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波渐平 事情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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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后搞到这个地步，知情的是头涔涔，不知情的却是泪潸潸。
那程富贵虽是死皮赖脸的老油条，也自认为摸清了这“袁家书呆子”的脾气。但一切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却是他事先预料不到的。他本以为那原先的“告密者”会出来再搅一番局，自己还得继续闹，岂料一切风平浪静，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来走。这完美的“胜利”，却给他带来了深深的不真实感。
富贵回府时，夜已经很深了，一天的折腾加上刚刚拼了命的“表演”已让快到知天命年纪的他有些乏了。但戏既然已经做了，就得保证万无一失，他刚入府便即刻遣下人去叫来已在梦周公的小儿子。
那程栋是富贵三十七岁时得来的，和他那些不争气的哥哥们年岁差的相当远。富贵本想这时上天赐给程家下一代的掌家，便起名栋，为栋梁之意。没想到这程栋生的还不如他的哥哥们，不仅贪玩，且极没脑子，整日里连家里雇农的儿子们都嫩诓了他去。富贵见此，也只能感慨命运弄人了。
睡得正香的程栋被小厮唤醒，自然是不爽，先是在自己房里将那小厮打骂了一番，才不情愿的来到富贵这儿。富贵见他一脸的纨绔样，对自己更是没有一丝敬意，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也没告诉他事情的具体过程，只是叮嘱他如果他人问起，就说自己今日一日都和袁立名在斗房里闹蛐蛐。那程栋本是懒人，想要反驳。富贵怕他不服，便允诺一定给他买来一只那样好的蛐蛐，且万一露馅，便罚他一年月钱，两年不准出家门。
程栋听如此，一霎睡意全无，心里虽还疑惑，但口头立马承诺牢牢记住。毕竟，程富贵这一家之主也是言出必行的，自己这做到了好处还有，做不到的代价太大了。富贵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便让他下去，自己也去内房休息了。
再说这袁府，袁金榜经了这一天的事儿，一贯的自信受到极大的打击，族长的威严也受损严重。他自知犯了“大错”，遣走了所有的下人，独自跪在祠堂向列祖列宗谢罪。
内堂里，程氏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儿子，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替他受了这一切的苦。用温水轻轻的擦拭着立名的脸颊和身子，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
立名此刻的神智不是很清醒，毕竟今日发生的事儿随便挑一件都不是他能承受的。他一会儿昏迷，一会儿又醒了似的嘴巴不住的喃喃，旁人也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只能干着急。程氏拉住立名的手，泪又留下来：“立儿莫怕，娘在，娘在……”立名就势仅仅环住了程氏的手，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一会儿呼吸均匀起来，像是睡着了。
这时有下人来劝程氏去休息，她见儿子刚安定下来，哪肯依，依旧陪坐着。
程氏用手抚抚立名的眉心，自己的小儿子也已十几岁了，想起来他从开始读书到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心疼又深了一分。自己为了袁家的前程，这么多年来不仅在心里对自家亲哥哥有了嫌隙，更是减少了对稚子的呵护。想到这里，心中五味陈杂，不由感慨万千。
虽说这袁家和程家都属文派，但袁家素来以读书入仕立志，而程家却以务农为本，儿孙虽也有进私塾的习惯，但极少考取功名，特别是那程富贵，更是大字不识一个。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袁程两家也只是表面上的和谐。
程富贵年少时是出了名的聪慧，但却异常厌恶读书，更公开称读书人是道貌岸然的迂腐之物，都被孔夫子污了脑子。他的这番言论深深激怒了当时的袁家权贵人，但因为程父护子心切，两家的矛盾甚至一度从地下转到了台面上，摩拳擦掌不断。程父去世前，将这程家交给了程富贵，并以亡灵相要挟，一定不能和袁家闹僵。这程富贵虽不修边幅，但确是极孝顺的。为了完成父亲的指示，他忍住对袁家的不满，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嫁给了当时最有希望中第的袁金榜。两家这才又重修于好。
这程氏嫁到袁家之后，袁家家势已有衰颓之姿，而程家却在程富贵大胆开头的“贩卖粮食”下，越来越富。
所谓嫁鸡随鸡，程氏这么多年来，在程富贵面前说尽袁家好话。富贵知道妹妹的意思，也怕苦了妹妹，便在钱粮上从来没亏待过袁家。那袁金榜一世读书，心高气傲，对富贵以前的言行也有耳闻，本来已经十分瞧不上他。如今富贵倒卖粮食的做法虽无人敢说，但却已和商业靠拢！更是让对他徒生了几分厌恶。虽如此，金榜后来却一度窘迫到没有程家支持，连赶考的盘缠都没有。他安慰自己“读书人能伸能忍”，便也默许了程家对自己的接济。
但这样让富贵看袁家的眼色更低，袁家特别是一直没中榜的袁金榜自己的姿态也更加卑微了。于是才有了袁家成年前不考功名不出府这样的怪规矩，才让袁家儿男对外界更新奇，才有了立名今日之灾……
程氏想到此，又想到刚刚小厮对自己说的今日祠堂上发生的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傲气之人，互相折损至此，不知日后该如何相对……
夜黑如幕，一边有人忧愁，一边正是阴谋诡计酝酿时。
话说那先前偷偷溜走的范二，见此刻府中安静了，便从暗处露出头来，偷偷摸摸地走向程氏卧室后面的偏房去——那正是王氏母子的住处。
而那小屋内，一个公子哥此刻正怒冲冲的砸着凳子；一个贼眉鼠眼的妇人，一边顺溜着儿子，一边往外偷瞄，似是怕人发现又似是等人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波渐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