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不得语》艾怡君

5、第四章

　　“哥们，怎样？周末的安排还顺利吧？”这天刚上班，就有人来杜康这挤眉弄眼。
　　“还行，除了看电影时，我睡着了。”杜康无奈地耸耸肩。
　　“你……”对方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你要求刚刚做完一场手术的人还神采奕奕地看电影，未免太苛刻了。”
　　“你女朋友没发飙？”
　　“我解释了，她也接受了。”
　　“这回算是找了个不挑刺的主了。”
　　是的，不挑剔，性情平和，不喜与人争执，亦不喜缠人。自己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没有多少时间陪她，有时甚至因突发状况而爽约，倒也不见她抱怨。这样的女子，宜家宜室。想到这，杜康的嘴角上扬，是的，宜家宜室。
　　这日下了班，已是华灯初上。一出门，就远远地瞧见了杜康的车停在门口，待顾子衿走近，俯身一瞧，才发现车里的人已打起了盹，轻叩两下车窗，杜康微睁开眼，见是顾子衿，忙下车开门，动作干脆利索，全无半点初醒后的慵懒。
　　“以后不用来接我了，你工作也挺忙的。”许是刚下课的缘故，顾子衿的声音有些沙哑。因在培训机构任职的缘故，晚上加班开课，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苦了作为“车夫”的杜康。
　　“这么漂亮的女友，我不看紧点，万一和人跑了，我找谁去？”杜康打趣道。
　　顾子衿神情一顿。
　　接着又听到杜康不紧不慢地说：“以后，只要我晚上不值班，都来接你。”
　　许久，没听到顾子衿吱声，侧目望去，才发现她已合上了眼，想必是累极了。
　　这次杜康带顾子衿来喝粥，大概是京城老字号的缘故，虽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店里却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多吃点，喝粥养胃。”杜康伸手为顾子衿夹菜。
　　顾子衿笑了笑，却提不起多大精神，有一勺没一勺地舀着碗里的粥。
　　见顾子衿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杜康和她谈起了趣事，从时政到经济再到娱乐，他很是健谈，无论什么新闻信手一拈，都能侃侃而谈。顾子衿，亦静静倾听，时不时地插上几句。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打发走了。
　　买完单，正准备走时，顾子衿突然开口道：“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顾子衿再也忍不住了，蹲在马桶旁，呕吐起来，刚刚喝的点粥此刻全被她吐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止住。对着镜子，她洗了把脸，涂了涂唇彩，才勉强遮住了脸上的苍白。现代社会化妆品真是女性的好朋友。
　　顾子衿步履缓慢地走出洗手间，却被面前的一道人影挡了个正着，她仰眼一抬，第一反应，竟是夺路而逃。那人仿佛早料到她会这般反应，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每次都这样，做了亏心事，就会逃跑。子衿，你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声音气急败坏。
　　“天晚了，我只是想早点回家，你想多了，林展颜。”顾子衿神色平静地说道，手却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胃。
　　“怎么了，你胃又不舒服了？你是不是又吐了？那人居然带你来喝粥。”林展颜松开了手，紧张地瞧着顾子衿的神情，忽而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没和他说，你不能喝粥？”语气突然变得像得逞后的小男孩。
　　“谁说我不能喝，我已经改掉了那个坏毛病。林展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再说，我和他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与你何干？你是我什么人？”顾子衿仿若变成了一只刺猬，浑身竖起了刺，眼神却与林展颜避开。
　　“你从来都没有打开过那个邮箱吧？”林展颜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
　　“我要走了，我男友还在大厅里等我。”顾子衿抽离出来，向外走去。
　　所幸的是林展颜并未追来，顾子衿明显松了一口气。“走吧？”顾子衿挽住了杜康的胳膊，杜康看了顾子衿一眼，她很少会有亲密的动作，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顾子衿的手，朝她笑笑，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只手却伸了进来，杜康忙打开电梯,“劳驾了！”清冷的声音，却足以让顾子衿神情一顿，挽着杜康的手也松了下来，但只是一瞬，短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接着，她又紧紧地挽着杜康，似乎那就是她的一根浮木。
　　就在电梯门又重新打开，停车场近在咫尺的时候，狭小空间内的沉默再度被打破，打破着沉默的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这不是顾子衿吗？我瞧了半天才看出来，真是女大十八变！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
　　顾子衿，咬咬牙，恨不得将这声音的主人碎尸万段，方才解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迎着杜康疑惑的目光，笑着说道：“是林展颜吗？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怕我眼拙看错了，一时不敢打招呼。”
　　“是吗？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老同学给忘了呢？这位是？怎么不给老同学介绍绍？”林展颜虽是在与顾子衿说话，却一直拿眼瞟顾子衿身旁的杜康。
　　“这是我男友——杜康，这位是我高中同学——林展颜，”看了看他身旁的佳人，顾子衿不自然地笑了笑，接着介绍道：“这是他女友——朴凤凰。”
　　“子衿，说你把老同学给忘了还不承认，我只是你的高中同学吗？”说到这，林展颜顿了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顾子衿慌乱的眼神，又笑着对杜康说：“我和她还是小学同学呢？没想到，当初的小丫头也到了谈恋爱的时节了。”
　　两个男人寒暄许久，才互相告别。就这功夫，林展颜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顾子衿的联系方式，当着杜康的面，顾子衿不好说什么，只好怏怏地报出了电话号码。这个林展颜，还是那么会看碟下菜。顾子衿愤愤不平地想。
　　“我们明天几点的飞机？”刚回到车上，就听到林展颜的询问。
　　“明早九点的。”朴凤凰低头系好安全带，漫不经心的答到。
　　“怎么办？我突然不想回去了！”朴凤凰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到林展颜孩子气的表情。能让他流露出这种神情的，世上只有一个人。朴凤凰突然恨极了自己今晚去喝粥的提议。
　　“他们都说你是我的女友，连子衿也这么说。你说呢？”
　　“我累了，眯一会，到了叫我。”朴凤凰并未回答林展颜的问题，只是合上了眼，仿佛立马就能睡着似的。他与她之间，纠结不清的，只有流言。为这虚名，她不知在人前强颜欢笑了多久，她曾以为她终究还是不同的，毕竟，他愿意让她担这虚名。可，后来，她认识了顾子衿之后，才明白，林展颜并非是愿意只是不屑于解释罢了，但，只要一旦遇上他所珍视的人，他撇得比任何人都快。只是，现如今，还由得的他吗？
　　顾子衿回到家，将在电梯内的遭遇说与向日葵听，向日葵倒是不吃惊，反而笑着打趣道，“你们俩最会装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真是宝刀未老。也是，要是没点默契，当年怎么瞒过我的火眼金金。”

作者有话说

　　抓虫