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有毒》陈小艾

5、第五章

　　威放是一家崭新的企业，坐落在H城崭新的滨湖经济开发区，建成一座崭新的厂房。顾清扬和宁小夏到的时候，工人们已经上班，厂房外面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顾清扬打过电话，立刻有人过来带着他们走进厂房一端的办公区。宁小夏也是第一次来，隔着隔断看见厂房里头的生产设备和忙碌的员工，感觉挺新奇的。

　　他们被带到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中年男人，面像柔和，只在眉眼间隐隐透着犀利。

　　在外面要保持团结。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宁小夏和顾清扬。宁小夏第一时间悄悄的对顾说：“投标的时候不是这一个。”顾清扬回看她一眼，没说话。

　　简单寒暄之后直奔主题。顾清扬说：“宁总监是甫艾年轻有为的技术骨干，贵公司上周的媒体和平面广告投放招标会，就是她代表公司拿下的。”

　　黄总看看宁小夏，又看看顾清扬，赞许地笑笑说：“我本来担心放手太早事情会办砸，看了你们两位这么敬业，觉得这桩事情做得应该还不错。”说着摸摸脑袋，“两位都这么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这个年纪的老家伙，真的该退休了！＂

　　宁小夏这会儿才有些明白，原来眼前这个黄总，大约是她上周看见的那个年轻的“黄总”的父亲。

　　黄总接着问：“既然已经中标，那么按照先前约定的程序往下走就行了，今天专程跑一趟，又是为什么？”

　　房间门一响，秘书端着茶送来。三人停了停。宁小夏无意间看了看那个女秘书，暗暗在心里和甫艾的总秘书比了一下。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静珊的原因，甫艾的总秘挺能干，挺豪爽，但相貌和气质却普通，不象眼前这一个，举手投足都是女人味儿，既干练，又赏心悦目。

　　这些微注意倒让宁小夏发现一件事：女秘书放下茶盘的时候，隔着茶几对着顾清扬笑了笑，而顾清扬也立刻勾着下巴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赶紧看看坐在另一边的黄总。还好，他专心喝茶没看见。

　　这是闹什么？知道顾清扬有魅力，可也不该这么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点这么乱放电啊！宁小夏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人家正端起茶杯喝茶，根本没看她！

　　顾清扬放下茶杯：“黄总也是大忙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虽然我们公司顺利中标，拿到威放第一笔大单，但是，从广告专业的角度来说，还有一些想法希望和黄总沟通。比如说，关于代言人绪光华的问题。”

　　黄总：“绪光华有什么问题？他不愿意接？”

　　顾清扬连忙说：“噢，不是！我们已经和他的公司联系过，时间和档期都不是问题！”

　　宁小夏心里偷笑：“叫你自以为是！客户指定的代言人还想怎地？这回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她不厚道地幸灾乐祸。

　　顾清扬接着说：“是费用问题。我们考虑几个子广告用其他明星替代，大概可以节约百分之二十的费用。我们准备了几个方案，黄总如果有兴趣的话，宁总监可以详细讲解。”

　　黄总表示很有兴趣。

　　于是宁小夏把那三个她呕心呖血熬夜做的，从顾清扬手中逃过一劫的策划讲述了一遍。做这个她已经很有经验了，讲的时候会避开晦涩的专业名词，转而用浅显的话来分析策划的利弊。讲述过程中黄总听得认真，没插一句话。

　　宁小夏讲了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看了顾清扬一眼。后者回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这太怪异了！她连忙低下头，接着释怀：这里就他一个同伙，求得他的鼓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黄总沉思良久，问：“对广告影响力有影响吗？”

　　顾清扬笑道：“这点请黄总放心，效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费用降低百分之二十，效果却不受影响？”

　　顾清扬解释道：“选择一线明星和二三线明星，费用差别很大。贵公司的产品原本不是面向大众的，因此选择广告形象方面，主要考虑在受众的影响力，因此可以选择费用低一些的形象。”

　　黄总紧接着又问：“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请绪光华多花的钱，其实是浪费？”

　　宁小夏不由紧张。听黄总的口气，明显是倾向于绪光华的。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个缘分，真没有为什么。顾清扬要是直接回答：“绪光华不合适。＂说不定就惹得黄总不高兴了。”

　　顾没有立刻回答，握住杯子想了想。黄总已经心知肚明，说：“不用说了，我明白了。”他叹口气：“难得你们这么敬业，专门为这事跑一趟。不过，这件事情，我还要回去和其他股东商量商量，不能现在答复你们！”

　　顾清扬立刻扬扬眉，道：“黄总是前辈，洞察秋毫。我相信威放虽然是个新公司，却很有实力，想必日后业绩蒸蒸日上。黄总刚刚说道要和其他股东商议，我这里还有一份产品推广策划，黄总有兴趣也可以看看。我们甫艾广告公司，十分期望能够和威放有深层次的合作。”

　　……

　　走出威放的办公楼，宁小夏还觉得有些唏嘘：这样就结束了？

　　听黄总的意思，这件事情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却至少在他心中留下的“甫艾敬业”的好影响。

　　她还有些好奇：顾清扬最后塞给黄总的那份文件是什么内容？从来没听顾清扬提起过。哼！搞什么飞机！一个公司的人，竟然什么也不说明白！

　　她倒是忘记了，就算顾清扬想给她说，他有机会说么？

　　宁小夏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一走出威放的大门口，立刻重新启动“死对头”模式，走到一边，拿着后脑勺对他。

　　顾清扬再次被冷落尤不自知，跟着宁小夏的脚后跟说：“宁小夏，看不出来你做INTERPRETATION还挺不错的，黄总听得很入认真。”

　　宁小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这全拜顾总所赐，在飞机上否定了另外三份策划。不然，能够这么顺利吗？”

　　顾清扬脸色一沉：“宁小夏，能不这么说话吗？”

　　宁小夏脸一撇，不理他。

　　顾清扬这才醒悟，现在又是“死对头”模式了。他哭笑不得地说：“宁小夏，我们小时候是挺不对付的，不过，我也没干什么大的坏事吧！再说，那时候你干的坏事也不少吧！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干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儿，都过这么多年了，还不能消气吗？要不这样。”他把公务包放下，挽起一只袖子，露出胳膊，“你揍我一顿，掐我几下，解解气，行不？”

　　宁小夏本不想多说，拿一句：“我没那闲功夫”对付他。听了他说话的意思，要是不把话说明白，倒显得自己不讲道理似的。她干脆改了主意，回过头看着顾清扬：“你说的好听，你来了甫艾才一个礼拜，折腾了这么多事情，还说我不消气，说的我有多恶劣似的！”

　　顾清扬站得直直地，眼睛看着她：“我做的一切都是就事论事。公是公，私是私，没有一件事情是针对你个人的。”

　　宁小夏气的哼了一声：“说得好听！在甫艾看见我的时候，是谁装不认识，还‘宁小夏总监~，你好！我是顾清扬~，甫艾新来的总经理~！’”宁小夏学顾清扬说话，还特意学的怪声怪调的。

　　“那时在公司里，我觉得没必要让人知道我们俩认识，对工作不利！”顾清扬耐心地解释一句。

　　“我刚从H城回S城，你就把我又拎回H城！这个还不算，第一天开会，你就要把张淩然调到郑瑶的组，把陈传显那个刺头调到我的组。我连夜赶做了六份策划，有三份你都说不好，直接枪毙掉！这才两天，就这么多事儿，你还敢说你不是针对我？”宁小夏一生气，说话跟放机关枪似的。

　　顾清扬表情严肃起来：“宁小夏，我既然被甫艾请来做总经理，自然是要按照我的方式管理甫艾。我的志向，一直是做出一家国际水平的广告公司，现在，有甫艾这样好的基础，我当然要尽力做到最好！”

　　顾清扬顿了顿，看着依然气鼓鼓的宁小夏：“甫艾在S城已经是规模最大的广告公司了。但是若放到H城，规模和能力却不能进入前十。现在的情形是，在S城和其他城市，大公司的大案子都倾向于交给H城的广告公司，而我们在H城能拿下的，不过是些没有多少肉的骨头。”

　　一直以来，宁小夏都以自己在甫艾这样的大广告公司就职为荣。甫艾不仅是在S城是规模最大的广告公司，在全国的本土广告公司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可是听顾清扬说话的口气，分明是不满足甫艾原来的成绩。

　　H城和S城不同，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顾清扬口里所说的那前十，大部分都是跨国的大型广告公司。宁小夏不认为甫艾能和他们比较。

　　她有些不服气，道：“威放这一件案子广告投入就是年三百万。”

　　顾清扬立刻打断她：“宁小夏你知道威放整个产品推广的费用是多少吗？至少一年一千万！这还是起步阶段。三百万，只不过是它小小一部分！”

　　宁小夏还真不知道。她从营销部那里拿到的预案就只有三百万，是平面广告投放和电视广告。听了顾清扬的话，不由又张了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