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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丽和亲 ...

  •   李淙双眼微眯,将少年一把推倒在腿上,“这有什么好看的?左右现在在这儿哭也是哭,待会儿在床上哭也是哭,无甚区别。”

      四年大漠,李淙纵然一直还算克己,也口糙了许多,如今这些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如真的一般。

      蓝庭正假装喝酒想着如何化解,忽闻一向谦恭有礼的李淙道出这么一句,不禁笑得连酒都喷了出来,扶桌咳嗽不止。众人包括丁瑜,看到她喷了酒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这才气氛稍平。

      “喂!”笑声刚减便听到岸边有人冲画船叫道,“本人阮苍叶,求见诸位小姐一面。”

      蓝庭一听这名字拍案而起,至船舷处怒道,“不见不见,今天我做东,请靖安公主殿下喝酒,这么多好友作陪,独你架子大,我们酒过三巡你才姗姗来迟。不见不见。”

      只听阮苍叶笑道,“蓝妹妹且先让我上去,我认罚如何?”

      李淙闻言也凑到船舷边打趣,“如此甚好,阮姐姐快上来吧。”

      阮苍叶,苏州巡抚之女,入京后一直在鸿胪寺任职,和蓝庭等人也算是旧相识。

      只见她上船后便被按着灌了三大杯,又被蓝庭按着质问为何来迟。阮苍叶笑道,“我绝对是情有可原,诸位妹妹听后再不能怪我的。”

      丁瑜心急,忙催促道,“快说快说。”

      阮苍叶笑道,“本来今晨洗漱后便要往这里赶,忽然被我们鸿胪寺大卿叫去,说是皇上雷霆震怒。”

      她一语未了,在座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连李淙都蹙起双眉。李淙原是女皇的表妹,当今的太皇夫是她的亲舅舅,她自幼和女皇一同长大,情分颇深,连这次尊一品镇国公主的封号都是一半因军功一半因恩宠。因而她十分清楚女皇生性沉稳,不到怒极绝不会露在脸上。

      只听阮苍叶继续道,“这事说来荒唐,别说是圣上,就是各位妹妹听了也要生气。原来这高丽番邦如今借着这几年势力稍盛颇为倨傲,高丽王竟宣言与圣上本是同等位份,而且前些年我朝与高丽的征战也是我大周强权的过错。”

      李淙默默低下头,她心知这样的话是有多么戳女皇的心窝,女皇还是公主时本有一个一父同胞的姐姐,就是在与高丽的征战中牺牲,女皇与姐姐情义深重,哭得几次昏死过去。就是那个时候,李淙坚定的抱着还是公主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纵然没有了姐姐,还有她这个妹妹,她一生都会守在她身边,永远不会离她而去。正是自那之后,李淙在女皇心里的位置才无可取代。

      只听阮苍叶继续道,“要说这高丽王还真是只有一张嘴,她话刚放出去,戍北大将军就怒了,加之高丽在边疆上屡次挑衅,大将军便陈兵边境,质问她为什么以下犯上。高丽王一看咱们军力盛她许多,立刻又改口称自己从未说过不敬的话,还说自己的忠心日月可鉴。弄得昨天三更收到边塞急件说高丽王不敬,三更半又收到高丽王急件表忠心。圣上一早醒来看到两封急件,是又可气又可笑,把我们都招了过去商讨如何惩戒这些蛮夷部族了。”

      李淙耐心听完后笑道,“这高丽果然可气,倒是怨不得阮姐姐来迟。”

      连李淙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无话,便各自归座。阮苍叶先举杯恭贺李淙晋封公主,李淙也都笑着喝尽了。

      李淙酒量不大,几杯下去已有些眩晕,便斜倚在绿衣少年身上,少年倒是乖觉,见李淙不主动动手动脚,也乖乖的只是扶着她。

      李淙正慢慢的磨着时光,忽听见岸上一阵熟悉的声音疾呼,李淙缓缓支起身子,只听蓝庭奇道,“李妹妹,好像是你那丫鬟在叫你上岸。”

      刚才阮苍叶说到女皇因高丽之事不悦后,李淙便觉得有几分不安,如今更是一跃而起,“快靠岸。”

      船刚刚停近,安雪盏便奔了上来冲李淙附耳几句,李淙神色微变,冲蓝庭道,“妹妹有些急事,先走一步。”说罢便抬脚而去。

      蓝庭眼疾手快抓住正准备跟上的安雪盏,“出什么事儿了?”

      安雪盏一跺脚,“蓝小姐您可真是一语成谶啊。”说罢又附耳几句,便急冲冲跟着李淙出了画船。

      边云敏锐的感觉到蓝庭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便问道,“怎么了?”

      蓝庭把筷子一甩,指着座下的小姐们道,“你们啊你们,我说不能玩笑,你们非要玩笑,这下好了。”

      其他人也愣了,“什么玩笑?”

      “李家二爷的玩笑。”蓝庭烦闷的把身旁的男人往外推了推,“你们非说什么怕她不来,得拿她的二爷当引子,还说人家挨了打。这下好了,刚才皇上急招靖安公主,他们府上的人去找她,跟着她的那些将军都说是二爷请了去,老郡马便问二爷靖安公主去哪儿了?他哪儿知道啊?皇上召的又急,那些将军又一口咬定是二爷请走了,急的老郡马以为二爷欺瞒,真把他给打了!”

      本来只是一个玩笑,取笑李淙对小侍情深而已,可蓝庭、边云和丁瑜自打看见李淙知道被骗时的神色便知道这个玩笑开得重了,何况现在这个玩笑真让李家二爷挨了打。以李淙今时今日的地位,得罪了她可绝不是一件小事。

      丁瑜急道,“这可怎么办是好?”

      阮苍叶听清楚了前因后果后不禁失笑,“我说诸位妹妹,你们也太能闹了。既然知道公主殿下看重二爷,还要拿二爷玩笑?”

      诸人都一时无言。

      李淙火急火燎的赶回郡主府,只因她的公主府尚未修缮完全,如今还是同老郡主一起居住。那传旨宫女的马车还停在府门外,李淙搭眼便看见,不禁更加着急。

      安雪盏已经偷偷问了奴仆,知道二爷已经被送回房里,便劝李淙不要着急,先换件衣服面圣要紧。

      李淙犹豫片刻还是先去了郡主郡马处告诉一声,好让两位老人安心。老郡主一见她便横眉怒道,“还不赶快去更衣,只知道这般玩乐不休!”

      李淙被骂的满心委屈,却不敢分辨一句便退了出来。

      安雪盏忙凑上来问道,“姑娘去二爷房里更衣?”

      李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安雪盏只觉得浑身一寒,却见李淙犹豫片刻道,“不必了,去书房更衣吧。

      慌忙换了一身杏子黄缂丝上裳,用深一色的杏红色线从衣襟到衣袂疏疏落落的织成流水之态,藕色百褶曳地裙,用一个点翠海棠花钿就装饰了整个抛家髻。一切规矩而不失身份,恰是面圣最好的装扮。

      御书房里静的可怕,李淙在宫女的示意下独自走到内间,只见书桌前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在恹恹的翻着奏折。

      李淙依礼而跪,“微臣李淙叩见圣上。”

      女皇从奏折中抬起头来,与李淙有几分相似的美丽容颜中藏着淡淡的疲色,见到是她却微笑起来,“淙儿,起身吧。”那口吻中的亲昵仿佛让李淙回到了小时候的刹那,她和女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姊妹,她的舅舅、老郡主的弟弟便是女皇的生父——太皇夫李新。她们自幼一起玩耍延师,在李淙十八岁奔赴沙场之前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女皇将手中的两封奏章递至李淙面前,“你看看。”

      李淙接过,奏章内容却正是阮苍叶今晨所说关于高丽的两封急件。李淙细细看罢不禁可笑,“这高丽实在不将天朝威仪放在眼里,甚至出尔反尔,令人生厌。”

      女皇不置可否,“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置?”

      李淙思忖片刻,知道女皇心中对高丽有恨,而她亦然,便道,“高丽王欺软怕硬,色厉内荏,实
      在可恶,臣以为必当严惩此人,方能使诸多番邦知晓天朝意志不可违。”

      女皇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睛里的厌恶和无奈之色分外鲜明,“可是高丽王的那些话都是不可查证的东西,况且她现在极力表述忠心,朕若陈兵东北,必使其他番邦心惊,以为天朝以大欺小。朕若不闻不问,高丽王只怕会变本加厉。”

      李淙微微蹙眉便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没说到女皇心里,又看女皇疲惫的神色,只得小心问道,“臣愚昧,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女皇起身拉李淙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倒似从前促膝长谈一般的亲近,“打是不能打,罚却是不可不罚,高丽王最大的不敬便是妄言与朕同一个位份,朕便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位份。”女皇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后的懒散,露出了在熟识的人面前才有的安然,“高丽王有一个小叔叔,是先帝亲封的小郡王,不过十七的年纪,尚未发嫁。朕欲要让他嫁来京中。”

      “为皇上的宫侍?”李淙笑道,“这样高丽王便是皇上的小辈了。”

      女皇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那是抬举她了,何况万一他生下孩子,高丽王的野心岂不更大?”

      李淙不笑了,她从女皇的神态里察觉出了一丝端倪,“皇上是想?”

      女皇抬头揉揉她的头,亲昵道,“嫁还是要嫁皇亲的,不然怎么叫和亲?”说罢便微微含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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