了，父母也没了。”高飞说。
　　“你…高老太太…”陆月转过头看向高飞。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老人嘛，年纪大了。”高飞扔了烟头，用脚碾灭，转过身对陆月说：“但我还有你。”
　　还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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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月最后吸了一口烟，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说完转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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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行人在回W市的路上，“我想回N市，我要上班。”陆月对高飞说。
　　“已经让林郁雅帮你请假了”高飞说。
　　“那我这个假也已经够长了，我年休只有五天。”
　　“给你做了个假病例，说你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单位已经批了三个月的假。你先好好休养。”高飞说。
　　“这一招下次向你的员工广而告之。”
　　“他们就算真的伤筋动骨了宁愿杵着拐棍坐着轮椅来上班也不会愿意请假的。”
　　“切。”陆月白了他一眼，“凭什么？”
　　“一是凭我工资高，二是凭我长的帅，三是我太有人格魅力。”高飞如同在说实话一般，看不出任何谎言的破绽。
　　“不要脸。”陆月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