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少女》想想zjelly

45、 一、恋爱与依赖的境界线(5)

　　一曲结束，也不知是谁带头，所有的人都开始鼓掌，包括在角落里一个人练着独舞的琳希。她知道萨迦的舞跳得很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的出色。虽然也为好友的成功感到高兴，她心中还是有种失落感，如果她没有得那种奇怪的病该有多好。可就算没有病，她能比萨迦跳得更好吗？她无法回答。

　　整个下午的排练中，不只是男主角，和男配角，和其他男性角色的共舞中，萨迦的表现都极其出色。那种强烈而锋利的存在感，让几乎所有和她接触到的异性都无一例外的爱上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发现让琳希觉得很不舒服。

　　“呐，萨迦，你不觉得你今天的排练时的表演有些过吗？”一起回家的路上，琳希突然开口。

　　“会吗？我没觉得啊！”萨迦倒是满不在乎的惦着脚，转着圈。

　　“和乔凡尼也就算了，毕竟是演情侣，可其他角色呢？你觉得有必要贴得这么近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竟然会浮现出放荡这样的字眼。

　　“还好吧！老师也没说什么啊。”

　　“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恶心？为什么？”女孩停了下来，看着同伴歪着头想了想，“不会啊！我觉得还蛮舒服的啊！”

　　尤其是当他们的眼中只有我的时候。

　　“舒服？”

　　“好啦！你就当我有异性接触依赖症好了！反正你是恐惧症，我是依赖症，我们俩正好是一对！”说着一下搂住琳希的胳膊，快步的走着，外面还真是冷啊。

　　依赖症？那是什么！

　　“别开玩笑了！”推开好友，琳希有些生气的跑开了。

　　“萨迦？”刚想追上去，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弗蕾雅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嗯……有些事过来调查一下。刚才跑开的那个女孩就是琳希吧！”

　　“是啊！她被我一个不太高明的比喻气走了呢！”

　　“噢！”

　　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萨迦忍不住侧过脸来打量这个终究要嫁给她哥哥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娇小的身段，总是面无表情如同人偶一般，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居然有勇气一人从南到北穿过几乎整个国家去找十年前定下的未婚夫。

　　“呐，弗蕾雅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哪一个？”

　　“当然是提尔哥哥，和你订婚的那一个啊！”

　　“智力方面差强人意，中等偏上，不适合复杂的脑力劳动。身体强壮，协调能力强，并接受过系统正规的教育，有道德感和责任心，目前看来很适合军人的职业。但是否会在过于严谨的环境中产生反社会反人类的人格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你……喜欢他……吗？”听说过这个未来的嫂子智力一流，刚19岁就成为帝国特务机关直属研究所的幕后负责人，但萨迦显然没有料想到，她对于人情世故居然一窍不通，只能羞红了脸直白的问。

　　“不知道。但这很重要吗？我终究是要和他结婚的，既然结果是必然的，讨论这些附加条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那你和他接触的时候呢？当你的皮肤碰到他的时候，会不会有心跳加速，很舒服的感觉？”

　　“没有！”弗蕾雅斩钉截铁的回答，在她的记忆里，除了那场沉重的旅行终点，为了止住她神经痉挛性颤抖的那个拥抱，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什么物理性的接触了。

　　“是么……”萨迦倒是很失望，“我啊！总觉得自己也病了呢！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和那些人的接触让我觉得很舒服，有种还活着的感觉。所以我才会说自己是不是有异性接触依赖症。”

　　“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琳希有恐惧症，还要和她说什么依赖症，弄得像是故意炫耀一样。算了，明天去找她好好道歉就是啦！”说到最后，女孩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而在一旁听着的弗蕾雅，却忍不住想，异性接触依赖症，那是什么？先是恐惧症，再是依赖症，现在16岁的女孩间都在流行这个吗？

　　相比于排练时的状况频出，公演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在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后，为了犒劳大家，作为组织方的北方军部特意举行了庆功宴，也不知道是谁负责的安排，地点居然选在了龙克里夫大宴会厅。于是一场小小的庆功宴变成了北方全境的社交盛宴，几乎整个赫米斯菲亚省大大小小的贵族都被邀请前来。

　　“啊！快看，是北方司令部第1师团的制服！”

　　“那不是阿斯普林德家的大少爷吗？”即便出身贵族女校，女孩们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权贵齐聚一堂。

　　然而太多的异性，即便身为女主角，琳希只能一个人贴着墙站着，间或有想来打招呼的人，在看到她一手果汁一手餐盘的样子后，也就默默的转身离去了。

　　原来即使收获再多的掌声，在这样依靠家世的所谓贵族圈里，她也始终只能是旁观者，是他们无数次肆意狂欢中的某一个理由。难道她们所有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意义？突然觉得一阵空虚从内心的最深处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不是这样的！相比于这些声色犬马的场合，她和同伴的日常，和萨迦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正快乐的。

　　萨迦呢？她在哪里？琳希开始想念好友的陪伴还有那挂在她胳膊上的重量。

　　“这不是萨迦小姐吗？”随着大声的呼喊，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来的正是她到处都找不到的最好的朋友。

　　看着人群中央最耀眼的那个女孩，琳希第一次发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萨迦。

　　浅粉色的礼服、修长的手臂、裸露的白皙的肩，金色的发梢贴着小巧的瓜子脸，盘起的发髻只耳后垂下一绺长发贴着纤细的脖子微微卷曲，连同嘴角淡淡的笑意像是幼猫的爪子拂在人心上，痒痒的悸动。

　　什么时候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什么时候她的微笑开始变得陌生了。琳希突然有种窒息感，脑袋像是裂开一般，那股熟悉的燥热从裂口不断的涌出来，眼前所有的颜色都开始旋转起来，脑海中有嘈杂的嗡嗡声混着周围的人声一直响个不停。

　　“萨迦小姐也参加了这次的公演么？”

　　“萨迦小姐演的可是主角？”

　　“要知道您是主角，我一定带上全家过来观看！”

　　“是啊！您太低调了，何必用什么化名……”

　　“你知道什么！萨迦小姐这是不想借家族的光。其实您的表演太完美了，尼福尔海姆家一定以您为荣！”

　　他们在说着什么？女主角怎么会是萨迦？

　　尼福尔海姆家？知道萨迦的家庭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她竟来自整个北地的领主，传说中的议政侯尼福尔海姆家。

　　可那又怎样？女主角是她，是她琳希．费南度。人群的正中央，那是她的位置，她绝不放弃。想要去解释，可身体却不允许。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接触恐惧症，现在站在那里微笑的人应该是她啊！

　　她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这该死的地方她连一分钟也呆不下去……满耳都是对萨迦的夸赞，她是因为恐惧症而没有办法，可为什么，为什么萨迦也不去纠正，明明女主角是她啊！

　　琳希忿恨的看向人群中央，萨迦的手又挽上了乔凡尼的胳膊，男孩黑色的礼服衬得女孩修长的手指愈发的白皙，看上去那么般配的身影，却生生刺痛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才是白天鹅，她才是女主角，她才是童话最后应该和王子在一起的公主啊。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乔凡尼喜欢的明明是她啊！

　　一切的赞美和荣耀都应该是属于她的，这个女人因为自己的恐惧症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她还要笑着说我们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