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本宫要出墙》沉衣香

4、夺命血蛊 “一碗给我

　　幽窗冷雪几灯孤，梅阁的正厅很冷清，卞玉明清隽的脸颊冻得青紫。
　　碧玉和碧落出来转达了凝香的话，卞玉明眉宇间的皱痕淡了一些。原本准备起身离开的动作，一想到王妹还躺在床上受血蛊折磨，又停住了。
　　“世子，您已经听到凝香姑娘的话，甭在这儿杵着了。还是先回屋歇息吧。”一旁的周生心下不忍开口劝道。为了从闽南赶回京都咸丰，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卞玉明双眼充满血丝，早已疲倦不堪，现在却是死撑着。
　　“本世子再等等。”卞玉明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说道：“你带着他们先下去休息吧。”
　　“世子，长郡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王妃那边也在等消息。方才您允诺王爷一旦有什么消息就去通知他老人家。现在除了王爷想必就连老王妃也还在等着回话呢。就算您不安心休息，也得让老王妃她老人家宽心休息。奴才听说她老人家为了长郡主的事都急病了，可再禁不住熬夜，折腾。再说您这次出府足足半年才回，雅絮院请安早早的去，说不定她老人家心宽就好了。”周生的父亲周兴是周王卞商的心腹，身居王府管家之职。而他自幼服侍世子卞玉明，深知卞玉明至孝的性格。
　　“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你随本世子走一趟雅絮院吧。碧玉、碧落，一旦有异动立马去青竹院通报本世子。”说完，卞玉明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周生离去。
　　碧玉和碧落福身行礼，连忙应道：“是，奴婢遵命，世子爷慢走。”
　　卞玉秋的内室中，凝香有条不紊地吩咐衣香准备放蛊需要用到的工具。内室南北的窗户通通都开着，急雪乍翻香阁絮，寒风窜流，紫玉珠帘颤悠悠的，清脆悦耳。不消片刻，房中的热气全数散尽。
　　衣香手里托着一个托盘翩然走近房间，僵冷得直颤儿哆嗦，道：“凝香姑娘，这是您要的两个玉碗还有温水。请问还有什么吩咐？”一股飕飕寒风急捷闪过，她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瑟瑟发抖。
　　凝香手里拿着一把银刀正在烛火上来回熏，目不斜视地吩咐衣香：“把温水倒入玉碗中，放到郡主的手腕下，半碗温水即可。你到床榻里侧等着。”待她转过身来走到床榻前，衣香已经跪在床榻里侧等着，面色严肃拘谨。
　　凝香一向冷情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边沿床边坐下边说：“别紧张，将长郡主的手腕贴着玉碗。”
　　衣香闻言连忙照做，凝香倾过身在长郡主的手腕处用银刀轻轻一划，只见原本聚集在长郡主胸口滚开的黑气向左手臂急流涌过来，就像开闸泄洪一泻千里。
　　衣香见状脸色发白，屏住呼吸，托着长郡主手臂的双手僵硬。
　　凝香瞅了她一眼后，淡淡地说：“不用碰到长郡主的伤口。”
　　说完，凝香收回侧倾的身子，在卞玉秋的右手臂腕处轻轻地划了一刀。霎时，长郡主胸口的黑气开始分流地向右手臂冲过来。片刻之后，这团黑气争先恐后地地流进玉碗中，玉碗中的温水瞬间被染成墨色，不但粘稠，还散发出刺鼻的怪味。
　　衣香双眼直直地瞪着玉碗里还在游动的墨水，双唇发白地问道：“凝香姑娘，奴婢怎么看这黑糊糊的还在蠕动的东西像是桐油，还有一股怪味。这到底是什么呀？这般怪异。”
　　“这便是血蛊，它们以卵的形状存在，跟一般的蛊不同。最爱积聚在动物的血管里，以吸收鲜血为生。”凝香微蹙月眉。
　　“人的血是红色的，奴婢不明白为什么长郡主吐出的血却是黑色的？”衣香狐疑地瘪嘴，追问。
　　凝香嘴边含着笑，不答反问她：“衣香姑娘平日进食，不知最后以什么样的形态排出体内？”
　　听到凝香直咧咧地问出如厕出恭这种难以启齿的事，衣香脸一红，诧异地看着凝香：“您是说这黑色的血是这血蛊的排泄物？”
　　凝香笑颔：“有进有出是万物生命生存的天道，血蛊自然也不例外。”心下暗忖这卞玉秋身边的丫头还真聪明伶俐。
　　“难怪郡主整日昏昏沉沉，一天到晚几乎都在睡。没想到竟是这种污秽肮脏的东西在长郡主的身体里搞怪，真是可恶！”衣香忿忿不平，“凝香姑娘，不知郡主何时能醒过来？”
　　“约莫半刻便能醒过来。”原本积聚在长郡主胸口的血蛊已经慢慢地消失殆尽，从手臂流窜过来的最后一点也进了玉碗。凝香见状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药瓶，剥掉塞子递给衣香，“刀口用不着包扎，将药均匀洒在伤口处，不用太多，止住血就行。”
　　手腕处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衣香紧绷的心弦顿然松了些，低头盯着手中整整玉碗还在翻腾不停的血蛊，她一阵反胃，嫌弃地撇首问道：“凝香姑娘，这害人的东西要如何处置掉？看着就恐怖。”
　　“一碗给我，一碗收起来交给你们长郡主发落。”
　　凝香凝神静气地替卞玉秋把脉，须臾她将卞玉秋的手臂放进暖被，说道：“可以了。”卞玉秋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节奏规律地跳动，宏博有力。
　　衣香会意，急忙替卞玉秋穿好好贴身亵衣，盖上棉被，静静地在床榻前候着。
　　果真如凝香所言，约莫半刻长郡主卞玉秋便迷迷糊糊醒过来，双眸半睁半阖水亮动人，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