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人之心 牛大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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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把那范二拖出金榜的院子之后，就喊来两个小厮吩咐他们将范二扶到袁府最低级的小厮住房去。那两小厮平日里是怕了范二的，且不知他大总管职位已除，谁敢乱动；但又迫于牛大是金榜的贴身随从，怕得罪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牛大见此，一脸的春风得意立马收了去，干咳了一声，低语将金榜刚刚的吩咐说了出来。二小厮听了先是一惊，随后在心里窃喜起来：这范二平日里凭着自己姣好的面色又仗着老爷的宠爱不知苛扣了自己多少月钱，现在被贬，真是报应！而这牛大，长得虽也俊俏，但常在老爷面前为这些下人讨好处，应该比这范二强些……
一番腹议之后，一个给另一人使了一眼色，二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都从衣袖里掏出一串钱来偷偷摸摸地往牛大怀里塞。牛大见状，眉毛都快喜到天上去了，但嘴上却是推脱，二人见状之后塞的更厉害。范二在一旁看着，一脸的不屑，完全忘了自己以前做的比这还要让人感到不耻。一番“争执”之后，牛大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将钱收下。二人大喜，说了一堆好话。牛大满意的冲他们挥挥手，意指你们的孝心我都收下了，这大庭广众的让别人看到不好，赶紧去做事。
二人会意，转身看到范二，脸色立即由晴转阴。竟也不去扶他，一人一条胳膊，生生的将范二拖走了。一路与地摩擦，疼的那范二哇哇直叫。路过的小厮丫鬟都感到惊奇，二人便不厌其烦的与其讲解。众人听了都啧啧感叹，那些平日里受范二欺压多的甚至趁机往范二身上唾了几口唾沫。因为这俩人的好心，不一会儿袁家大宅上上下下都知道范二“被贬”，大部分人都觉解气，只有一小部分平时跟着范二作恶的感到脊背发凉。
“到了，就把他放这吧，让他自己爬进去。”那范二平日里好吃懒做，养了一身肥膘。二人拖着他，这路虽不远，但因为天气炎热，都开始不耐烦起来。刚一到小厮宿院的门口，便将他丢在那又踹了两脚然后走掉了。
范二跪了将近三个时辰，本就身子难受，一路又被拖得头晕眼花。这一摔，直接疼的失了直觉，晕了过去。正是晚饭前夕，袁府因为经济问题下人本就不多，这时候路过的人更是没有，因此也就没人发现他。
不知过了多久，范二睁开了眼，他觉得浑身松软无力且疼痛难忍，口中燥的像吃了火球，腹中饥饿，但意识却是清晰了不少。他张嘴想要呼喊着找人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来。只好匍匐着，一寸一寸往院里挪。边挪边想着将他仍在此处的那两人，恨得头皮发麻。
范二刚爬了没多远，就累得动弹不得，只得停下休息。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声音：“师傅？师傅！竟真是你！徒儿来晚了。”话罢，范二便被拉了起来。范二一斜眼，这不正是自己派去程家打探消息的徒儿，可回来了！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的很破，手背和脖颈处的鞭痕清晰可见，显然是被范二暴打之后的结果。范二一身肥肉，被这瘦瘦还带着伤的小身板驮着，甚是滑稽但却十分稳当，可见这少年平时做的都是什么营生。
少年将范二搀到屋内，将他安置在一张被褥较新的床上，在他的背后放了几个枕头，让他尽量能躺的舒服点，又倒了一碗水给他。范二这时哪还顾得自己平时趾高气扬的架势，捧起碗就往嘴里灌起来，还被呛住了还几次，差点没把肺咳出来，少年见状，立马去给他抚胸捶背。范二咳过后，也喝得差不多了，将碗递了过来，少年赶紧接住，而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范二见了，一把抢过，立马往嘴里塞起来。少年皱眉：自己刚一进府就听人议论今日之事，本以为是危言耸听。没想到急急寻来，师傅的处境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堪。真可惜了师傅这张俊俏的脸，竟红肿了些。要不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一度的冷淡，自己差点没将他认出来！可怜自己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本想着一人一个……算了，都给他吧。于是转身，又倒来一杯水。
范二吃完了，又接过碗喝了几口水，肚中饱了，人立马精神了不少。这才抬起看看了看今日一日不在的这个小徒弟：“狗儿，你怎知我在这儿？”少年听了立马低头回复：“师傅的事儿府内都传开了，我一回来就听说，然后便赶忙寻了回来……”范二眼中飘过一丝黯然：“这贼厮们的消息倒是得的快！”然后又稍带怒气的开口：“你怎去了这么久！我交代你的事儿做的怎么样？”
狗儿听到这语气，身上的伤口条件反射般的崩了一下，疼得他快把嘴唇都咬破了，却不敢迟疑：“师傅交代的，狗儿查明白了。那袁金榜确实在说谎......”范二听了眉眼一喜，示意狗儿继续说下去，“我今日去那程府后门守着，想找机会溜进去打探。说来也巧，那程家小公子不到一刻便带着小厮从后门走了出来。我便躲好，一路尾随他进了一间斗房。见他精神不振，觉得可疑，便出了二十钱买了几只不精神的蛐蛐上前与他斗。皆输，给了他不少钱，那厮心情好了不少但仍不太开怀。我便又和他攀谈，请他吃茶。谈到个人烦恼，便说与他投缘，愿用一百钱买他心事。没想到他果真见钱眼开，将程富贵如何逼迫他说自己和咱家二少爷玩了一日皆说了出来......”
范二听此立马大笑起来，笑道身子疼到不行了才作罢。然后看着他的徒弟：“你小子倒是又增进了不少，我就说用狗做名好，不光辟邪还来福！”狗儿听了舒了一口气，看着不用再挨鞭子了，然后继续道：“ 我还用江湖道义和那袁厮说妥，让他忤逆自己的父亲，待有一天把真相说出来......”
范二听了更加满意：看来自己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值得一说的是袁家经济一直紧张，所以这最下等小厮住的地方都是合铺。十个人干粗活的汉子劳动了一天然后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褥常年不换，那场景和味道可想而知。范二越看越嫌弃，忽而一愣，猛地将手中的碗朝狗儿摔去：“那就是说我今日给你的那一百五十钱已经所剩无几了？”狗儿吓得一哆嗦，慌忙跪下，没想到师傅待自己还真是一点情分都不顾......范二念及此，这么看狗儿怎么碍眼，将他今日所查忘得一干二净：“你且滚出去吧！”狗儿听了急忙起身后退，范二又言：“将我的事儿告诉二夫人，让她来见我，一定小心。怎么去你自己清楚。”狗儿当然清楚，这种传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立马点头出去。
说那王氏，本来听着范二被赦，心中大喜。没想到狗儿却来与他说了范二这般的处境，哪儿还坐得住，不顾袁得名的白眼，一溜烟就跑去了。
这时辰正是用饭时间，路上人烟稀少，王氏一路无碍，到了那院依旧是敲窗台。范二听到了，立马吱声示意屋内无人，王氏便贼溜溜的开门进去了。
王氏见了范二那可怜的模样，立马哭着扑上去，差点没把范二压死。范二喘着粗气示意自己现在不太好，王氏立马起身，用手帕心疼的擦拭着范二的脸颊：“你怎么被折磨成这副模样？呜呜呜......”范二心中一暖，将王氏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王氏。范二将王氏安抚到情绪稳定了，然后将狗儿今日做的都说与她听了，王氏果然欢喜。二人随即商量了下一步的计划......
时间流逝，吃罢饭的小厮们就要回来了，王氏这才不舍的准备离开。范二千叮咛万嘱咐着让她路上小心，别被人看了出来。王氏点头，然后蜻蜓点水般在范二脸上啄了一下：“范郎好好休息。”说罢，便笑盈盈的离开了。范二不由心中荡漾：就算是为了巧儿这一片心，自己也要争下去！
夜渐渐深了，袁府恢复了平静。内房的程氏，伺候立名睡下之后，稍稍心安，他听着立名均匀的呼吸声，从袖口里将程富贵今日着人传来的手信又看了一遍，心中黯然：哥哥在那儿祠堂说的自己本就不信，但没想到他为名儿考虑的却是如此的密实谨慎……看来自己和立儿欠哥哥的，这辈子也是难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人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