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妆困》歌月谣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秉烛守岁
　　顺治年间十年年三十
　　夜里天色暝迷，冬夜雪寒飘起白茫茫雨雾，天空下起了雨丝。到了夜半，倒是传来了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声音，排山倒海，在深闺处的女子隐约也能听见钟鼓乐声。
　　应晚掀开帘子，走了内屋。面上笑若春风，好生高兴地道：“小姐外面好生热闹呀，又是敲锣打鼓的，又是燃放爆竹的。满地雪花，倒是有些细雨但也是漂亮极了。要不咋们去瞧瞧？”
　　宛如俯桌子上托着下巴呆滞地看着烛火，眼波流转，那明媚的秋瞳有如春风拂过。离着乞巧节那晚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自己也不知道福临是否理解自己的爱慕之情，几个月了也不曾有什么个动静来，看着窗外的积雪重重的屋檐被装饰得银装素裹，幽幽地说道“应晚，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都困了。”
　　素玉将从外边拾掇回来，那落在桂花树上的雪放进盆里的热水里。一面搅合着，一面笑着道：“小姐，今晚得守岁，那守岁要是守得越久才能把一切邪祟病疫照跑驱走，接下的一年也就如意吉祥了。所以啊，小姐你就忍忍罢，要不可以看看书，或练练字什么的。来，小姐，把浸有桂花雪水的毛巾敷在眼睛上，看有没好点。”说罢便把浸着雪水微凉的毛巾递上。
　　宛如接过毛巾，敷在自己的额头上，一阵阵凉意从额上传至全身，感觉精神清醒许多，便拿在手里把玩着笑道：“就你们最合规矩了。”
　　应晚连忙取走自己手里的毛巾换上一条浸过热水的温毛巾：“小姐捂着，可别着凉了。”
　　宛如看着一直在忙活的两人，眼中一热：“你们对我太好了，要是你们嫁了，我看怎么办呐。”
　　“小姐又是拿咋们说笑了。”素玉从内屋远远地看见手拿红灯色灯笼的仆从婢女从长廊里走来，语气平和地指着那人问道：“应晚你瞧，那人是谁，好像是要来我们这屋，是吧？”
　　应晚不缓不急地收拾着被褥，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估摸着时间说：“大抵是夫人屋内的人，这是要过来请小姐去开年饭吧。”说着便另把小姐的长斗篷拿了过来，想伺候着宛如梳洗，便又放下在内侧的椅子上。
　　应晚和素玉正要服侍宛如起身洗漱，宛如倒是抿了两口桂圆汤才起身。一直服侍在博尔济吉特氏的侍女银棠已经到了屋内，瞧见宛如才开始整理衣裳，便着急道：“哟，二小姐，怎么还没起身呐，夫人和小姐还有将军早就在等你呢。”
　　过了一些时辰，屋内寂静，倒只听见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银棠有些想责怪起两丫头，只是碍于宛如在场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宛如看着银棠一直站在门口，招呼道：“银棠一路走来有些颠簸了吧，要不坐下喝口桂圆汤，暖暖手脚吧。”
　　银棠见宛如整理后衣裳，倒是摇着头推脱着:“哎哟，我的好小姐，银棠就不耽误时间了。”说着引着宛如先到博尔济吉特氏时常歇息的宴厅。银棠带着宛如从小路进东边房门。
　　刚走进屋内就可闻一阵香扑鼻而来，辨不出是何味道，仿佛身在云端一般。见到博尔济吉特氏和意如坐在临窗大铺有喜气的猩红洋炕上，博尔济吉特氏正身靠着大红金钱蟒的靠背，身后放着石青金钱蟒的引枕，秋香色金钱蟒的大被褥。两边倒放着一对梅花式填漆小几，右边小几上放着匙箸香盒、文王鼎，一到过节，府内满屋之物都会翻新擦洗一遍。
　　意如还是如往常般穿着遍身绫罗，穿着粉红花袄子，石青色皱银裙褂，发丝插金带银，花容月貌，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还拿着小铜火著儿。这时节，红缨也穿上了新衣裳桃红色花袄站在一旁静候着视乎在等自己主人的吩咐。意如看见宛如一进门就含笑凝视着宛如，柳叶弯眉，睫毛长长，凝视自己的黑眼珠无疑是在询问自己，大年夜是否又瞌睡了。想到这儿宛如忍不住对姐姐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若天边弦月。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宛如一进门净是站着，也不懂得坐下。说道：“傻孩子，进屋了还不快坐下，外面可冷了吧，该不会把脑瓜子给冻住了吧”说罢，博尔济吉特氏势要从炕上起身摸摸宛如的额头。
　　“额娘，外面确实好冷啊，你瞧宛如的手都凉了，吐出的暖气都能看到雾。”宛如吐了吐舌头，上前挽了博尔济吉特氏的手臂笑嘻嘻道。
　　博尔济吉特氏被她夸张的话语逗得一乐，吩咐着银棠准备一块热毛巾给宛如握在手里，说道。“就你这丫头最搞怪。”
　　一直坐在旁不怎么说话的费扬古也笑了笑道：“额娘，你这样会宠坏她的。”
　　宛如听到费扬古这般说自己，略略正色瞪着他说着：“额娘，甭听他的，他反倒愈来愈坏了。”
　　两人的斗嘴让屋内的人都嬉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