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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初遇劲敌 在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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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的一切,从开始就注定了属于那些深埋地下的残破诗卷,抑或是属于永远望不到尽头的深邃星空。但他们绝不属于现在,绝不属于平凡。他们只是当下的匆匆过客。在这里,做最短暂的停留。
你也许永远都不会遇上他们。可万一遇上,却会让你用一生来记得。
张雨已经走出原野,进入山峦叠嶂的峡谷,现在张雨既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手中的那个皂角被汗水浸透后已经越来越湿滑。张雨看了看,将这湿滑的汁液在大拇指上蹭了几下,那扳指不知怎的被他一下拔了出来。昨日凤皇的一颦一笑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慢慢的发酵。
“别拔那个戒指了,手指会烂掉的,明天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刚才我去禁地了”
“本来想一探究竟,但有人守卫,我没能看见太多,不过我意外看见了一个东西,你就等着惊喜吧”
张雨的心颤动了,难道手里这个滑腻的东西,才是他说的那个惊喜?张雨不是傻子或是呆子,他明白了一切。
“为了帮我摘下扳指,他一个人独闯食人禁地,由此窥破这个部落的秘密,差点因此丧命,回来找我,发现我不在……”
张雨再也走不动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努力回想刚才见到的凤皇,心道“我只顾着责备他,却全然不见他一身的伤,满身污泥。他是不顾一切冲下山来找我……”
想到这,心像针扎一样痛,张雨又马上摇摇头,“不,不,他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能回去,为了他的鲜卑族。”张雨紧紧的捂住心口,“可恶,在骗自己吗?”
张雨刚站起来,却不想喉咙一紧,摔倒在地。他刚才陷入思绪中,甚至没有注意到,脖子上已被人套住绳索。还没喊出声,已被那绳索拖了几米,张雨顿感后背一阵火辣,一回头才见绳索的另一边,站立着十几匹马,马上则是十几个衣着华贵的青年。
其中最华贵者当属一个白马骑士,他身穿白衣银甲,大红斗篷鲜艳如血。就是他紧握绳索,又是用力一拉,将刚想爬起来的张雨拉的又是一个跟头。
张雨一倒,那群骑士便又喝彩起来。张雨哪里会服输,紧跟又要站起身来,拼命之下,竟将那匹白马拉的向前一步。
张雨只听那白衣骑士高声叫道:“哎,你,给我过来,不杀你。”话音未落,又是一股大力沿着绳索传来。张雨死死抱住一块大石。不让他拉过去。
这时,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两个人通过绳子较起劲来。由于绳子紧紧的套住张雨脖子,这让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张雨脸涨的通红。只听那白衣骑士旁边一人道:“大哥,和这贱民较什么劲,不如让小弟给他一箭来的痛快。”
白衣骑士则是若有所思的摇摇头道:“要是连他都驯服不了,何谈统帅三军。他快不行了。”
那人道:“休听老匹夫胡语,他拿相国没辙,跑去给人家负荆请罪。现见大哥被王上赏识,又数落起大哥的战阵阅历不足。”
白衣骑士呵斥道:“赵牧,不得如此,他毕竟是沙场前辈,就连父亲都对他恭敬有佳,让他数落几句算甚。”
那白衣骑士在与张雨较劲的同时竟然面不改色的和旁人聊起了天。
张雨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用不了30秒自己必被他拉过去。他心里还是那句话,死也不服你。
突然的,抱着那岩石的双手一松,同时双脚向后一跳,那绳子登时松了一大块。
那白衣骑士正和赵牧说话,哪里想到这贱民会有这样的诡计,正说道:“我辈必是缺乏战场历练……”
只感手上绳子一松,白马便扬起前脚,人跟着摔下马去。
旁人大惊失色,急忙下马查看。张雨趁此卸下颈上绳索,跑了开去。那白衣骑士骂了一句,不等众人到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紧跟着翻身上马,双腿一加那马便如弦上之箭般的射了出去。
张雨还没跑了几步,又被绳索套在颈上,那白衣骑士又是一拉。张雨摔倒在地,刚一倒地,张雨又是拼命的爬起身来,二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着刚才的“比试”。
张雨知道,刚才那招只能用一次,再用只能自取其辱。
而白衣骑士也是再不敢托大,一手紧紧的拉着缰绳,一手死死的拉着张雨。
当此紧张时刻,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从路旁的峭壁后传来。
正所谓,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曲中那股哀思惆怅,随着音符的时高时低而忽强忽弱。强时便如生离死别难掩痴情帜爱,弱时便如块垒当胸却不能与人诉说。
众人竟立刻被这笛声吸引,非因这笛声深意,只因众人知道这笛声大有蹊跷。其中当数那赵牧最为熟悉,他一生不爱戎马征战,偏爱诗词曲音,怎能不知,这笛声便是他赵国有名的禁曲《望归》。
当年为了习得此谱的全谱,差点被他那不苟言笑的父亲赵奢打死。说起这首曲子就不能不提到一人,这首曲子是为他而作,也是他下令禁曲。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赵武灵王!
而作曲的,便是他的爱妃——吴娃。30多年前,因为赵武灵王四处开疆扩土,常年在外。吴娃便每天翘首以盼,年复一年,终于作出这首著名的《望归》。这曲子原本就是用胡笛所做。那时赵国内部正在展开大规模的变法,也就是胡服骑射。国内胡风正盛,这曲子便随着这股胡风传遍了邯郸城,一直传到中山,直到传到赵武灵王的前线。就在曲子风靡全国,人人传唱时,赵武灵王回来了,可吴娃已经不在了。武陵王抱着吴娃的尸体哭了一整天,那天只颁了一个王令。全国上下禁《望归》。
张雨脖子上勒着绳子,姿势像一个纤夫。眼睛望着曲子传来的谷口。
谷口,一头黑色水牛缓慢走来,一个牧童正侧坐在牛背之上,他上穿淡蓝色短衫,纤细灵巧的手指正在笛上翻飞。下穿白麻裤,裤腿挽得高高,白嫩的小腿正在随着曲子轻轻的鞭着牛腹。那牧童始终闭着眼睛,好像完全沉浸在曲中。
张雨虽然不知曲子的由来,但已听出曲中惆怅之意,此时又见那牧童越走越近,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他拼劲全力,伸手想要够到那牧童。可是他越是使劲,脖子就越是痛苦难当。张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朝着那牧童“啊”了一声,那牧童不禁眼睛微微一睁,又闭上眼睛。
赵牧见这牧童皮肤雪白,相貌秀美,绝不像寻常牧童,怕是有诈,便心有提防策马上前,拦住牧童道:“何人教你习得此曲?”
曲子停了,牧童睁开眼睛,道:“母之亲受,如何?”
赵牧道:“汝母又是何来此曲。”
“母之姐亲授。”
赵牧又道:“汝母之姐又是何处习来?”
牧童答道:“未向他人习得,乃因思念丈夫,自创尔。”
牧童的这句话简直像一颗闷雷,惊得那白衣骑士手中绳索一松。
张雨赶紧喘了两口气。马上又被勒紧。
赵牧惊到:“汝母是?”
牧童道:“吴氏。”
赵牧惊得合不拢嘴,心道:“怪不得这少年秀美异常,原来竟是吴娃之妹后人。”转头看向白衣骑士。
就在此时,那牧童跳下牛背,走到那根绷紧的绳前,扑哧一笑。
白衣骑士面有怒色道:“何事发笑?”
牧童道:“从未见马上骑士如此束法,将军怕是还从未入过军旅吧。”
赵牧道:“大胆”
白衣骑士一拜手,赵牧止声,微微一笑道:“哦?你说说,该是如何束法?”
牧童道:“敢问,这人何事得罪了各位将军,将军可否先放开他,再听我言。”
赵牧道:“不行,此人甚是无礼,我家大哥唤他数声,他都全然不听。非让他充了苦力。”
白衣骑士则将绳子一松,“无妨,他跑不了。”张雨便倒了下来。喘了几口气,解下脖子上的绳子,刚要叫出凤……谁知那牧童反手就给张雨一个嘴巴,道:“这人我替将军教训了”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嘴巴。
打完,牧童道:“这骑士束人共有八法。”
白衣骑士道:“哦?八法?未尝闻也。”
张雨只见牧童那支短笛在手指间来回转动,只听牧童道:“八法分别为临阵擒将三法,锁阵驱兵四法,自缚一法。其中临阵擒将三法,分别是擒车战之将,擒骑战之将,擒步战之将。刚才将军若是用擒步战之将法,哪里还容得此人僵持这般许久。”
白衣骑士又道:“那敢问这如何习得?”
那牧童微微一笑:“骑士束人之法出自游牧部族套马之法,故初习此法,应以长杆辅之,随习之久,此之谓愈短,至于全弃长杆。将军问道擒步战之将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赵牧听这小牧童居然讲的头头是道,不禁好奇问道:“请小先生不吝赐教。”
牧童淡淡一笑,双手一拱道:“可否借将军白马一用?”
白衣骑士道:“此马识主,从不借人。”
赵牧按耐不住,下马道:“可用我马?”
牧童捡起地上长绳,翻身上马,道“幸好,我习得此法,今日便向将军演示,献丑了。”
说着双脚一瞪,便跑出百步之外,一勒马,掉转马头,喊道:“哎,那奴隶,快快跑去,看我从后缚你。”
张雨傻傻的愣在原地。
那牧童又喊道:“那贱民,还不跑去,快快跑去,不要回头。”
张雨猛然醒悟,这是他的一计。开始奋力跑开。
牧童双腿一打,那马便朝张雨奔去。牧童喊道:“擒步战之将,束腿不束手”
张雨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牧童。原来那个牧童就是凤皇劫了真牧童假扮而来。自从看见这些骑兵,凤皇便知道这是赵国的胡服骑兵,其中有几个看服装还是赵国贵族。擦拭完刚刚狂奔的牛身上的汗,《望风》曲一响,凤皇心中已有对策。
这时凤皇见张雨不住回头,胸中有气,恶狠狠的心道:“蠢猪,还不快跑,之前走时一下头都不回,这时却看个没完。若是此次脱险,定当挖出你眼,挂在身上,叫你看个够!”
凤皇的马离那白衣将军还有不到五十步,众人只见牧童的绳索已在天上盘旋,凤皇的真正目标哪里是张雨,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凤皇想套的就是那个在马上的白衣将军!只有出其不意的擒住白衣将军,逼迫众人后退,才能使得张雨脱困。
可让凤皇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马要跑到那白衣将军时,那人竟然拔出佩刀,立在颈前。
电光火石间哪里容的他多想,只见绳索一转,绳圈直直的穿过赵牧全身,绳圈还未落地,凤皇用力一拉,绳子便套住赵牧脚腕,赵牧一下子被马拉走,无丝毫还手之力。
这时众人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这牧童会来这么一手,众人纷纷心道“中计矣!”。但那白衣骑士却镇定异常,大声喝道:“彩!好一个擒步战之将法!弓箭手准备,射不中绳索者,立斩!”
只见十数发箭嗖嗖发出。凤皇一惊,猛回头,不禁大惊失色,竟见地上的绳索已断为十几节,每一节皆被箭头牢牢的钉在地上!竟无一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