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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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A市连着下了几日的雪，但并未冻僵春节的红火气氛。
从出租车上下来，穆唯便觉得手冷，懊恼自己忘了温舒良出门前的嘱咐，把手套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只能裹着手，在细小的雪粒里冒头前行。
温宅的铁门敞开着，这是A市的风俗，除夕夜不能闭门，不然会把好运气拦在外头。门口的保安认识穆唯，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让她进去了。冷空气冻得她的脸有些刺痛，她连忙加紧了步伐。
穿过温宅空旷的庭院，看见有一丛低矮灌木还绿着，心情莫名豁然开朗。隔着老远，就听见房子里传来的笑声，穆唯注意到门口的停车场停了几辆豪车，想必温宅来了不少客人。
她走到房门前，按了按门铃，便有保姆来开门。
“小姐，你来啦！”保姆说着，一边帮她拿拖鞋。
客厅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喊小姐。”
穆唯抬头看去，目光里含着惊喜，笑着开口：“温叔叔，您回来啦！”
“诶？”温博安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面色慈爱地说着，“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啦，叫爸。”
“爸。”穆唯甜甜一笑。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笑了。穆唯扫一眼，都是温家的亲戚，她弯腰作揖，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走进屋去。
温博安慢慢走过来，亲热地抱住她的肩膀，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拍拍胸脯，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的儿媳妇！”
“大伯，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穆唯。”一个柔柔的女声提出了抗议。
穆唯顺着声音去寻来源处，看见穿了一袭紫色旗袍的温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嘴唇翘翘地对着她笑，穆唯回以一笑，喊了声：“大姐。”
温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穆唯又回过头去看温博安，小声问他：“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昨晚刚到家，”温博安和她一同走进客厅，“舒良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公司，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在路上了。”
“哦，不管他了，我们先进去，冻坏了吧！”
“还好……”
温博安长年在中央工作，只有每逢过年过节才回A市来。因为温博安与穆唯的父亲素来交好，而温博安没有女儿，因而在穆唯没嫁入温家时，一直是将穆唯当干女儿对待的，两人也就比平常的公公儿媳要亲近些。
一家人吃了年夜饭，温舒良都还没回来。温博安派人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温舒良的秘书接的。温博安嘴上虽然没怎么说，但脸色总归还是有些不好看。穆唯心里有些担心，在客厅里看电视怎么都看不进去，犹豫了好久，便趁着众人不注意，走到卫生间，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温舒良打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穆唯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呢？”
“不好意思，穆小姐，总裁现在有事……”
穆唯听惯了于秘书的这一派托辞，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让他接电话，说我有急事找他。”
“穆小姐……”
“于秘书，你就帮我把电话给他吧！你说，大过年的，自己撂下家里这么一大堆人不说，
他还把你留在公司陪他加班，还让不让人活啦！”
电话那旁的于卿思考了一下，拿着手机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询问：“总裁，穆小姐的电话，她说有要紧事找你。”
“拿过来吧！”温舒良看了一眼正在发光的手机屏幕，然后又把视线放在面前的电脑上——他正在进行视频会议，只见他用英语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终了了这个会议。
于卿把电话递过去，温舒良站起身，问：“怎么啦？”
“你在公司忙什么呢？今晚是除夕啊，连年夜饭都不回来吃。”
温舒良一边换上大衣，一边跟她通话：“有个国外客户，单子细节有些繁琐就多谈了会儿，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快回家，爸这会儿脸色差得不行，待会儿你回来他又要训你。”
“这样我不是更不应该回去。”温舒良一笑。
穆唯见他还在开玩笑，气急便喊他的名字：“温舒良！”
“知道了，马上回来。”
穆唯这才放下心，把电话挂断，出了卫生间，却跟门外的温母撞了一下，穆唯有些惊讶：“妈，您怎么在这儿？”
“怎么样？舒良怎么说？”
“他公司的事这会儿刚忙完，等会儿就到了。”
温母舒了一口气，说：“他爸爸可要生他的气了，你待会儿护着点。”
“我知道了。”穆唯点头，然后目送温母上楼去。
温母谢兆芬是温博安的第二任妻子，也不是温舒良的生母，因此温家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待见她，往往家人团聚，谢兆芬都是打个过场，早早地就退了。今天也是这样。
穆唯也没逗留太久，整理整理衣服又回到了客厅。
没过多久，温舒良便回来了。温博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刚准备开口教训，温舒良便率先开口：“爸，我来晚了。”
温博安看了看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心中也是无奈，想到都是为工作所累，一时又没了发火的理由，只是说：“好歹是过年，工作上的事再要紧，也没有家人重要。”
“嗯，是。”温舒良点头，眼睛忍不住往客厅里面看，想要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博安忍不住发笑，说：“你媳妇儿在里面呢！跑不了你的。”
温舒良也跟着笑，随之跟着温博安走进客厅，便见穆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温芝的儿子温畴，两个人笑容灿烂，正在盯着穆唯手里的手机，似乎是在玩一款游戏。温舒良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坐在穆唯身边，凑过去看两人正在玩什么。
穆唯被突然到来的人吓了一跳，神色慌张地去看来人，见是温舒良，松了一口气，嗔道：“你吓死我了。”
“你在玩什么呢？这么心虚？”
“大姐不让弟弟玩手机，我见弟弟这么想玩，我就偷偷让他玩会儿咯。”
穆唯怀里的温畴抬头看见了温舒良，笑着喊：“小舅！”
温舒良微笑着用左手摸了摸他的头，右手不动声色地环住了穆唯的腰。穆唯脸一红，羞道：“你干嘛，这么多人呢！”
“唯姐姐怎么啦？”温畴疑惑地抬起小脸，一脸天真无邪。
穆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事没事。”说完，瞪了身旁的温舒良一眼，温舒良顿时心情大好。
后来，几个人看电视看得倦了，穆唯便带着温畴到庭院里去玩鞭炮。温舒良恰好也没觉得无聊，就一同跟着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穆唯和温畴就兴奋起来，抱了一箱鞭炮在房檐下玩耍。
她有时候是太像个孩子了。温舒良颔首想了片刻，又抬起头，去捕捉她蹁跹的身影。
穆唯刚巧点燃了一根仙女棒，火花四绽，黄白色的，像一朵结构散漫的雪花，漂亮极了。穆唯高兴地举着仙女棒站起来，恰好对上温舒良的眼睛，她便咧开嘴笑了，一边挥了挥手里的小型烟火。
温舒良表情严肃着，眼仁沉沉地，一声不吭，只是盯着穆唯的脸。穆唯见他表情凝重，以为他是不开心，刚想走到他身边去，温畴却拉住了她的大衣一角，嚷着：“唯姐姐也帮我点燃啦！我也想玩。”
穆唯便别过了头，蹲下身又开始未温畴捣鼓另一根仙女棒。
温舒良又是沉默，仍盯着穆唯缩成一团的身子。像一只松鼠一样。穆唯也没再回头去看温舒良，而是与温畴玩得欢快起来。
一盒仙女棒玩尽了，两人便开始玩那只带着引线的小烟花。
将那圆筒状的烟花摆在院地中央，穆唯拿了打火机，离那烟花远远地伸手点燃了引线，引线“嘶嘶”地烧尽了，五彩的火焰喷了出来，火树银花一般，美也美艳至极。
穆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温舒良旁边，低声问：“你不会生气了吧！”
“生什么气？”程仲溪不解地歪头看她。
“就刚才我不让你……抱我的腰。”穆唯低下了头，嘀咕道，“你表情那么严肃，一定生气了。”
“没有。”
温舒良淡淡回答，移开了视线，目光装满无数心事。
有一件心事是，他不能说，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一样的她。
*
穆唯又跟着温畴去玩了，温舒良依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温芝从里屋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闹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然后又注意到这边的温舒良，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同时开口：“小唯真是一点也没变，几年前见她是这幅模样，几年后为人妇了也还是这个模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嗯。”温舒良点头，目光煞是温柔地追随着那道可爱的身影。
“她父亲去世的那段日子她估计挺难过的吧！”温芝继续与他寒暄。
“很难过。”他也很难过，那段日子。那时，为穆唯请的心理医生说，要是熬不过来，她整个精神系统就会崩溃。可是还好，总算熬了过来。
“小唯她这么喜欢孩子，你们就没想着要一个？”
温舒良看向温芝，神情有些复杂，问：“大姐，不是我不想，她……”
“哦，”温芝一下懂了，心里估摸是穆唯不愿意，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在内心里可怜他这个弟弟，“没事没事，你们俩都还年轻，这事也不急。”
温舒良又沉默了。
两人在台阶边站了一会儿，温芝觉得玩得也够了，便喊：“小唯啊，别玩了，进屋去吧！别冻生病了！”
“哦，好。”穆唯答应了一声，立即牵着温畴回来。
*
穆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温舒良不在卧室，刚想下楼去寻他，无意之中瞥见阳台上的一点橘黄色火光。她推开阳台门走了过去，瞧见温舒良倚着阳台的栏杆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他将烟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灰色的烟雾来。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于是烟变短了许多。
他突然听得身后传来身影，便将烟掐掉，转身去看，却发现是穆唯来了。
穆唯见他如此心虚，便细声细语道：“温先生，你又躲在这里抽烟啊！”
温舒良指尖一僵，慢慢放下那个烟头，轻声应了句：“嗯，你洗完澡了？”
“哼，”穆唯不回答他，站在他身边，“你之前明明答应我不再抽烟了。”
“今天想起很多事，一时没控制住。”温舒良垂下了眸。
“你想起什么了？”穆唯问。
“很多，”温舒良突然笑出声来，声音清磁，在这寂静的暗夜里非常好听，“想起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你，想起我在普林斯顿的生活，想起你高三那年，你在我以前的公寓客厅地毯上睡觉，像一只小狗。”
“我才不是小狗。”穆唯小声反驳。
“呵呵，时间过得真快。”他感叹。
穆唯也想起来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在附中的操场看烟花，结果我们两个在那里苦等了两个小时，最后什么东西也没看到，隔天你就生病了。”
“记得，后来听说是市政府严禁烧放鞭炮，那晚就没放，我们居然还在那里等了好久。”
“其实，那晚，我很希望，他们放烟花的。”穆唯闷着声，有些失落，那晚，她准备烟花绽放的时候，跟他告白的，可是，什么也没有，便就此错过了。
两人倚靠着，望着天空黑幕尽头，突然一朵烟花绽放，火焰闪烁，像火海里溅出的火星。是市中心广场开始放新年烟火了。
穆唯抬头去看温舒良，刚张口想对他说“新年快乐”，却被他轻轻揽入怀中，听到他低柔一语：
“阿唯，新年快乐。”
无论如何，每个人都将经历寒冷惨淡年华。
可是，仍旧没有关系，因为总有一场烟火为你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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