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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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太子的事还能请得动你啊！”
皇上笑说着，跪在地上的平生却没有应和，也未抬头，未看那站在皇上身边的人一眼。
“草民进宫原为见太子一面，现下心愿已了，特向皇上请辞。”
赵将闻言向前虚迈了一步，张口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不甘心的垂下了眼。
皇上看了赵将一眼，又看了平生一眼，将手中的令牌放在桌上，抬手，拿起一道圣旨递到赵将面前。
“不知这道圣旨，能否让你满意？”
皇上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是有一股显露出来的试探意味。
试探？试探谁？
赵将默默的咽下这个疑问，只跪下行礼，接过圣旨，说：“一切全凭皇上圣意。”
平生猛地抬头看向赵将，只一瞬，就又强迫着自己将视线转向皇上，张着口，好一阵子才找回了冷静，哑声道：“皇上，您忘了当初是您……亲自将太子交到我们手中的了吗？
“现在您却又来怀疑我们……怀疑赵将军，草民倒是无牵无挂，无官无职一身轻，只是您也不怕寒了臣民的心，寒了……昔日好友的心吗？”
平生闭眼说着，抵住了喉间的苦涩，险些收不住情感的悲鸣出来。然而这份情谊，若是有人丢掉不要了，他还不至于，不至于丢脸到就一个人当作宝贝说出来！
皇上不语，像是想到了些往事，又像是在嚼着平生话里的意思。
平生却以为皇上这是下了圣旨铁了心，脸色霎时发白，急忙道：“还望皇上能顾着些生平情谊！”
赵将有些心疼的看着平生惊慌的神情，想向前去抱住他，但仅仅只迈出了一步，心下就不敢了。
当年，也是一道圣旨。当年，是他负了他。
“生平情谊？呵，你为了太子，和朕来谈生平情谊？平生，早在朕当了这皇帝，坐上了这龙椅，便早没那份，情谊了……”
皇上顿了顿，突然转口道：“平生，你是否还在怪朕？”
怪朕一道圣旨让赵将娶妻，一道圣旨……拆散了你们。皇上心里转过了很多心思，他也不知自己问出来究竟是想得到一丝安慰，还是说想赎罪？
“草民……谁也不怪。”平生低头，忽略掉赵将看过来的视线，冷静的，一字一句道：“草民只是后知后觉，这京城，这官场，这天子脚下、权利中心……连这情谊，或许都不适合平生，不适合——当年的平生。”
“好！好……不适合……不适合！这皇宫，到底是谁也不适合！谁也困不住！”
皇上突然怒道，平生叹了口气，磕头道：“皇上早年间就说过了的，随时，放我们离开……”
“只要你们愿意？呵……对，朕……朕说过的。”皇上突然掩面笑了起来，泪水却从指缝中逃窜而出，就好像早年间，还曾年少，还曾充满抱负、壮志未酬，还曾……
——年少懵懂却又满怀情谊。
谁也说不上谁错了，谁也怪不了谁，终究不过是人心，是功利、是权职，离间了少年时的情谊，放远了未来而抵用了过去。
话既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平生就觉得再谈不下去了，或许早在他辞官那年，这份情谊，便成了未挑明，但谁也当不得真的了。
平生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一言未发，转身径自离去，身形踉跄却决然。
“赵将……”皇上虚看着平生的身影，视线仿若没有焦点，喃喃道：“那你，还怪朕吗？”
赵将收回痴看着平生的视线，轻摇了摇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安慰不了皇上此刻急需抹去的某些曾经，迫切想得到的他人的原谅？
赵将怪不得、也怨不得任何人，终究是他自己，毁了他和平生之间。
就像平生当年辞官时说过的，他始终记着赵将许过的承诺，却不怪赵将失言失允，因为是他自己信错了——毁了誓约的赵将本人。
赵将回神，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握紧了手中的圣旨，大步离去。
御书房外阳光依旧，皇上颓然的坐在龙椅上，身旁，已再无一人。
……
——平生，有些事，我不喜但也不会阻你，我只愿能帮你承担一切责任！然而没想到最后……倒是我伤害了你。
“老爷，老爷……”平生回过神，面露歉意的朝阿珏笑了笑，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阿珏抖开披风，上前想要为平生披上。
平生却是略微侧身，拒绝了阿珏的关心。
“风凉。”
听到阿珏的解释，平生摇摇头，笑着迎面感受着细雨的凉意。
“不过风雨。”平生喃喃自语道。
“不过，一蓑烟雨。”
说完，平生抬头，与对面的赵将隔湖相望，突然就笑了。
途径三月，桃花正开。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