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淚娃娃》黑晨

5、第四章

　　清晨悄悄的降臨，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緩緩射到雪白的床單上，像是無數碎細的光片灑落一床。柔和的微風輕輕吹拂，使細密的白紗在窗前徐徐飄揚。清新的空氣夾雜著青草的鮮嫩味，充滿生機和自然的氣息。

　　我坐在床上，感受著面前寧靜祥和的一切，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敲敲！”

　　倏地，耳邊傳來一下下有序的敲門聲。

　　“小緣？你起來了沒有？”溫泉般婉約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我飛快地下床，跑去開門。

　　“卿姨姨？”打開門，入眼的是一張清麗容顏。
　　“小緣快刷牙洗臉換衣服，下來吃早餐。”被溫柔的笑容感染了，我不禁也牽動嘴角。

　　“知道了！”
　　“嗯，我和哥哥們都在下面等你。”說罷，卿姨姨便下樓去了。

　　親切的叫我起床，溫柔的微笑，一起吃早餐。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
　　我走到大床旁邊銀灰色的衣櫃，換過衣物，打算去吃早餐。

　　一走出房間我便迷失了。
　　深紅色的地毯，幾乎一樣的走廊，差不多的擺設，如迷宮一樣……
　　我四處亂走，嘗試找回昨日天和哥哥帶我上來的路線。

　　不是這裡！又不是這裡！
　　我感到那一個個裝飾的人型雕塑像活了一樣，緊緊盯住我，露出獰笑。
　　無論我向那裡躲閃，都避不過他們的視線。
　　恐懼……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強烈的心跳聲，自心胸傳至耳門。
　　這是一種詭異的寧靜。
　　慌亂地跑……在哪裡？出口在哪裡？

　　我不敢看向雕塑的眼睛，低著頭，驚恐地亂闖。
　　不、不……要看著我，冰冷的見光和她一樣，沒有情感，只有恥弄，眼睛瞪得老大只為等待看我笑話。
　　不……
　　突然，一陣熟悉的笑聲從某方向傳來。

　　這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是、是碧哥哥！

　　“嘎……嘎嘎……”我找緊那微弱的聲音，向著傳來的方向跑去。腦海裏浮現出碧哥哥天使般美麗的臉。

　　“緣弟弟！早晨喔！”腦袋中的臉蛋躍到現實，配合著陽光似的笑容出現在我眼前。

　　“嘎……碧、碧哥哥……早、早安……嘎嘎……”我半彎下腰，氣喘喘地打招呼。

　　碧哥哥輕輕撫摸我的背。

　　“在趕什麼？為什麼眼睛紅紅的？是被亦遙的未藍追嗎？”

　　“我、我迷路了……”我不好意思地低頭。未藍？未藍是什麼？

　　“啊﹗那你一定被那些雕塑嚇壞了，對不對？”碧哥哥一臉了解地說。我打了個突，驚訝地看著他。他怎麼會知道？

　　“小傻瓜﹗不用這樣看我，我剛剛來的時候也很怕喔。呵呵﹗”

　　待我順過氣後，碧哥哥便拉著我走向飯廳。

　　敞亮的飯廳中間是一張木製的長形餐桌，桌子中心擺設了有著細緻蝴蝶雕刻的花瓶，裏面交錯地插著純白和深紅兩色的不知明花朵。

　　“小緣來坐在這裡。”

　　一身鵝黃色的卿姨姨向我招手。

　　“澔，替小緣拉開椅子，他的手還沒好。”

　　“卿姨姨、澔叔叔……亦遙哥哥……早、早晨！”

　　“小緣早晨，為什麼這麼遲才下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亦遙哥哥一邊問，一邊把我帶到安排好的坐位上。

　　“沒、沒有。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幸好剛巧碰到碧哥哥！”想到走廊兩旁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塑，我心有餘悸地打冷震。

　　“喵喵～～”突然感到懷中一陣暖和，不禁低頭一看。

　　小貓咪？？好漂亮喔！
　　鬆軟的毛髮柔順貼服，充滿光澤，一雙如碧草般茵綠的貓眼閃爍著光芒。牠懶洋洋地在我懷中反身，撒嬌似的輕輕地低嗚了兩聲。

　　“看來聖皇滿喜歡你喔！”碧哥哥笑呵呵地說。

　　“聖皇？牠叫做聖皇嗎？很可愛唷！”我緩緩地摸了摸牠雪白的毛髮，小貓咪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你喜歡牠嗎？來……聖皇，親緣弟弟一下。”一聽到碧哥哥的話，聖皇立時伸出小舌頭，在我的手上輕輕舔了數下。

　　“哇～牠很聽話呀！”被小貓咪這麼有靈性的舉動所吸引，我壓根兒沒留意到在牠聽到碧哥哥的聲音時，雙眼閃過一抹驚恐。

　　“碧哥哥是聖皇的主人嗎？”我好奇地問。

　　伴隨著點頭，金黃色的長髮微微揚動。“要是小緣喜歡，我可以讓給你呢！告訴你，聖皇一向不太親近其他人的，難得牠這麼喜歡你。看看牠躺在你的膝上多乖巧喔，連我這個主人都不理會了呢！”說畢，天使般漂亮的臉蛋上作出吃醋狀。

　　知道他是和自己說笑，我忍不住嘻嘻地笑了出來。

　　“碧兒，先讓小緣吃了早餐再說吧！”澔叔叔溫柔地說。

　　“是的。”活潑的天使異常聽話，立時收起笑容，一反常態，滿臉正經地接過純白色的小貓咪，坐得端直地進餐。

　　亦遙哥哥替我倒了杯鮮奶，關切地問﹕“你昨天睡得好嗎？”

　　“好……”事實上我整晚都不敢睡，直到天光累倒了才入睡。

　　因為我怕……怕這只是一場夢，睡醒了一切都會打回原狀。再次回到那被黑暗包圍陰森殘破的木屋，面對她一身火紅的衣裙，帶刺的長鞭和冷冰冰的臉色。

　　還有好像看著一件死物般的眼神。

　　“對了，我們家人人都會養一隻寵物的，小緣，你想養什麼？”卿姨姨看了天碧哥哥腳旁的聖皇一眼，不經意地問。

　　“我……真的可以？”我從來都沒有養過小動物，怕會害苦牠們。

　　“當然，你沒看見哥哥們都有的嗎？那是亦遙的未藍。”卿姨姨玉手一指，我方發現不知何時，亦遙哥哥腳旁竟然躺著一隻大狗。

　　若碧哥哥養了小貓咪聖皇，亦遙哥哥則是大狗未藍，那麼其餘兩個至今還沒出現的哥哥呢？

　　像讀出我的思想，卿姨姨緩緩地說﹕“你另外兩個哥哥哦……”她臉上牽起了一個有點怪異的微笑道﹕“他們都是可愛的孩子，你遲點就會見到了。不過可以告訴你，冷痕養的是隻黑色的鳥，叫幽魅。無箏養了條蛇，叫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