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靖安（女尊）》王绵绵

12、龙凤胎 大约是真正

　　李淙看着向知高高兴兴出去的背影亦是好笑，她这位二爷，表面上看来最是冷脸冷情，实则心里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从小少人呵护，弄得他对两人之间最简单的亲昵都眷恋不已，抱抱、摸头、顺毛几乎日日都不能少，简直如同逗弄一只宠物一般。

　　曾经提起过这个想法，谁知他倒也不反对，只是笑道，“是宠物也是一只大狼狗。忠心，武义也高。”

　　看着她的大狼狗渐行渐远，李淙换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口气，“安子，你还不给我出来？”

　　只见安雪盏一脸谄媚的笑着从门外掀帘而入，“姑娘。”她还在悔过朝蓝庭、丁瑜吃里扒外之过，因而格外殷勤。

　　李淙见她笑的见牙不见眼，不禁冷笑道，“高兴？”

　　安雪盏听她口气不对，忙道，“没有。”

　　“还不高兴？你男人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不高兴？”

　　安雪盏太了解李淙了，知道她下句想说的就是你男人人逢喜事，你倒把我男人卖了？只得苦笑道，“托姑娘的福。”

　　李淙顺手抄起桌上的扇子就往安雪盏身上招呼，“托我的福？你夫妻和美，儿女成双，我连喊声二爷都有错了，你托我的福？”

　　安雪盏一面躲，一面嬉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我们夫妻能有今天，怎么不是托姑娘的福？为谢谢姑娘，我和拙荆预备了薄礼，姑娘看看？”

　　李淙挑眉不屑道，“你能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

　　“别的东西不敢说，只是这样，姑娘绝对看得上眼。”

　　看她这么笃定，李淙也好奇起来，接过打开一看，“红……鸡蛋？”

　　安雪盏笑的极为讨喜，“民间的说法，生育孩子后必备红鸡蛋以谢来探望的亲友，吃了有女家的红鸡蛋就得女儿，吃了有儿家的红鸡蛋就得儿子，姑娘吃了我们家的红鸡蛋，可不得速速的儿女双全了？”

　　李淙将鸡蛋重新一裹，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算你有心。”复又疑虑起来，“我问你，这红鸡蛋是一人吃就好，还是得两人吃？”

　　这话问的安雪盏也笑了，“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姑娘放心，二爷刚去了我家，依着家父和拙荆的心思，只怕红鸡蛋都给他备了一筐了。”

　　话刚说完，却见李淙并不回答，只是颇有深意的瞧着她。

　　安雪盏心下一动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跪下道，“姑娘恕罪，奴婢和家父拙荆并不是要怂恿二爷赶在驸马之前争宠，只是为着姑娘后嗣考虑，还望姑娘不要见罪。”

　　李淙缓缓道，“你母亲是郡主府总管，父亲是内卫总管，算是郡主府里最得脸的人家了。如今大爷还没进门呢，你们安家就只赶着二爷捧，还要他赶在大爷之前生育孩子。这样的话你说给我听我还肯信你们是为了昔日的情分，若是传到太太老爷的耳朵里，你们的命还要不要？”

　　安雪盏知道厉害，也知道老郡马最恨那些偏房仗着妻子喜欢敢与正房相争以致家宅不安的，忙磕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淙恨铁不成钢的瞧着她，“人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逢喜事倒口无遮拦起来。给我起来，今儿要不是看着龙凤胎的面子，先把你打一顿板子。”

　　安雪盏被训斥，也不敢说话，只垂手侍立一旁。

　　李淙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念及她大约真是高兴昏了头，也不忍心太苛责她，只是道，“府里不比从前，如今皇上虽允了向知作二爷，令高丽的小郡王作三爷，那也是我苦苦求来的，你若是以为如此向知便可以骑在小郡王身上作威作福，那就眼皮子太浅了。大周与高丽局势微妙，谁知道哪天皇上又要和高丽重修旧好了？何况如今还有一个看不着的正牌驸马爷，你如今就这么捧起向知来，口口声声说红鸡蛋要我与他吃，不光是犯了老爷的忌讳，以后驸马追究起来你们安家和向知何以自处？你这是捧他是害他？”

　　安雪盏被说的冷汗直冒，“奴婢昏了头了。”

　　李淙拿起红鸡蛋晃了两下，“这个我收下。可这都是人后的话，人前你没有给过我红鸡蛋，也没给过向知。”看她连连点头，知道她聪明，嘱咐一次的事情她一定记得，李淙也好笑起来，“我交给你两份差事，你若是办好了，方才的事情我便饶了你。”

　　安雪盏忙道，“姑娘尽管吩咐。”

　　“头一件，前儿我为了给一个小倌儿赎身，用了一个朝阳五凤挂珠钗，今儿想来却有些后悔，我给你四千两银子，你无论如何给我赎回来。”李淙看着安雪盏暗笑，这不能不算一个棘手的差事，金钗的价值一定高于四千两，能不能赎回来只凭她的本事了，复又想起一件事来，“不过不能提及我的身份，我昨儿用的是陶小姐的名号。另外一件，大约四年前，塞北阳关县县丞卫晴升任了京中光禄寺的一个什么官，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你去查查他们家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人。”

　　这厢向知斜倚在沈声的床边，怀里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拿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婴儿在睡梦中不适的摇了摇脑袋，换得向知格外新生怜爱，简直不舍得放下。

　　沈声一边轻轻拍着另一个裹被里的孩子，一面笑道，“喜欢？”

　　向知点点头，艳羡道，“真好。”

　　“你也会有的。”沈声道，“你既说皇上亲口答应你做二爷，想必也会有圣旨下来，到那时候不管大爷进不进门，你伺候姑娘都是名正言顺的了，又有皇上的旨意在上，比一切都好。”

　　向知闻言红了脸，却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只有一点放心不下，”沈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正色道，“内卫的例菜你自六年前就没有再吃了吧？”

　　向知忙点头道，“没有，自从大师兄跟我说起例菜恐怕有鬼，我便一直只吃些姑娘的点心，后来姑娘以为我平日里吃得不好才总是在点心上贪嘴，便叫我跟着她吃，我想他们总不敢在姑娘的菜里动手脚。”

　　“那是自然。避孕避子的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姑娘的饭食里加。”沈声笑了，原本就温柔的他因为刚刚得了孩子而显得更加润泽如玉，“也亏得姑娘肯疼你，不然那药吃上个八年十载可不是好玩的。”

　　向知念及此事却都有些心有余悸，一时愣愣的出神起来。

　　大约是真正伺候床榻之后没过多久，大师兄就匆忙的来找他，警告他少碰每日厨房做给他的例菜。

　　原来沈声嫁与安雪盏一年多却一直不见有孕的迹象，也求神拜佛，也好好将养身子却总不见好消息。安雪盏虽不大在意，沈声却着实着急起来。

　　直到有一日沈声无意听到安敏和林峻的对话。他正巧经过岳母岳父的窗下，却听见林峻感叹依着规矩伺候姑娘的内卫的饭食里总是配上一些避孕的药物，以防他们擦枪走火，怀了孕传出去不好听，如今却偏偏使得自己的女婿迟迟不能有孕，怕是已经伤了身子。

　　沈声听罢只觉五雷轰顶，强忍着面色回去，趁人不备偷偷哭了一场，并且找了个机会便将此事悄悄告诉向知。

　　向知听后也大觉惊异，更不敢拿自己的身子玩笑，从此便不敢再碰例菜，可是每日还要练剑，便总是饿的厉害，没过两天腹内作响被李淙听见。李淙只当他没有吃饱，也不觉有异，只是拉他到榻上让他坐着吃塌边小几上的几盘糕点。

　　向知肚子咕噜被李淙听到已经大窘，又红着脸被斜倚在榻上看书的李淙拉到身边，因为已经有了床笫之欢，李淙便不避讳一些亲近，直接将他圈到身边，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将一盘玉寇糕递到他面前，“晚饭还要等一会儿，先吃点糕垫一垫吧。”

　　向知不愿自己再出丑，拿起玉寇糕便吃了起来，这不吃还好，几口下肚越发觉得肚里饥饿不堪，便狼吞虎咽的将一盘子糕都吃了下去。

　　看得李淙忙将自己的茶端给他，“慢点儿，看别噎着。”

　　向知接过茶喝了两口，却见李淙又将一盘枣泥山药糕递至面前笑道，“慢慢吃，我可不敢和你抢，我又打不过你。”

　　一语说的向知红了脸，低头嗫喏道，“别笑我，我就是……饿了。”

　　李淙知道他平时冷峻，面皮却极薄，是个说两句就脸红的主儿。见他真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逗他，只是将另外一盘栗子酥和一碗甜酪都放到他面前，“挑你喜欢的吃了吧，不够我再让小厨房做些来。”

　　如此却成了例，李淙每每下午看书时向知便蹭上前来，李淙一面温书一面将爱侍圈在怀里，时不时抬眼看他埋头吃点心吃得香甜，也是一件乐事。

　　而小厨房还以为小郡主格外喜欢这些糕点，次次吃得干净，因而做的更加细心。

　　过了两日李淙用晚膳，向知站在一旁为她吹一碗酸笋汤，差不多吹凉后便用青花小勺舀了一口尝尝温，谁知他刚刚用过甜食又尝了这酸酸辣辣的东西不禁觉得食指大动，忍不住又抿了两口，抬头却看见李淙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姑娘。”向知猜是李淙看到他偷偷多喝了两口汤，不觉红了脸，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似沁了一缕红，将汤放到李淙面前，“好了，姑娘喝吧。”

　　李淙拿勺子搅了两下汤，“好喝吗？”

　　兴许是她口气有些戏谑，向知以为她笑话自己贪嘴贪食，又想到自己下午已经吃了一盘桂花糖糕、一盘红豆杏仁糕和一碗杏仁茶，只把脸红到了脖子。

　　李淙笑了他一会儿，自己却疑惑起来，莫道他们的饭食差到他连一糕一汤都罕见不成？想了想就指指一旁的梨木雕花凳，“搬过来，和我一起吃。”

　　“姑娘。”向知一惊，微微上挑的眼睛透着一丝慌乱，“这不合规矩。”

　　李淙笑着朝他勾了勾手，向知会意俯下身去，只听见李淙在耳边宛若唏嘘一般吞吐着温热的气息，“搬过来，不然，我让你坐我腿上吃。”

　　“想什么呢？”沈声见向知笑的有些暧昧，不禁奇道。

　　向知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没有。我来了半日，怎么不见大妞妞？”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发刚附额，一身散花湘衫的小姑娘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一面嚷着，“向叔叔，爷爷说让你带些回去呢。”

　　向知一见她那鼓鼓嫩嫩的小脸就乐了，又见她将一小帕子东西塞到自己手里，“这是什么？”

　　沈声一面笑嗔自己大女儿莽莽撞撞，一面看向知打开帕子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这个可是我岳父大人想得周到，我再不能比的。”

　　向知脸上泛起一缕奇异的红色，“师父真是，越老越拿我们这种小辈儿取笑了。”

　　沈声还没开口，就见大妞妞指着向知怒道，“向叔叔说我爷爷坏话，我要告诉爷爷去！”

　　“对。”沈声看着哭笑不得的小师弟，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告诉你爷爷，让你爷爷收拾向叔叔去。”

　　“好了。”向知将那一包红鸡蛋摊到沈声面前，“你看看，我一个……脸都没开，就让我吃这些，不是取笑我是什么？”

　　沈声一面顺着自己的气息，一面将手覆到他的手上，“快了，快了，开脸还不容易，只怕这个脸还是皇上亲自给你们开呢。”

　　向知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专心逗起了大妞妞。那大妞妞虽然还不到五岁却生的十分伶俐，和向知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了起来。

　　沈声斜倚在床上，看向知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被斜阳印出了深浅交错的光影。看他这么喜欢孩子，心里只能默默念佛求师弟也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才算修成正果。

　　第二天女皇的旨意便下到郡主府，将靖安公主加爵一等，封为尊皇靖安公主，并立向知为靖安公主二爷，将高丽小郡王赐予靖安公主为三爷，已命高丽将小郡王速速送来，三月之内便要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