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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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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色的天空,干净得好似刚刚洗过一般,一尘不染,有着透明的感觉。清明而空灵,虚幻而易逝。几朵纱一般的云朵在天空中倦倦地飞,悠然自得的恬淡与宁静。
一身洁白的衣,泛着淡淡的褐色的发高高地束起,白色的结,微卷斜飞。微风拂过,柔顺的发丝便轻轻地舞动了起来。刃叶毫不在意地倚在树干上,交抱在胸前的双臂间是纤长的刀。白色的鞘、白色的柄。葵纹御前。一片同样清洁的白色。秋水一样澄澈的眸子默默地凝视着,凝视着伊夜所乘的车。
浅紫色的车子,没有挽起的车纱松松地垂落,柔柔地翻飞。透过车纱,可以看到静静端坐的伊夜。水色的外袍,星点凌乱旋舞的樱花瓣,透明的纱衣。黑色的发随意的披散而下,如一匹黑色的瀑,静静地流泻。樱花妖精一样美丽的人隔着朦胧而迷离的车纱就那么静静地笑了,如暮春枝头绽放的樱朵。虚幻而美丽。
“刃叶。”
“我回来了,伊夜公主。”
漫天纷纷扬扬的樱花雪,洒落一片洁白的浓稠。粼粼的池水上静静的浮着心形的樱花瓣,小舟一般。池边巨大的白石上是静静趴着的伊夜。水色的樱唐衣覆在洁白如雪的白石上,宛如樱朵流动在春日的河流上,无声的喧嚣。
看了看静默不语的刃叶,伊夜轻轻地笑了,樱一般的虚幻和美丽,漆黑的眼瞳如平静的深泓,映不出一丝光。
“说吧,我听着。”
早已习惯了伊夜不可思议的聪慧,刃叶淡淡地笑,并没有吃惊,秋水一样干净的眼眸看着西南方向上绵延的枫树,让叶的异种红枫,故乡的枫树。刃叶的眼眸中渐渐地晕开了淡淡的水气,轻浅柔和,如梦似幻。
“想告诉你父亲和母亲的故事,那是我的过去……”
身为泉家独生女的泉优昙贵为公主,却生性活泼,一派的天真烂漫。在泉优昙十六岁那年,她遇到了微服出游的让叶世子楠见泽。俊秀的青年有着温暖的笑容。泉优昙毅然决然地舍弃了公主的身份,离开了自幼许亲的天草征一郎随着楠见泽远嫁让叶。一切从那时开始。
父亲把家安在山脚下,在院子里可以看得到满山燃烧的红枫。因为母亲说喜欢让叶的异种红枫那独一无二的红,父亲在庭院里种上了一片枫林。每至秋日,院子里的红和山上的红相映生辉,映得天空似乎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父亲每次议事回来,母亲都会迎上去,少女一般的喜悦在母亲美丽的脸庞上流转。看着父亲轻松地搂着母亲纤细的腰肢旋转,缀满了枫叶的和服旋开了一片迷离而艳丽的红。小小的刃叶会想:我何时才能变得像父亲一样强?
“会的,总有一天刃叶会比我还强的。”
将刃叶高高的举起,父亲的笑容温暖而快乐。母亲在一旁微笑着默默地看,在母亲脚边缩成一团的是绯雪。
绯雪是一只白色的兔子,有着雪一般洁白柔软的毛和绯红的眼睛。
母亲很喜欢兔子。由于父亲的宠爱,院子里很快便满是滚动着的白色,像一个个小雪球。刃叶有一次生病了,母亲抱着一只兔子坐在刃叶的床边。
“要抱抱看吗?”
母亲将怀中的兔子递给刃叶。
“很软的。”
刃叶轻轻地伸出手,白色的兔子没有挣扎,静静地依在刃叶的怀中。抱着兔子,刃叶发现这白色的小东西真的很软,像一个棉花球。看着兔子红艳如枫的眼睛,刃忒小声地说:
“你就叫绯雪吧。”
从那以后,绯雪总是跟在母亲和刃叶身边。
满院的兔子让父亲很不习惯。那些小雪球却并不在意父亲的存在。它们在父亲的怒吼中自在地在母亲和刃叶身边嬉戏,肆无忌惮地打闹成一团,甚至争抢去吃母亲手中的菜叶和萝卜,无法无天的嚣张和可爱。
“大和的天皇请我们去平安京暂住。”
父亲是这样对母亲说起去平安京做人质这件事的。母亲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
“好啊,我可以去看看父亲了。”
只是父亲和母亲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无忧无虑,带着淡淡的、淡淡的哀伤。
和母亲坐在马车里,刃叶听到了长倒出鞘的声音,冰冷而刺骨。偷偷地从车窗朝外张望,刃叶第一次看到了朝仓拓。古典俊美的脸庞,狭长斜飞的眸和带着残酷气息的唇,年轻的武士却有着令人窒息的强,不可思议的强,让刃叶不由地僵硬了身子。听不到他和父亲的谈话,只是看到他以流畅而优美的动作拔刀之后,父亲的头颅就离开了身躯。那么强的父亲在他的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刃叶没有尖叫,连泪都没有。朝仓拓的动作美得摄人心魂,刃叶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直到马车仓皇地狂奔,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为止。
母亲没有哭,苍白的唇微微地颤抖,却没有哭,意外的坚强。看了看刃叶,母亲忽而笑了:“我们说好不哭的,和泽说好的。”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躲入山洞之后,朝仓拓带人封住了洞口。不大的洞穴,没有光,也没有水。许多的侍婢和下人都到下了。干渴和饥饿在黑暗的洞穴里肆虐横行。无尽的呻吟,令人作呕的尸臭。混合,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无尽地回荡。
在那个时候,刃叶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
“刃叶。”
母亲轻轻地唤着,虚弱而干涩的声音。
“我快要不行了,等我死后,你要吃掉我的尸体,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刃叶紧紧地握紧了拳,白皙的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用力地点头。
“是,我明白了。”
“这才是我和泽的儿子。”母亲笑着,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雪球,放在刃叶的膝上:“本来是带来给你解闷的,现在正好可以给你做食物。”
轻轻地捧起绯雪,刃叶用脸颊轻轻地磨蹭着那一团洁白的柔软,感觉到温暖,和血管的搏动。轻轻地、轻轻地蹭着,在白色的颈项上,刃叶就那么咬了下去。用力地咬住,流动着的温暖一下子蹿进了口中,滑过干涩的喉咙。使劲地吮吸,干渴的感觉远离。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抽搐着,一下比一下缓,最后停止。口中的液体也渐渐由温暖转为冰凉。刃叶记住的是血甜美的味道。
真的吃掉了母亲的尸体,刃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败朝仓拓。
死寂的洞穴中突然涌入了光。有人轻柔地抱起了刃叶,用手蒙上了他的眼睛,年长的、慈祥的声音:
“别睁开眼睛,那样你会失明的。”
那是天草征一郎。
住在天草家,天草家的侍从很快就知道了刃叶不吃肉的习惯。征一郎看着卧榻上虚弱的刃叶,静默无言。少年有着一双秋水一样澄澈干净的眸子。在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征一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眸子,和她一样的眸子。无须多问,他一定是她的儿子。
“我要变强。”
看着征一郎,刃叶突然地开口。
征一郎淡淡地笑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
“刃叶,楠见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