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之濒》东方迹

6、6

　　“啊？”始料未及的答案，让夏均杰瞪大了眼。
　　于鹭洋却丝毫不在意，继续笑说：“均杰，你以后别叫我于先生了，听着别扭，不工作的时候，直接叫我LEO或是鹭洋吧。”
　　“好。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均杰了，叫我冬虫草吧，大家都喜欢这么叫。”
　　“冬虫草？”于鹭洋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怎么有人拿药名当绰号？
　　“正气又补身嘛。”夏均杰笑着解释，露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
　　初听他的绰号，大多人都有会这样的不解反应，他也见怪不怪了。
　　“原来如此。”
　　夏日的傍晚，暑气仍然没有消散，迷漫在空气中的，依旧是热气与汗水交织的闷人气味，于鹭洋和夏均杰却都不以为意，相约走进附近的一家小酒馆，把酒言欢。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进入正轨，夏均杰已相当熟悉作为一个秘书，需要处理的事务，而于鹭洋，仍然忙着洽谈一笔大业务。
　　夏均杰也曾趁于鹭洋不在潜进他的办公室，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找不出任何能够证明MCT洗黑钱的证剧。
　　也许，那些材料根本就不在总裁办公室吧。
　　夏均杰托着下巴，坐在办公桌后想。
　　突然，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同时有人敲了敲办公桌。
　　“公司临时决定下午三点与基辉文化有限公司签约，你准备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准时出发。”于鹭洋快速丢下一串话便进了总裁室。
　　夏均杰有些怔愣地望着那道关起的玻璃门，虽然进了总裁室，于鹭洋的模样仍然清晰可见，也许是累了，他双手托着头撑在办公桌上。
　　夏均杰想起他刚才走过时，眼底那一缕隐约透露出的疲惫与忧郁，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他，今天看起来却没什么精神，不知遇到了什么事。
　　既然上头下了命令，他也不敢怠慢，当即着手准备材料。除了放在于鹭洋那里的签约合同书，其它资料很快便整理齐备。
　　二点整，于鹭洋和夏均杰，以及其它工作人员准时出现在签约仪式的现场。会场不大，却黑压压坐满了人，多是对方公司邀请来的记者。长桌后，对方公司的老板已然就座，让闹腾的会场平添了几分肃穆。
　　于鹭洋微笑着向那老板打个招呼，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这次的合约对MCT本季度的任务额完成情况起着决定性作用，万万不能有失，于鹭洋自己也是相当重视。
　　手中的文件本已确认了好几遍，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两眼。
　　这一看，于鹭洋的脸色陡然惨白。
　　怎么可能？
　　他快速翻阅着那叠文件，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几遍之后，最终无奈地叹息：“糟了，其中一份合同丢在了办公室的桌上。”
　　于鹭洋用力敲着脑袋，无法原谅自己的大意，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装在衬衣口袋里的信。
　　自从看了这份信，他就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工作，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这才导致现在的过失。
　　用力地揉着额头，于鹭洋思索着能最大限度补偿损失的办法，如果此时派人回去拿，眼看着签约的时间要到了……
　　这时，夏均杰从后面不着痕迹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有我。”
　　不等他转头，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冬……”完全来不及阻止，于鹭洋只得坐到长桌后，努力平定下心神。
　　夏均杰以百米赛跑11秒5的速度冲出会场，奔进车里，打火、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本想使出当小混混时练成的魔鬼飙车法，没想到，明明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整条路却堵得吓人。
　　车子蜗速行进着，夏均杰不住地用手指敲着膝盖，只盼这场堵车能快点结束，可惜，事与愿违，完全看不到畅通无阻的曙光。
　　两点四十五……
　　两点四十六……
　　于鹭洋不停地紧张看表，时间不多了，离签约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是，不论多频繁地望向门口，夏均杰仍然没有出现。
　　他，能及时赶得吗？
　　跑！
　　夏均杰一咬牙，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一口气跑了三条街，没想到，冲进大厦，电梯竟然坏了，夏均杰连向五天十地的神佛报怨的功夫都没有，咬紧牙关，二话不说直冲上十七楼，急急忙忙地在总裁室找到遗漏的合同，招了辆出租车便冲回会场。
　　二点五十九……
　　于鹭洋绝望地看一眼表上的数字，正想向对方公司的老板解释，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LEO！”
　　于鹭洋转头，便看到满头满脸都是汗的夏均杰，靠着墙站着，手里正拿着那份漏掉的合同。
　　他赶忙走过去，接过合同。
　　“冬虫草……”于鹭洋突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夏均杰却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笑着推他：“时间到了，快去签约。”
　　看着会议室的门关上，夏均杰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沿着墙软软地跌坐下去，双腿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