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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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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厅举行,以白金色为基本色调的豪华厅室,璀璨精致的意大利水晶吊灯全都为宴会增添了无尽的奢华意味。
一对对穿着高贵优雅的男女手挽手往来其中,不时举起手中的高脚酒杯与他人客套几句。交谈声、轻笑声与舒缓的音乐融为一体,挑起身处其中的人们兴奋的情绪。
夏均杰走进宴会大厅,见到这样看似热闹,实则冷淡疏离的场面,还真是颇为不习惯,而身上这套太过正式的西服也让他觉得绑手绑脚,四周一扫,没看到于鹭洋的身影,便悄悄地移到角落,端一杯酒,细细地品尝起来。
他正喝得起劲,突然见到于鹭洋一身黑色礼服出现在他面前,挽住他胳膊的是身着红色低胸晚礼服,显得明艳动人的林静文。
“你的女伴呢?”
于鹭洋微笑着问,夏均杰却绝不会漏看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之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千万别告诉我,你没有女伴!
夏均杰自信心十足地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笑窝,从口袋里捞出一只宠物鼠递到于鹭洋眼前:“这里。”
“老鼠?”
于鹭洋瞪着他掌心那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却见夏均杰一本正经地说:“性别为母。”
母!
真亏他想得出来!
为了保持形象,于鹭洋忍笑忍得快颜面神经失调了,借口有事,快步冲进洗手间。
原本挽着他的林静文更是差点把整口酒都喷出来,狠狠地瞪夏均杰一眼,也转身跑进洗手间,七公分的高跟鞋敲在酒店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清脆声响。
夏均杰却颇为得意,轻轻地摸了摸宠物鼠的毛,把它放回口袋。
手指轻点着口袋外侧,他像教育幼儿园的小朋友似地说:“你可要乖乖呆好,如果吓到人可就不好了。也许今晚就多出一道红烧鼠肉。”
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却一直不见于鹭洋回来。夏均杰有些奇怪地向洗手间踱去,却在中途陡然瞥见于鹭洋的身影。
只见他匆匆出了酒店,不知要去哪里。
夏均杰当即心头一紧。
难道……他是去谈“生意”?
急急忙忙地跟过去,差点与林静文撞个正着,夏均杰也没空解释,将手中的高脚酒杯往她手里一塞,便追了出去。
酒店的后巷,屏蔽了里面的喧哗热闹,幽深又僻静。
藏身在巷子的这头,望着于鹭洋站在巷子深处,焦急地望着一个方向,似乎是在等人。双脚不时地踱着步子,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躁。
他会在等谁?
若是那种交易,应该不会在室外进行吧?
夏均杰的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脑中胡乱猜想着,双脚在于鹭洋的影响下,也慢慢地挪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夏均杰觉得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于鹭洋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离得太远,巷子里又太黑,夏均杰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只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隐约判断出是个和于鹭洋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人。
夏均杰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能模糊地感觉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太好,不算平和的交谈,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突然,于鹭洋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捏紧的拳头似乎想暴揍他一顿,夏均杰心头一跳,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根本很少见到于鹭洋生气,更不要说动手。
到底是什么事能逼得他如些暴躁?
夏均杰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转眼间,却见他已放开了手。
于鹭洋的神色掩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夏均杰却莫名地能够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悲伤。
出了什么事吗?
隐隐的担忧占据了他的心,可是,他不能贸然上前插手。
于鹭洋似乎从怀里掏出信一般的东西递给对面的男人,那男人默默地看了半晌,递还给他。
“……在哪,告诉我!”于鹭洋提高音量,吼出这么一句。
随风飘送来的,有那半句不完整的话,还有于鹭洋少见的怒气。
那一刻,夏均杰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很快地,那个男人便离开了,留下于鹭洋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捏着那封信一样的东西。
夏均杰看着,突然有些恨自己的笨嘴笨舌,完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他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这才笑着走出去,大声招呼道:“LEO,原来你在这里,真让我好找!”
话音刚落,另一个娇柔纤细的声音响起:“原来你们在这里,要开香槟庆功了,于先生,冬虫草,快点进去吧。”
林静文不知怎么找来了。
“哦。”
“好。”
两个人同时应着,匆忙地回到酒店大厅。
接下来的日子里,于鹭洋像是突然变得非常忙,经常一下班就失了踪影,不要说往日那样加班,即使有同事想找他办事,都没办法联系。
夏均杰常常坐在办公桌后,透过大片的落地玻璃,凝视着总裁办公室里低头看文件的于鹭洋,认真冷静的神情一如既往,而眉心,却往往是蹙起的。
这段日子,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难道,与那晚有关?
又或者是有另一笔巨款需要“漂白”,他正在想办法?
思绪很乱,夏均杰漫无目的地想着,却始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天,于鹭洋刚走出公司大门,便有个人影从侧面追了上去。
跟踪!
这是夏均杰最终想到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忽远忽近地跟着于鹭洋,驱车来到一个花园小区外,夏均杰小心翼翼地将车藏好,这才急匆匆地跟过去。
谨慎地藏在一片草木后面,夏均杰探出头去,见到于鹭洋的样子,却是一愣。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上班时穿的西服尚未换下,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眉眼间,不知是深深的爱恋还是爱到深处的痛楚,风吹动他的衣角,却让人蓦地伤感。
夏均杰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不远处的花圃边正停着一辆轮椅,一个女人坐在其中,痴痴地望着那些红的黄的花。
偷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夏均杰压了下去。
于鹭洋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若是他喜欢那个女人,按他的性子,一定会主动出击,才不会站在这里,像个纯情小男生似地痴痴守望。
再一细看,夏均杰更觉得奇怪。
那女人的神情,有些怪。
到底怪在哪里,夏均杰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她看着那些花儿的眼神虽然痴迷,却空洞得很,像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片刻之后,女人的身边多出一个男人,穿得很简朴,戴一副黑框眼镜,斯文有礼。
男人对她很好的样子,微笑着倾下身子,一边与她说笑,一边拂开她额前的乱发。
夏均杰注意到于鹭洋的脸色突然变了变,随后又想明白了似的叹息:“这样也好,总比跟我在一起好。”
声音不高,但因为周围太过安静,竟一字不差地落入夏均杰耳中。
看着于鹭洋写满落寞,却勾起嘴角自嘲的样子,夏均杰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酸。
于鹭洋微笑着看着那两个人,像在祝福。
停了半晌,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突然看到夏均杰正站在身后,不由一愣。
“冬虫草?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我?”夏均杰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他竟然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我……我来这附近找个朋友。”
夏均杰在心里舒了口气:还好,差一点就露陷了,自己也真是,怎么竟然看出了神呢?连暴露了都没有察觉!
“你这是?”他笑着,故意问。
于鹭洋的脸色沉了沉,却很快扬起温润的笑:“我也看个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
夏均杰干笑着找着话题,突然想到什么,望着于鹭洋说:“LEO,看起来你心情不是很好啊,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包管你把一切烦心事都忘了,很快就会快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