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宝贝》Joyce

11、不要离开我 小可以一种

　　周周的话忽然变得很多，小可用手撑着下巴，睁着大眼睛听周周说他的过往。
　　周周到上海两年，换了三份工作，第一份工作丢了的原因，居然是有个勇敢的女孩子很喜欢他，在一个有星星有月亮的晚上，这个女孩子从背后抱住了周周，告诉他她爱他，要做他女朋友，结果周周第二天就辞职，连当月的工资都不要了。
　　小可吃吃的笑起来。
　　周周说他第二份工作丢了的原因，是因为他打了他们公司附属工厂的厂长。当时的周周年少气盛，他们为了一项工作争论了起来，到后来拳脚相加，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孰是孰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小可用力点头。
　　现在周周在中国最大的半导体基地上班，这是他的第三份工作。
　　你知道半导体芯片是怎么做出来的吗？周周问小可
　　小可摇摇头。
　　周周说：毒气！奇怪是吧！没有人不喜欢尖端科技，人都是有惰性的，高科技让人越来越懒，沟通越来越便捷，可这些归根结底，却是恐怖的毒气带来的。
　　我每天要穿着不透气的隔离服到基地里面上班，那里没有氧气没有光亮，全靠24小时不间断的排气和照明设备。
　　我们做的系统是GMS系统 (GAS MORNITER SYSTEM)它是半导体场很重要的系统.它对易燃，易爆,酸毒,腐蚀性等气体监控,防止外泄对人伤害.
　　这个系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几千万的大气分子中有一个毒气分子,我们的报警系统就会自动启动.
　　一旦毒气泄漏，所有的人，不要有半分犹豫，马上丢掉手头上的东西，见门就往外跑。你没见过那种惊恐兵慌马乱的场景。人终究还是害怕毒气的。
　　小可觉得周周的工作神秘并且危险，她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种工作，要把性命作为赌注，期待死神不要对自己露出微笑。
　　周周看小可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仿佛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他扬扬眉毛，轻描淡写地说：光顾着说话了，来，喝酒。
　　他倒上了酒，又到厨房去给小可倒开水兑酒，小可趁机把自已酒杯里的酒倒了一大半到周周的杯里。周周端了一杯白开水上来，看到自己酒杯里明显多出来的酒，只是笑笑，他对小可说：今天真是谢谢你
　　小可正暗自心虚，闻言只来得及啊了一声。
　　周周说：那几个人我其实不认识，但他们来找我的目的，我心里也是明白的。
　　我有一个叫申军的同事，他是跟我一块到这来工作的，那时我们俩好得没话说。我当时有事急需要用钱，他二话没说，把存折里所有的钱都借给我，我一辈子都感激他。
　　后来，我们公司给我升了职务，涨了工资，他很不服气，因为他的工作经验和资历都比我老得多。我还清了他的钱，但暗地里，我们却有了间隙。他在我背后讲了我不少坏话，仅管我对他还是一如既往。
　　有一天，因为他违反公司规定，喝了酒后在基地里睡觉，这么巧被上头当场捉到，他被开除了。那天，他找到我，心里充满了愤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天他喝了酒，他疑心是我害的他。
　　他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他说：你他妈的家里那么有钱，还要来向我借钱，他妈的你不是人养的。操。老子不在这做了，你得意了是吧，老子也不让你有好日子过。
　　当时我气极了，也指着他鼻子给他骂回去：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你他妈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家里有钱，那是我父母的，你借钱给我，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钱算什么东西，我还没把它放在眼里，你是我的兄弟，你不在这做了，我会得意？你这话还是人话吗？
　　他说，对，我不是人，我说的不是人话，兄弟？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了，我瞎了眼，才会把你兄弟。
　　之后的对白，我也记得不太清，也不想去记清它，我们说了很多很伤人的话，把感情都伤透了。我那天很愤怒也很激动，他这样冤枉我，把以往的兄弟义气全否定得飞灰烟灭，这让我受不了。
　　他用力推了我一下，像一个导火线把我们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引爆了，我们打在一起。打红了眼，他抓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对着我，他说要我死。我潜意识去夺刀，扭打之间，那把刀在他腿上割了好长一道，血哗地流了出来。他一看到自己流了那么多血，手一软，刀就落到我手上，我反手一刀，在自己腿上也割了这么一道。我告诉他，这是我欠你的，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阴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拿了那把水果刀，瘸着腿走了。我没想到，他居然去了公安局告了我，说我杀人未遂，而那把刀上的指纹成了我最不利的证据。
　　我被请到警察局协助调查，说真的，那会真是心灰意冷。为了两个小钱，为了高一点的职位，弄得兄弟反目，连基本的信任都不再有，值吗？
　　周周拿起杯子，喝水一样喝了一大口酒。
　　小可担心的问：那后来呢？没事吧？
　　周周讽刺地笑笑，说：“我也以为我会有事，我也以为我会失掉工作从头开始，可谁叫我有对有能力有办法的父母，虽然他们从来不知道关心我，但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唯一的儿子坐牢的，这会让他们觉得丢了脸面。你要知道，对于一些人而言，脸面有多重要”。说到“脸面”时，他忽然伸出手掌，啪啪在脸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小可吓了一大跳，她本能的想阻止周周自虐的行为，但还是慢了一步，他脸上立刻浮出几条殷红的指痕。
　　周周始终用他讥讽的语调说“你还记得，我打电话叫你到公安局来接我吗？就是那天，他们叫律师把我保释出来，他们把所有负面影响都压了下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小可又问：那你借钱来干什么呢？即然急需用钱，为什么不向你爸妈要呀？
　　周周默然了半晌，一丝自嘲的笑挂在唇角，他说：我不会向我父母妥协，哪怕我穷得去讨饭，我也不会向他们要一分钱。不错，他们会给我钱，让我买任何我想得到的东西，可我真正想要的，是亲情是关心，是平常父母对儿子爱，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钱能买到一切的。钱真有那么重要吗？小苇的爸爸妈妈也把小苇做为赚钱的砝码，谁的礼金多，就把女儿嫁给谁，这不是嫁，这是卖。为了凑足够多的钱给小苇爸妈，我把一切能借到钱的朋友都借遍了，把能卖的东西都卖掉，甚至包括睡觉的床。你知道我那段日子晚上睡哪吗？我把门板拆下来，把被子铺在上面当床睡。那段日子，想起来就难受。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搬到了这栋房子，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产业，是我至今还能触摸到的唯一的亲情，我是死也不会把它卖掉的，哪怕一砖一瓦。
　　小可觉得莫明的心酸，她说：我想不明白，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很多的冷漠和伤害，才会这么极端的拒绝你父母给予你的一切，但他们终究是你的爸爸妈妈呀。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或许他们的表达方式让你不能接受，但不要怀疑他们对你的爱，好不好？
　　周周用手捂住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可接着说，小苇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孩，你一定很爱很爱她，要不然怎么为她付出这么多，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祝福你们！来，干了这杯酒。
　　小可偷偷的拿起那只盛白开水的杯子，一口把水喝光，周周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计较，真的干完了自已的酒。
　　周周说，我再去帮你倒开水，他摇摇晃晃的下楼去，小可在他身后叫：你没醉吧？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没醉，只是话多了点，你别介意呀。
　　小可放心地窃喜自己的奸计得逞，忽然听到‘砰’好响的一声，她急忙跑出去，居然看到那个说自己没醉的人栽倒在ヌ菁洹?
　　他……居然……醉了！
　　其实喝这么多酒醉了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居然还有人能醉得这么不动声色，醉得这么毫无预兆，小可目瞪口呆。
　　小可只能摇摇自己晕沉沉的头，费劲的扶着周周回到房间。她想把周周丢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却忘了周周的胳膊还架在她的肩上，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有福同享一齐躺在了床上，小可以一种亲密暧昧的姿势趴在周周的身上。她心跳得好快，慌忙想爬起来，周周却把小可牢牢地搂在怀里。
　　他说：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