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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昧昧的夜。月子在浓黑的云层后隐匿。漫天的星子闪烁,悠远而些微的光。
      带着寒意的弧光划破漆黑的夜,伴着液体溅出和洒落的声音,而后一切归于寂静,令人昏昏欲睡的沉寂,似是亘古的太平盛世。没有一丝声响。在武士眼中,这是危险的死寂。黑夜伴随着死亡令人窒息的气息。
      有是一道寒光,如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在刹那间陨落。同时陨落的还有一个人的生命。
      星星点点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白色的灯罩洒出,显出“天草”两个字。
      刃叶站在院中。白色的中衣有些凌乱,衣襟微微地敞开。因匆忙而未来得及穿上草鞋,连木屐也未曾趿,赤裸的脚踝在昏黄的光下幽幽的泛起微白的、细腻的光,如白瓷一般的光洁。出鞘的葵纹御前,纤细修长的刀,闪着秋水一样的寒芒,清澈冷冽,令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样,刃叶?”
      天草征一郎披着外袍,在一群武士的保护下赶到。
      “没事了,义父。”
      刃叶的刀清洁而晶亮,没有沾上星点的血迹。刃叶白色的中衣上浸染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渐上的、带着星芒的血。敌人的血。
      “你认为是谁做的?”
      用刀挑开那些人的夜行衣,肩上清晰的烙着死囚的烙印。
      “是朝仓家的死士。”
      刃叶的声音冷静,沁着秋水一样冷冽的寒意。秋水一样的眸子清澈透明,无瑕的眼神。
      这种眼神,在杀人后依旧干净的眼神,令天草征一郎想起了遥远记忆中的少女,有着同样的、秋水一样的眸子的少女。就是这样的眼神,令天草征一郎不愿用权欲将之玷污,秋水一样干净而清明的眼神。
      “外面冷,进屋说吧。”
      征一郎急忙转过头去,看到这双眼睛,会令他想起他深爱的女子,活泼可爱的贵族少女,有着同样秋水一样眼眸的少女,泉优昙。

      端坐。
      看着刃叶秋水一样的眼眸,征一郎笑了笑:
      “这恐怕是那位公主的手笔。”
      “您是指……”刃叶有些沉吟,不知该不该说出伊夜的名字。
      “朝仓伊夜。”
      征一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刃叶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带着沧桑的面容有着无比的认真和庄重,严肃的神情。
      “伊夜?不可能!”
      刃叶断然地否定。怎么可能会是伊夜?那个纤弱得如樱花一样的女子,总带着淡淡的、樱朵一般的笑容,美丽得令人心疼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她?会是那样娇弱的一个女子?
      “不可能?你别忘了,她可是朝仓家的伊夜。”
      “朝仓家的伊夜……”
      刃叶不禁无言。“朝仓家的伊夜”,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了。是的,伊夜是一个纤弱一如樱花的娇柔少女,可朝仓家的伊夜却是一个谜,不知深几许的一湾深泓,平静之下有着怎样的真实,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个宛如春神佐保殿一般的少女,纤弱的外表、轻浅的微笑和虚幻而易逝的美丽之下,有着一颗聪慧得不可思议的玲珑的心。这一点,刃叶很清楚。
      没有忽略刃叶的反应,征一郎不由微微地皱眉:
      “刃叶你……”
      “什么事,义父?”刃叶静静地端坐,却忍不住去想伊夜。朝仓伊夜,那个樱朵一般的少女。
      “我有些后悔让你接近朝仓伊夜了,这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刃叶微微地皱眉,困惑不解。
      征一郎只是笑,轻浅的、带着苦涩感觉的笑容。
      “朝仓家的死士忠心为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是死囚犯,被朝仓家救下的死囚犯。蓄养这些亡命之徒,使他们成为死士,朝仓家的死士。这一切都是由朝仓伊夜在负责。”
      刃叶的身子不由一顿,抬起秋水一样的眸看着天草征一郎。挺秀的眉微微皱起。
      征一郎仍只是淡淡地讲述:
      “当年,朝仓拓还只是内大臣时,我们几个:朝仓拓、我、小安公和左大臣在朝仓家商讨平定寺田藩的事,苦于师出无名。当时朝仓伊夜在窗外,她说寺田藩有秘密武士从事军火交易。我们一查,果真如此。寺田藩之役后,左大臣主张宽待俘虏,朝仓伊夜却说:‘您不会是想夜不成寐吧?岂不知斩草除根?’一句话,让左大臣起了杀意。后来,朝仓伊夜却又救下了这些俘虏。这些俘虏现在是朝仓伊夜的护卫。他们对左大臣恨之入骨,却对朝仓伊夜忠心不二。”
      刃叶不由屏住了呼吸,秋水一样的眸子微微睁大,挺直了身子。
      “那时,朝仓伊夜只有十四岁。十四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心机、如此的手腕,让我不得不佩服,也不得不心寒。朝仓伊夜,留给别人的永远都是一个纤弱的少女的形象,可真正的她比朝仓拓更可怕。因为朝仓拓的厉害是人人都看得到的,而她的厉害却没有人看得到。”
      “那义父你怎么会知道?”
      征一郎笑了:“这件事我亲历其中才有所察觉,不然我也被她骗过去了。做事从不留痕迹,又有谁能够察觉得到?”
      刃叶低头,不语,秋水一样的眸子有些黯淡。
      征一郎看着刃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无奈而哀伤:
      “刃叶,我真的后悔让你去朝仓家了。”
      “义父,她觉察到我的身份了。”
      刃叶缓缓地开口。“不但是身份、目的,甚至还有您,她都已经知道了。”
      征一郎只是笑,无奈的笑。“不愧是朝仓伊夜。”
      “可她说不会妨碍我,”刃叶困惑的再次开口,“为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朝仓伊夜自己才能回答。”征一郎幻幻地摇头,同样的困惑。
      “义父,”刃叶抬起头,看着天草征一郎,秋水一样的眸子澄澈坚定。“我不后悔去朝仓家,也不后悔遇见朝仓伊夜,永远都不后悔。”
      看着刃叶,征一郎只有轻轻地笑,如父亲看着心爱的孩子,注定要离去的孩子,哀伤的、无奈的笑容。
      优昙,保佑你的儿子吧。
      征一郎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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